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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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焜心如死灰,無力地喃喃:“你跟他同居,我和祝熹根本沒走到那一步,只是朋友……”
那是祝熹有底線,不是你有!
璩心聽見了,裝沒聽見。
認知世界不同,吵來吵去沒意義。
越軌就是越軌,沒有比較級。當小負婆遞出流産記錄的那刻起,她就自動将這個人排除出了感情世界,所以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她也從來沒把跟郎津梁的關系,當成是對易焜的報複,否則早就主動爆料刺激他了。
“剛才說的不太對,其實主要是對我自己慈悲,過去我一直在虛誇你的優點,試圖美化這段失敗的感情,是不想讓自己的青春太可笑。現在……”她聳肩,接着說,“我成熟了,決定勇敢面對。”
易焜失魂落魄,不斷搖頭,坐下又站起,站起又坐下,開始細數過去的美好。
璩心聽得不耐煩,還想照顧身邊人的感受,直接打斷:“所以你做好喜當爹的心理準備了,育嬰房什麽樣?不提早裝修,你過得去,甲醛可過不去。你爸預備好見孫子的大紅包了嗎?還有你爺爺,術後能不能承受這麽大的驚喜?”
易焜眼神閃爍,“你給我點時間。不是我狹隘,你問問別的男人……他不算!”
璩心如他所願,當面撥給第三方。
電話那頭的楊濤毫不猶豫答:“願意啊,這不挺好?”
易焜恨得咬牙:這是串通好了?
可是……他是因為聽到朋友向他舉報這對在餐廳外“舉止親密”,一沖動才跑來走昏招。楊濤如果介意這野種,之前那段時間沒必要過來湊熱鬧。
“你一定要跟他……你想好了,不後悔?”
只後悔認識晚了,要是有什麽重生劇本,她18歲就去中學門口堵少年郎,搞純純的怦然心動了。
璩心從身後摸出相冊,抽出一張8寸兒童照,再在手機裏挑出易祖新的個人照,同時翻轉,亮給易焜看。
“我問你,如果是你,只能生一個孩子的話,你選哪種模式?”
熱帶雨林和西北荒原的對比沖擊,傻子都知道怎麽選。
“這不公平,那是我爺爺……”
“那不是沒有老年照嘛,下次補上。不開玩笑了,你以為我們繼續,你爸就不會有二心了?你們家擴大業務,線下該占的份額依然穩定,線上買賣做得如火如荼,我們廠虧得一塌糊塗……”
易焜知道這些事,忍不住搶答:“下半年業務量不是有提升嗎?舞劇那項目,特意帶上你,也是為了延續。璩心,你不要多心,兩家合作多年,一直是最好的夥伴……”
璩心笑,“易焜,你怎麽這麽好笑?春夏印花才是主要合作內容,那都不在下半年。你們家四個老品牌,三個走商務風,極簡的,冷淡的,重工的,都用不上我們廠,只有獅子頭Leocadia 走色彩路線,它的面料處理去了哪?”
新工廠。
易焜不能答,垂眸避開她的審視。
璩心心裏有數,不需要他回應,“舞劇那項目,只是個幌子,看似帶我們玩,實則是耍猴。你爸不可能不知道人家只是給中間人面子,賞個冠名機會,提攜你們祖新一把,并不是真的需要合作商。到底是易天健連你一塊騙,還是你跟他一塊騙我,結果都一樣:我不會上當,也沒什麽好生氣的,就當是長見識了,沒損失。我爸不一樣,痛失名和利,挖心似的。易焜,你爸早就想甩了我們,一直在做手腳,我也明明白白告訴過你我想甩了你,你為什麽不肯接受事實呢?”
“不,這裏面有誤會,抛開我們的事不談,你們廠出品穩定,價格又實惠,我爸再怎麽樣,也不可能不顧公司利益。”
真是犟,不到黃河心不死。
璩心無奈一嘆,帶着一絲憐憫提醒他:“價格沒有最低,只有更低。唐碧規模不夠,設備沒能力疊代,已經榨不出更多的油水了。你爸做夢都在打算盤,要麽自建,要麽找大廠,他絕對不會念舊情。”
“是誤會吧,他最近也焦頭爛額。”
“別這樣看我,我沒出手啊,沒權沒錢,能乾什麽呀?唐黎心思單純,之前對你念念不忘,但她爸媽可不是軟柿子。你耍人家的寶貝女兒,他們怎麽可能不恨?故意逗你爸玩呢!你爸巴結半天,沒占到一點實質性的好處,退而求其次,找上了鐘華成。”
“誰?”
