半夏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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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易焜一門心思攻克“新項目”,不是很想約。

璩心不可能放過他,一句話就逼得他“歡欣雀躍”:他不來,她就上易家找公婆鞏固感情去。

她把時間地點都轉發給了紅色酒瓶:姓郎就是好,有現成的頭像可以撿。

她依稀記得在誰家的酒席上喝過紅運郎,當時老璩說家裏還有兩箱百年郎,等她結婚那天給。

明明有上萬的高端貨,這男人只用幾百塊的紅花郎瓶子。确實有點呆,不懂人設虛增。

郎來得最早,璩心提早給了包廂名,他沒去,就在大廳等着,不知道在想什麽。她收起傘,沒有刻意收斂鞋跟的敲擊聲,然而等她走到跟前,他才意識到。

“他會來嗎?”他擡頭問。

璩心笑,“會。怎麽,要準備演講稿嗎?”

這玩笑比較失敗,他心事重重,不但沒笑,反而更焦慮了。

璩心發語音催一遍易焜,然後招呼他:“走吧,商務房,雨霧景觀還不錯,比這裏舒服。放心,南北通透。”

不用避男女同室的嫌。

他站起來,先确認一點:“會不會影響你們之間的……感情?”

璩心笑得風輕雲淡,“做錯事的是他,我理直氣壯。正好我也要問你,會不會影響你做決定?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會完全撇乾淨。和對方是朋友,有合作,湊巧遇上……反正借口多的是。建議你開錄音,讓熹熹看清他的真面目。”

手段粗糙,但有用。

這是她僅存的良心,他要是能借助這次機會成功挽回愛人,她就當行善積德了。

她幫了這麽大的忙,他總得感激或者愧疚,不至于删她好友。那她需要淨化眼睛的時候,就有源源不斷的、新鮮的觀賞素材。

當然了,要是三方會談不起作用,那她不需要為這個熹熹惋惜,可以心安理得地接着撬椰子殼。

道理就是這樣的道理,計劃就是這樣的計劃。

然而他高尚過了頭,搖頭否決,垂眸說:“熹熹很聰明,她會厭惡這種手段……”

一個聰明的姑娘,怎麽會舍棄這塊璞玉,非要去撿易焜那個高爐渣?

璩心沒心思聽他誇熹熹,自動屏蔽後半段,轉身往包廂走。

郎津梁跟了上來,但特意留了門不關,選了離她最遠的椅子落座。

決策失誤。

他坐下後,更不自在了——兩人面對面。

男人的青澀,是最好的朗姆酒。

璩心裝不知道,留着慢慢欣賞。

易焜按時來了,進門後,震驚了半秒,很快進入未婚夫狀态,無視郎津梁的存在,徑直走到她身後,彎腰和她說話,把他忙什麽和看到了什麽當故事講。手落在扶手上,拇指随着說話的跌宕起伏而滑動,似乎要用它代替愛撫。

璩心膩得慌,不由自主地抿緊了嘴,視線落在他微濕的手背上。

易焜将它解讀成關心,以為氣氛到位了,撥開她左側的頭發,盯着她的臉搞老派深情:“What a stunner!”

璩心笑出了聲,但看的是郎津梁——小哥,學着點。

“坐吧,有客人,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明皇幸蜀圖》的主演阿梁,有幸遇上,特意邀來給點專業意見。”

兩個男人對彼此的身份心照不宣,但對後半句理解無能,同時看向她。

她淡定自若地拿出資料,分發給兩人。

歌舞劇院公司籌備以本地考古名片為背景,編一出大型歷史劇。易家的祖新服裝為劇團制作舞服和劇幕,面料由唐碧紡織提供。

老璩6月中提起這項目,璩心想到秀發哥,主動攬了過來。

能利用的東西,當然要用上。

公司不缺設計師,璩瑭原本屬意七零組的兩位老設計師挑大梁,但璩心是連接唐碧紡織和祖新服裝的鋼結構,憑身份優勢KO了年齡優勢,要到了第二幕的主素材。

接下來幾個月,她有了一個相當正當的理由去接觸他。

三人都心不在焉,璩心沒指望這場鴻門宴能兼顧工作,估計已經把他們逼到了高壓狀态,她就提包“不好意思”了。

她一走,裏面必定是修羅場。

她去茶室等着,随口要了杯草莓橙香花果茶,閉眼推演劇情發展。

易焜死要面子,肯定會急眼,威脅郎津梁不該鬧到她面前來。

郎津梁大概率會死磕在易焜對熹熹的态度上,逼他表态選一個。

鬧吧鬧吧。

吵架的話,易焜會贏,富二代生來享有特權,大部分時候不需要講理,少爺就是道理,規則會自動為他開門。明明是他挖牆角,他也會振振有詞,估計會說他和熹熹只是惺惺相惜的知己,是郎津梁不懂珍惜,弄丢了女友。

