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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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工作期間不開小差,公共交通不說閑話,易焜要遵守她的規則,憋了又憋,等到飛機落地才開講。

他說他的,她偶爾應一句,不冷不熱。

脾氣大,這是所有同伴對她的共識。

易焜能忍,按自己的節奏接着做安排。

“……不好訂,打了幾次電話才約上。”

“嗯。”

雖然冷淡,好歹是有了回應。

易焜忙前忙後,一人拉兩個行李箱。她不耐煩拿那花,虛構一個腱鞘炎當借口。他将它夾在腋下帶着走,還能騰出空取飲品,把體貼二字表達得淋漓盡致。

“心心,房源緊張,我只訂到一個皇家套房,有兩間卧室,試試星空浴缸……”

“不習慣。我有預定,行政房。”

一直是這樣的脾氣,一直是這樣的習慣,他是戴罪之身,不敢強求,只能慢慢哄。

這事早在上個月就有安排,晚餐前中後都是驚喜:花藝沙龍是她的工作需要,美食是她的愛好,雲端寫生是新體驗。

璩心耐着性子應付,不過,再多的努力在看到陪拍那一刻也白搭。

她擺臉色,起身走人。

易焜毫無怨言,匆匆掃碼,邊付款邊追,認真解釋:“沒別的意思,只想幫你拍下這些素材。”

“只談公事。”

易焜笑,“這就是公事。你喜歡花卉,将它們運用好了,為我們公司提供……”

“停!”

他舉手投降,回到酒店才繼續,“上個月我送了幾盆夢香蘭過去,這花便宜,沒花什麽錢。不過,那盆青綠色比較難得,我想着你肯定喜歡,就叫朋友幫忙買下了,耽誤了幾天才送來。你放心,已經養得很好了,注意事項寫在紙上,交給了芬姐。”

璩心笑,“易焜,不得不承認,你真的很會哄人開心。”

“那你開心了嗎?”

璩心又笑,停住腳,“有點累,要休息了,今天的安排很好,謝謝你肯為我用心。我們之間的事太複雜,我需要好好想想,你也是。”

他一臉愧疚,再次道歉:“是我不懂事,我爸他們給我灌輸了一些錯誤的觀念,我應該早點想明白。你放心,我已經意識到錯誤,一定改,你說要怎麽樣就怎麽樣。我跟那位小姐已經說清楚了,斷了聯系,以後也不會再有。”

走一個祝熹,還會來一個賀冬。他随便就放下了,唐黎至今都沒走出那場幻夢,祝熹又會怎樣?

璩心苦笑,“那年你學成歸來,說一直忘不掉我,以後都不走了。我覺得再給一次機會也無妨……”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走廊裏沒別人,他很乾脆地單膝跪下,“心心,是我辜負了你,你可以不愛我,我不能。我知道我是個爛人,但是我的心沒爛,從前,現在,将來,它都屬于你。”

該死的勝負欲作祟,連尊貴的膝蓋都不顧了。

病得不輕。

“這是鬧哪一出?”

他認真開玩笑:“系鞋帶呢。”

負荊請罪就算了,居然還有下一彈。

璩心一見他掏兜就起雞皮疙瘩,立即叫停:“別出洋相,別逼我翻臉。”

他笑得輕松,“不是戒指,我求過婚的,你忘了嗎?”

還真給忘了。

一場空洞虛僞的表演,打個酒嗝就斷片。

“那也別鬧。”

“只是橡皮。”

他起身,很随意地遞禮物,以很平常的口吻介紹:“帶套,擰開就能用。配了環扣,當裝飾挂在包上,随時能用。”

第一次見這造型,只要她問哪來的,他就會滔滔不絕:獨一無二的禮物,全是他在背後偷偷努力。

采花大盜的偷心大法之一:精準投其所好。

她喜歡耳飾,是為了打扮自己,同時還是個隐藏的橡皮控。從小愛塗塗畫畫,長大要塗塗改改,都離不開橡皮。橡皮創作永無止境,她的收藏已經超過六百塊,還真缺一塊戴套的橡皮。

哦不,是帶套的橡皮。

不得不說,他之前忙活那一大串,遠不如這小東西給力。

“謝了。”

她收下了這份禮物,但不能給他甜頭,“晚點再看,很累了。”

“我送你……”

她只想送他去千裏之外!

“我房間就快到了,你停步。記住,我們都需要冷靜思考,今天是7號!”