這家夥滿腦子情情愛愛,從始至終沒上過桌。
璩心噴笑,好心繼續點撥:“鐘琳他爸,網上那些小作坊搞抄襲,總是因為色差而有廉價感,他們缺的不是設備,是像鐘華成這樣的天才調色師。設計師好找,國培海龜一撈一大把,他這種天賦型把關人,萬中無一。你又帥又會發騷,你爸一定要把你賣個好價錢,不會在我這浪費名額。”
易焜的心死了一大半,被“會發騷”捅了只是其一,最難受的是當年辯論賽上的感覺又回來了——他和她永遠不在一個層面。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山人自有妙計。”她接過郎津梁遞來的杯子,潤了嗓子才說實話,“我心眼多,還愛計較,時刻防備着呢。對了,你爸也收買了我們廠裏的人,有些人已經打好包,準備新年投靠新主去。”
小狼提醒她舞劇都有專門的服裝設計,并不需要向外。
易天健要端着,從來沒公開表态要淘汰她,所以祖新不少人仍把她當未來老板娘看,熱絡得很。小禮物一送,聊天不設防,把信息碎片彙總到一起,就是各種指向。
鐘琳放不下易焜,但講良心,關鍵時刻選了她。易天健接觸鐘華成,鐘琳勸父親三思,并且及時提醒了她。
祖新的生産銷售,她都有持續關注。紡織是實打實的東西,損耗可以預估,進多少面料,出多少成衣,反過來也成立,懂的人都懂。
易焜想起了童年噩夢:易天健深信言傳身教這套,帶六歲的他去水貂養殖場談原料。小工坊不怕輿論譴責,覺得撐肥的貂皮更大張,活剝的貂皮更優質。他親眼目睹整個過程,惡心到狂吐。現在他吐不出來,但渾身無力,因為這一次,他是那只貂。
“我們……一定要這樣嗎?”
璩心聳肩,“還是那句,買賣不成仁義在,大家都是體面人,沒必要公開撕得太難看。我拟好了協議,發你郵箱了,請你爸簽好字。放心,在合理範圍內,他最多生點氣,不至于喊打喊殺。你不辦就我去辦,最好是今晚。新年觸黴頭,生意人的大忌。”
易焜很想問那句俗套的“你有沒有愛過我”,猛然想起她之前已經近似回答過,為什麽他聽的時候沒有感受到安慰?
難道他真的沒有愛過她?
他不肯信,也不能信,但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他失魂落魄往外走,郎津梁終于有了開口的機會:“手機!”
手機不值幾個錢,但手機裏有些東西,那是他最後的臉面,必須保住。
易焜倒回來撿手機,璩心提醒他:“道個歉吧,我印象中的易焜,沒這麽不堪。”
她說完就起身去了卧室,負責送客的人是郎津梁。郎津梁在她留下的眼神裏看到了明确的指示:他不道歉你就揍。
父母一直在向她施壓,她很煩易家的人和事,耐下性子說這麽多,是為了徹底擺脫麻煩,也是在為他出氣,否則沒必要加最後這個環節。
他從來沒想過這樣的事,本以為自己不需要易焜的抱歉,可是現在發現事實并非如此。他确實在等一句“對不起”——現在擁有了幸福,但過去的傷痕也清晰存在。
他緊跟着易焜,易焜已經沒有力氣防備,看着敞開門的次卧,垂死掙紮,“不是說要幫她整理嗎?哼,借口!”
“不着急,慢慢來,我有的是時間。”
這話紮在了肺管子上。易焜找不着呼吸,臉憋得通紅,“我不欠你,是你……”
郎津梁把門關了。
混蛋!
如果他不招惹祝熹,這個王八蛋就不會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中,結果是不是不一樣?
璩心早就知道他那些風流韻事,以前不在乎,沒準願意原諒他。
她跟他爸是同類人,會以大局為重。她能力卓越,會期待在祖新大展拳腳,他不介意由她實質性掌權,願意全力支持她。那她……
沒可能了,時光不能倒流,那個孩子不會突然消失。祖新這點資産,只能收買人性,越不過母性。
他最後一次問自己:能完全接受這孩子嗎?
不能!
璩心說錯了,他不是毫無行動,也不是毫無人性,非要逼她剮掉這塊肉。
璩逸長期酗酒,重度弱精,生育的可能性很低。他花了很多心思在璩逸身上,好不容易才打探到這個秘密。姐弟倆結怨很深,他必須慢慢來,引導璩逸去注意這個孩子。他盤算好了,璩瑭他們必定也有這個打算:外孫轉內孫,總好過去外面收養。
這是個兩全其美的方案,他堅信這是老天爺的安排。
璩心依然可以關心這個野種,但絕不能帶到他面前日夜紮心。他是個男人,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天大的寬容。
可是她不願意,他爸也不願意,這個世界始終不會圍繞他來轉,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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