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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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她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後幾天,她發過去的消息都被延遲回複。她察覺到不對勁,拿出了終極測試:邀他一塊去酒吧。

可靠消息,今晚他們會去“藍腳鲣鳥”嗨皮,她要過去直面問題,打響世界大戰第一槍。

郎:今天是她生日。

所以呢?你應該躲車底,還是穿一身油綠,親自送上蛋糕和對他們的祝福?

她把最近的聊天記錄剪輯成憤怒版發給他,有易焜信誓旦旦,有易焜熱烈表白,還有易焜的矢口否認,還有女版“易焜”的質問。

你為什麽不肯放手?明明他已經不愛你了。

只有你答應退出,他爸爸媽媽才會接納我的存在。

你要我們怎麽做,才能解恨?我可以當面道歉,答應你任何條件。如果你确實對阿梁有好感,我可以介紹他或者別人給你認識,他們也很優秀。

郎津梁和她都很清楚這部分易焜是誰,最後這張截圖把他的心和體面紮了個稀碎,他終于回複:那就去說清楚吧。

她情緒上頭時算半個酒蒙子,去了肯定要喝兩口降降火,所以他開車,她當乘客。

該發動車子的時間,他還在發呆。

璩心激他:“不想去就算了,我打車走。你不用擔心我,老猶太很彪悍……”

“不!”他回神,垂頭問她,“當面揭穿,你的婚事就保不住了。你确定想清楚了?”

她早有計劃,故意說得破釜沉舟:“不一定。他臉皮很厚,他們家的面子很大,大到足以遮蓋一切。萬一不行了,也不要緊,我爸媽确實很愛錢,但誰家的錢不是錢,還有個家裏搞醫院的竹馬也很不錯。”

她說得輕巧,笑得苦澀。

他越聽越難受,再次說:“對不起。”

關你什麽事呢?罪人賤人都在那邊呢。

一陣沉默後,車載音樂正好跳到了舔狗神曲《七友》,旋律才起一節,就被他手動關閉。

這是某位朋友的愛曲,璩心很熟悉,知道歌詞相當刻骨:因為我堅強到利用自己的痛心,轉化成愛心,抵我對她的操心,已記不起我也有權利愛人,誰人曾照顧過我的感受……

不知道在獨自舔傷時單曲循環過多少次,才會有這麽快的反應。

第一次見面,璩心給他定下的天命之曲是《過火》,畢竟被背叛了,立即反省并攬錯實在太精準。現在看來,還是應了那句冷暖自知,他給自己的定位更恰當。

“走吧,本來不想計較,可是人家蹬鼻子上臉,非要踩着我玩,允許我合理反擊一次吧!”

“我……我沒有那意思。”他感覺底氣不足,但還是忍不住求情,“私下解決吧?鬧大了,大家都受影響。”

“你放心,就我們四個。我不會撕逼,只有一個要求,讓他有點自知之明,別來騷擾我。過分嗎?”

她沒明說這個ta是誰,但不論指代的是男是女,都不能算過分。易焜背叛她,還要哄騙她,用cheat才能形容得盡。熹熹介入他們的感情,還要用那種口吻逼宮。

這是欺人太甚,她一再容忍卻要受這種氣,想做什麽都合理。

他沒有立場能說服她放棄行動,只能跟過去,預備及時補救。

她的表現再次出乎他意料。

到了酒吧,給她提供情報的姐妹火急火燎說明情況:幾點上去,幾個人,帶了些什麽,訂了什麽服務……

璩心從頭到尾只有一個表情,一個語調,一個回答:通通以“哦”應對。

鐘琳再焦急,也發現不對了,停下來審視她。

璩心給她轉賬,再朝他招手,“這是我朋友,不常來,你去幫他點杯Virgin Mojito ,親自盯着。”

“你搞什麽?”

