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河畔一日閑游,卸下十二年滿身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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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一日閑游,卸下十二年滿身枷鎖

高考徹底結束的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沒有刺耳的鬧鐘催促刷題,沒有客廳此起彼伏的唠叨指責,顧晚睡到自然醒,醒來的那一刻,心頭積壓多年的緊繃感第一次徹底松弛下來。

衣櫃裏再也不用常年只穿幾件洗得發白的舊校服,她翻出兼職攢錢悄悄買下的淺灰色棉質連衣裙,簡單梳好頭發,随身只帶一小包零錢,出門赴和沈敘白、林曉約定好的河畔之約。

走出小區大門,沈敘白早已在路口等候,他背着一個大容量帆布包,裏面裝了冰水、點心、薄款野餐墊,還有幾本顧晚曾經提過想看的散文集,處處都記得她偏愛安靜、不喜喧鬧的性子。林曉拎着一兜新鮮水果快步跑來,三人彙合後,沿着城郊鋪滿梧桐落葉的步道慢慢往河灘深處走。

盛夏的河畔草木繁茂,河水平緩流淌,遠離市區車流與人聲,整片河灘只有零星幾位垂釣的老人,安靜又清爽。沈敘白鋪開野餐墊,将吃食一一擺放整齊,沒有刻意找話題活躍氣氛,只是安靜坐在一旁,任由顧晚和林曉随意閑聊,自己低頭翻書,給兩人留出自在相處的空間。

林曉說起三年來無數個難熬的晚自習,感慨顧晚一路撐過來有多不容易:“還記得高一剛開學的時候,你總是沉默寡言,上課不敢擡頭,下課也一個人躲在角落,誰都看得出你心裏壓着很重的心事,現在再看你,整個人都舒展了。”

顧晚指尖輕輕觸碰微涼的河水,眼底漾開淺淡笑意。從前她總覺得,自己這輩子只會被困在狹小壓抑的居民樓裏,被家人的索取牢牢捆住,連擁有一段不用委屈自己的閑暇時光都是奢望。十二年寒窗,無數個凍得指尖發麻的深夜刷題、三餐清淡節儉、面對無休止的道德綁架獨自隐忍,那些沉甸甸的苦難,在此刻安靜的風裏,好像都輕了許多。

一旁的沈敘白聽見兩人的對話,擡眸看向顧晚,聲音清潤溫和:“以後到了外省,再也不用應付那些無休止的争執與算計,想安靜獨處便獨處,想去哪裏散心也沒人阻攔。”

他沒有直白戳破原生家庭帶給她的傷痕,只用一句簡單的期許,精準撫平她心底殘存的不安。顧晚側頭望向他,少年眉眼乾淨溫潤,眼底藏着不加掩飾的溫柔,這麽久以來,他從不會逼迫她袒露心底的委屈,只會不動聲色地為她掃清前路所有阻礙,給予恰到好處的體諒與陪伴。

意識空間裏的零零七靜靜俯瞰河灘上三人閑适的身影,翻湧了三世輪回的數據流難得一片平和。過往無數次夢境裏,成年後的顧晚永遠被家裏的電話、源源不斷的索取束縛,連半日清閑都難得擁有,身旁的小男孩只能默默陪着疲憊壓抑的母親,一同吞咽孤獨。而這一世,高考落幕,枷鎖松動,她終于能完完整整擁有一段只屬于自己、不必遷就任何人的時光。

【我熬過三世撕裂般的意識灼痛,攔截無數次家人陰私算計,一點點瓦解捆住她十幾年的枷鎖,今日總算看見她不必強裝堅強、徹底放松的模樣。】

【從前所有獨自承受的風雪,如今都化作河畔溫柔晚風,身邊有摯友相伴,有心懷赤誠的少年等候,兩代人循環往複的苦難閉環,再也不會重演。】

正午陽光柔和,三人分食點心水果,聊起各自心儀的外省城市與院校。顧晚說出自己圈定的幾所千裏之外的公辦本科,沈敘白輕輕點頭,坦然告知自己早已同步調整志願範圍,全部落在同一座城市群,不遠不近,往後即便身處異鄉,也能互相照應。林曉笑着打趣兩人默契十足,顧晚耳尖泛起淡淡的緋紅,低頭撥弄腳邊的青草,心底藏着一份安穩又小心翼翼的期待。

整整一日,沒有人提起成績、填報志願、家裏的争執,所有人只暢談自由嶄新的未來。直至夕陽鋪滿河面,金紅色霞光漫過水面,三人才收拾好東西,慢悠悠往城區返程。走在歸途的路上,顧晚頻頻回望身後安靜的河灘,這是她十幾年來,第一次不用背負任何壓力、全然輕松的一天。

回到家中,客廳依舊是熟悉的壓抑氛圍,劉梅和奶奶坐在沙發上,一看見她進門,立刻停下閑聊,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盤算着等成績公布後,再次拿出舊一套說辭逼迫她妥協。顧晚淡淡瞥了兩人一眼,徑直走回房間鎖上門,門外的算計與窺探,再也無法攪動她平靜的心緒。

零零七持續鋪開一層輕柔的心緒隔離buff,隔絕客廳傳來的細碎議論,看着少女伏案翻看沈敘白贈予的散文集,心底已然敲定全部計劃:待到錄取通知書到手,她順利動身奔赴外省,斬斷原生家庭無休止的捆綁,自己便會徹底隐退,歸于沉寂,不再打擾她嶄新無陰霾的人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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