總之,他易焜絕對不會錯,錯的都是別人。

璩心更希望打起來,郎津梁是能原地起拔接騰空翻的舞者,肌肉屬于務實派。易焜在健身房精修出來的線條,和孔雀尾巴同性質,觀賞價值大于實用。

郎津梁應該揍他,為熹熹,為他自己,也算為她。

璩心不是彌勒佛,沒那麽大肚。易焜做那些事,都會背着她。他動一萬次“真心”,也不會因此動搖她的正室根本。但不在頭上拉屎,不代表在腳邊拉屎就算厚道。

她會惡心,不管經歷多少次,都是一樣的感覺。她只是太精明,面對任何問題都是理智走在前。她知道鬧起來毫無意義:這個男人不會改,這段關系不會變。

他端來一碗暗藏老鼠屎的飯,她不能掀桌,也不去翻動——至少看不着。

當然了,她肯定不會就這麽吃下去。

手機震了一下,居然是紅酒瓶先找她。

他說:謝謝,還有工作,先走了。

工作不至于,這一周的演出表上沒有“阿梁”,除非是在別的劇目裏打醬油。但她代入一下歌舞劇院公司高層,知道這不太可能:不會讓優秀演員在不必要的角色上浪費排練時間。

不會是輸到落荒而逃吧?

璩心撥了視頻通話,毫無意外地迎來拒接。

正在輸入中……

行,給你個死緩!

郎:我想約熹熹去江邊走走,她說沒時間,大概和他有約,你怎麽辦?

璩心含着茶裏的果乾悶笑——好家夥,又把球踢回來了,想讓她來射門?

沒好處,懶得費這個神。

大耳環:需要我出面阻攔嗎?

郎:方便嗎?

想要就直說嘛,算了算了,看在你一頭秀發又沒戴帽子的份上,姐姐罩你。

大耳環:我跟他一塊去你們公司,劇本定了大框架,具體細節需要和燈光、舞臺聊聊,我提前約了人。按甲方的要求,下月先出幾套模板,方便設計舞臺大動作。這方面你比我專業,以後要向你請教。

郎:辛苦了。抱歉,還想問一件事。以前的服裝有專人設計,很少外包,你說的這個項目已經落地了嗎?

大耳環:當然。舞臺裝不掙錢,全免。賺周邊,口碑營銷期推出觀衆簡易款舞服、配飾等,沉浸式體驗劇情。宣發還要帶上博物館和文旅,甲乙丙丁四方共贏,我方只提供面料,不參與後續。

郎: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

大耳環:合同是易家在談,他們搞了個做新中式的子品牌,要提升品牌形象和文化底蘊,才費勁巴拉搞這項目。易焜知道得早,有沒有可能他是以這個為切入去接近熹熹?

郎:也許。謝謝你提醒,很抱歉因為我們的事影響到了你。

傻小子。

大耳環:他最受不了別人無視,下次你先激怒他,他一動,你勇敢出拳,就當是為了我。

郎:盡量。

此處應該有【捂臉】,但沒有。

酒瓶子不會那些哄人的小花招,為人處世大概就像他的舞蹈,傾情演繹,心無旁骛。

大耳環:頭發很靓,向你學習。

這句半糖調戲沒有得到任何反饋。

算了,心急喝不着鮮椰汁。

她撥易焜手機號,他挂斷,改撥視頻通話。璩心盯着屏幕,做了兩秒心理建設才點接通。

易焜不會設計,但很懂客戶心理,往大裏說,他天生會揣摩別人的心理需求,做老公算下下簽,做露水情人和産品經理那必須是上上簽。可惜了,他不愛工作只愛美人,不肯把天賦用在正道上。

易焜想推給別人去做,理由都找好了:夫妻檔不合适,他不舍得反駁她,這樣不利于思路的争執性拓展。

放屁!

璩心說:“哦,可是易叔叔跟我說你會去。”

他必須去,那就必須在熹熹那改簽。

大耳環及時更新動向。

郎再次說謝謝。

大耳環:機會難得,抓緊挽回。

良心告罄,以後我就不客氣了啊!

她以為這句客套也會石沉大海,收起手機就走,沒想到還沒走出酒店就聽到了提示音。

居然有回複?

郎:她是很執着的人,也是高道德标準的人,動了心就不會再回頭。我知道已經沒了可能,不會再糾纏要一個結果。我是她的朋友,想做到當初的承諾,盡力保護她。

呵,對她是盡量,對熹熹是盡力,差別大着呢。

不過,世間難得有情有義,只要多看一眼秀發,姐姐就能無限包容。

兩個男人都不提過程,易焜小心翼翼觀察,以為東窗封死了不會事發,于是裝得若無其事,仍然是那個電話裏一往深情,但實在脫不開身的奮鬥分離型未婚夫,談完事就溜了。

郎,姐沒買狗鏈子,拴不住。

她拍下易焜的背影發了過去,3天後才收到回複。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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