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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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到了這麽隐私的部分,就算是自己人了。
璩心不再客氣,指揮他再幫她擦擦額頭。
醫生最了解人體,知道它有多脆弱,也知道它有多強,下起手來沒輕沒重。
她覺得不舒服,偷偷嫌棄,閉上眼才明白過來,他肯定懂分寸,她覺得不夠好,是因為心理作祟:仍然在做對比。
理智在一樓,腦子在二樓,激素頭也不回飚到了十幾層。
真他媽邪門。
睡覺睡覺,睡好了,說不定就清醒了。
楊濤根據炖鍋上的時間定了個鬧鐘,按時進去處理。鍋邊有個湯碗,裏邊有個長柄湯勺,湯勺裏是“适量的鹽”和十幾顆枸杞。
他只需要将勺子伸進鍋裏,攪兩下,就算接力完成了這湯。旁邊的智能電飯煲很應景地響了可揭蓋提示音——飯也卡着點熟了。
璩心被鬧鐘吵醒,循着香味到了廚房,見他盯着鍋一動不動,就在後方幽幽地提要求:“鴨肫歸我……”
楊濤回頭,又發神經:“要不我們三個湊合着過算了?”
璩心嫌棄,扶着肚子建議:“趁早到你叔叔那紮幾針吧!妙手回春。”
楊濤砸吧一聲,仰頭長嘆:“小郎要是女人,我娶她也行。”
“我看紮少了不行,先紮九十九。”
楊濤呵呵,“他這麽賢惠,我有壓力。開個玩笑。”
這家夥自帶親和力,醫師沒說錯,她哥為人确實可靠。近距離相處才幾天,她已經打心底信賴他了,乾脆坦白:“他有個相愛十年的女朋友,被易焜撬了,我也沒安好心,在裏邊一頓攪和。現在該物歸原主了……乾嘛?”
楊濤突然轉身,她下意識地扭頭避開。
“你是出自恨易焜,還是愛這小夥?”
“都不是。我的雞肫!”
“鴨肫!”
他轉回去,撇開還不夠舒展的枸杞,去挖底下的鴨肉,背對着她戳穿僞裝,“別激動,随便問問,聊天是最劃算的娛樂。我現在就想腦袋放空,說點沒用的東西。活了40年,真他媽累,投胎時瞎了眼,當了個倒黴的老大。上午又有事,楊梅子跟她家那菜雞打架打到公安局去了,叫我去幫她做僞證。”
……
“只怪你爺爺奶奶晚上太活躍,生那麽大一窩。”
不孝孫笑成了猴,喝湯時又乾了一大盆,把璩心不愛吃的部分全掃蕩了。
“說實話,你是不是落難了?”
楊濤戀戀不舍地剔着鴨脊骨上殘存的一點肉,“心裏苦啊,經常飽一頓饑一頓,遇上麻煩的病人,一拉就是四五十分鐘。其他病人怎麽辦?再難也得看吶,那就別休息了,中午補,下午補,晚上補。”
兩人都聽到了沉悶的頂門聲,璩心沒動,他起身去開門。
門外是急匆匆趕來炖晚湯的郎津梁,他抱着一只碩大的泡沫箱,左右胳膊上還挂着袋,把自己弄成了人形小倉庫。
楊濤把門推到底,再上手幫忙。
兩個男人一塊擡着大泡沫箱往廚房去了,一去不複返,不時傳來聲響,說話聲斷斷續續,被剁刀聲掩蓋,完全聽不到什麽詞。
這是我家!
郎津梁先出來,抽了兩張紙擦手,筆直朝着她過來,“還好嗎?”
他匆匆趕來,大概是犧牲了梳洗和午休的時間。那種運動過後的男性氣息幾乎全數保留,随着他的動作迅速擴散,撲鼻而來,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得過去的。
她假裝睡得僵硬了需要調整,一點一點蹭着翻身,鼻子抵在沙發靠背上,拿它當過濾器,“挺好。沒菜了,只有飯。”
“沒事,我吃過了。有現殺的雞和鵝,還有排骨,你想吃哪種?”
“雞!”
其實鴨子也好吃,但跟昨晚的感覺沒法比。
趕緊走吧!越靠近濃度越大,大到不可忽略。她最後再啰嗦一次:“不給醫院那邊送?”
他也坦白:“給巴斯拿了一些……原材料,他去安排。璩心,我不會再跟她……”
楊濤開門出來,又撤退,“你們繼續。”
郎津梁繼續不下去了,因為她翻回來瞪他,看起來很不高興。他不放心,蹲到面前來看,關切地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送你去醫院看看吧。”
他猛然想起這裏就有一個醫生,擡頭喊:“楊……”
“別喊!”
他及時閉嘴,發現她似乎更氣了,壓低聲音問:“你怎麽了?想罵就罵,別客氣。”
誰跟你客氣了!
她還真有一股邪火發不出來。煩死了,一個大男人,怎麽跟朵花似的自帶氣味?她可不想做花蝴蝶!
“你別來了,忙你的去。”
一擊重拳砸在心口,焦慮被沮喪取代。他還記得她的心軟,小聲懇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機會,機會,人人找她要機會,她是什麽機會批發商嗎?
“郎津梁。”
“有!在!”
“一輩子很長,別做讓自己後悔的事。”
“嗯。”
嗯完趕緊走!不洗澡的小孩一點都不可愛,只剩了誘人,好煩!
她仰面,盯着天花板譴責自己:有點出息吧,一天到晚饞肉,不!她不可能這樣,一定是那雞湯、鴨湯裏下了什麽不可描述的料。
枸杞啊枸杞,你正經點,我正在特殊時期呢!
她義正嚴詞:“炖的雞得是清湯,別加補藥,我要……”
流鼻血了!
她及時剎車,改正經人腔調:“我要吃兩碗。”
他立馬響應:“好!”
她還是不爽,粗聲粗氣交代:“看到那天青色瓷罐了嗎?”
“我知道。”
“去那裏邊拿錢,我知道這些東西珍貴,不便宜。我不管你在哪拿的,不算錢,那就全拿走,餓死拉倒!”
他不敢違逆,只能無奈地答應。
她還有交代,催他:“他在乾嘛?叫他過來。”
“他刀工好,負責剔肉。骨頭和肉分離,你吃起來方便……沒關系吧?用的是這裏的刀。”
刀工确實好……這樣的人才不能閑置。
“你叫他!”
他起身去了,她趕緊呼吸兩口清新空氣,讓自己清醒點。
楊濤系着圍裙,拿着菜刀,張口就問:“需要我剁哪裏?”
璩心邊笑邊罵:“明天趕緊去紮針,早治早好。他帶來的料夠吃多少頓?”
“大概……六七頓?單給你吃,二三十天,算上我的話,就只有這麽多了。”
“這全是正宗土貨,拿錢也不一定能弄來。我買的單,你可以敞開肚皮吃,算勞務費。昨天沒照B超,明天肯定要,你給我安排。”
楊濤比了個OK,把郎津梁也叫走了。
神神秘秘,不知道在說什麽,沒人理她,也沒人再乾擾她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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