“生理期?”

這可是你說的,我只是報個日期而已。

“可以走了嗎?”

他跟了一步就停,及時給情緒價值:“我去訂個紅糖姜茶吧?”

少年時期在創新班養成的思維模式沿用至今,她的第一反應是自動拆解:跟一步是留戀,停下是尊重。他不了解大姨媽是什麽體驗,但熟知大姨媽期間的應對套路。而她熟知他,不會輕易感動。

她懶得說話,豎起食指“搖頭”。

行政套房和皇家套房不在一個樓層,還有大姨媽法術隔離,按理應該能躲一會清靜,但她剛沖完澡就被打擾了。

戴耳塞屏蔽掉敲門聲,他會響手機,不停彈存在感。

她快速完成推演,不得不爬起來換掉睡衣,拖着腳步去開門。

紅糖姜茶,易焜,拉着箱子的年輕女人。

妝容非常乾淨,是易焜喜歡的那一款。

用上刺激源了?

她可不想走俗套劇本,有氣無力地問:“這位是?”

易焜趕緊解釋:“Luna,專業音療師,幫你舒緩一下,明天還有七八個小時要忙。”

身體叫嚣着需要,但心理抗拒異常。她笑笑,“不用了,睡得着。抱歉,還有電話要打,慢走。”

他拿不準她是真的要忙,還是單純讨厭他安排,豎起手掌投降:“我馬上走,讓她留下幫你敲那什麽……”

Luna及時補充:“帶了一些樂器,海浪鼓,溪水鼓,要不要體驗一下?沒什麽特別的要求,平躺,放松就可以了。”

明顯是有備而來,做臉時,她最上瘾的部分就是敲頌缽。

但凡她防禦差點,這會該淪陷了。

“謝謝,不必了。”

Luna還想說點什麽,易焜及時叫了停,把人帶走了。

璩心躺回去,可惜好睡眠跟情緣一樣,斷了難續,那就找點事來思考。她掐指計算日期,為了确保答案,又翻出APP來核對。

上個月沒錯過排卵期,如果12號沒有大姨媽到訪,那基本……距離12號還有5天,這個時間可不短,現在能測了嗎?

現在人生地不熟,正适合乾點私密事。

她下完單,抓緊喝水,主觀認為多活動可以提高準确率,于是下床來回走動。

敲門聲和手機同時響,她懶得去撿手機,直接去了門口。

門外既是驚喜,也是驚吓。

小狼,手捧大束橙色千代蘭。

都是稀罕物,擔憂一閃而過,只剩了高興。

她抱着門悶聲大笑。

他沒錯過那一閃而過的錯愕,松開拉杆,撥了撥花,小聲解釋:“看到它,覺得像你,店員說這是洋蘭……不喜歡嗎?我再去換。”

“不!”她将花接過來,後退迎他進門,“只是震驚自己何德何能。”

外賣員來得不夠早,也不夠晚。他剛洗手出來,順路幫忙開門取件。

訂單飄帶就在他手指下,只要低頭就能看到敏感字眼。但他沒有偷窺,只是關切地問:“不舒服嗎?”

她努力鎮定,拿走它,當他的面大方拆開紙袋,拿出湊單的衛生巾亮給他看。

“擔心水土不服會引起紊亂,有備無患。”

他這裏沒有“紅糖姜茶”,扶住她的腰,垂頭親一口,然後松手,掉頭回去開箱子找衣服。

“正好搶到一張高鐵票,有點趕,身上髒,我先去洗洗……”

國假的尾巴,撒野的人都趕着歸籠。她查過票,一等二等都售空了,能撿的漏大概率是無座票。

演出兩小時,趕車,擠五小時車,再從高鐵站趕過來。

馬不停蹄,就為了來陪她。

他突然回頭看她,她因為失神,沒來得及藏好東西,靈機一動,以攻代防:抱住他,手合情合理地到了他後方,仰頭勾他來吻,抓住這意亂情迷的機會把它甩出去。

她再假裝嫌棄,推他去衛生間,就有了大把的時間繼續秘密工作。

他已經進去了,她沒有急着做安排,撚着包裝出神:他以真誠待她,她瞞着他做手腳,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走到衛生間門口,靜靜地聽着水聲,突然開口:“小狼。”

他專注洗頭,沒有反應。

這大概是天意,她把剛生出來的野草雜念薅了,回頭藏秘密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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