璩心好脾氣地解釋:“我需要勇氣,你讓我再待一會,我得想想要怎麽說。”

鐘琳看向她的新朋友,實在不解。

這男的戴着口罩,仍然帥氣外露,氣質如松,非比尋常。鐘琳忍不住想:璩心是不是故意帶個新歡來打擂臺,那他們會不會徹底鬧翻?

按理來說,她應該高興,因為這樣就有機會接近易焜。可是璩心怎麽辦?她知道這位朋友想借璩家的錢,或是易家的錢,建成垂直一體的全紡織公司。璩心連結婚能拿到多少錢,多少人脈,都算清楚了,一旦婚事破裂,她會同時失去兩方家長的支持,再也沒辦法實現夢想。

鐘琳陷入了兩難,璩心像是看穿了她心思,挑明了說:“你不要通風報信,關起門來解決,總比人山人海吃瓜好吧?”

璩心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時候更亮:你敢提醒易焜,我就敢在大庭廣衆之下上演棒打奸夫戲。

鐘琳選擇了逃避:拿包走人。

她走了,璩心笑了,誠心邀請:“進來坐吧,有無酒精飲品,介意嗎?”

Virgin Mojito ,在一款酒面前加童貞,含義很明顯,諷刺也是。他聽出來了,但不感興趣,走進來,挨着她坐下,再次确認:“你确定要做嗎?”

确定要做,但不是做那件事,是要做這件事。

她翻轉身體,趁他失神這片刻,在他身上坐穩了,抱緊了,沒有再過分的下一步,只有崩潰後的脆弱和無助的依靠。

“你說她是個好女孩,那她為什麽會對我說這些話?”

“我……”

确實過分,他找不到理由為熹熹辯解,心虛,明知道不該抱在一起,不敢,也不忍心推她。

她弓着脖子,臉埋在他下颌和前胸之間,悶悶地問:“她把你當成誘餌丢給我,你願意嗎?”

今晚全是致命題,他又答不了:“我……”

“你也很難過吧?”

她吸了吸鼻子,爬下來,落寞地坐回原位,頭朝外,微微上揚,望向貴賓室,含含糊糊說着話。

外面太吵,卡座只能部分消音,他聽不清她說了什麽,不知不覺就靠近了,“你在說什麽?”

“對不起!”她轉回來,看着他,重複一遍,“對不起,我不該強行拉你來,她是因為那張合照,才會賭氣說這樣的話,再次傷害你。我不該弄那張照片,今晚也不該把這些截圖發給你。”

她這些話裏滿是心疼,這種憐惜讓他的心更疼了,他垂眸,連續搖頭。

不怪她,怎麽能怪她呢?她這是合理反擊。

她突然擡手,輕托在他右腮處,看着他,目光溫柔,“郎津梁,你先走吧。我留在這靜一靜,等生日慶祝活動過了,我和易焜單獨談談。我讓他做個選擇,他大概會把熹熹還給你,因為我能替他哄好父母,讓他有源源不斷的零花錢過逍遙日子。”

“不!”

他第一次見識到她真正有多難過,怎麽忍心再讓她孤軍奮戰,立即拒絕:“她不會回來了,你說得對,她以前得到一切太容易,一定要叛逆一回。我找醫生咨詢過,這是觸發了羅密歐朱麗葉情結,越得不到,她會越癡狂,屬于我跟她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我只是……忘不了承諾和責任,不希望她毀于一旦。璩心,不要做你不想做的事,就像當初你說的那樣,去愛很多東西,愛不過來,不用管他。”

她看着他,慢慢放下手,轉頭看舞池,擡頭看舞臺,長嘆一聲,幽幽地說:“其實我很寂寞,沒那麽灑脫。”

他稀裏糊塗提議:“我陪你去跳舞吧。我很會的,他們跳什麽,我看一遍就會,能跳得比他們好!”

她轉頭看他,又轉回去往那邊瞥了一眼,再次轉回來,垂眸避開他的注視,弱弱地問:“你願意嗎?”

“願意。我們換個地方,這裏太擠了。”

這一次,他主動有了肢體接觸:拉她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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