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給你們選擇權，而不是有義務拯救

【昨日感染者死亡名單：42號金潇。誤闖的屍鬼已妥善處理，各位城民不用恐慌，請保持良好心态。】

【因不可控因素，36號審查長祁小明意外逝世。為了保證審查的正常運行，這個月1-10號審查長每人分配2名獵屍官，其餘審查長則不變。】

【待發布公告……】

“停止外出？這個提議在昨天就已經說過了，絕無可能！”

“一大早召集會議就為了說這個？浪費時間。”

“太炀城一直保持的規定沒有說改就改的道理，況且特制槍已經再次加強，我們應該對獵屍官有信心。”

“我也不同意。”

“宋審查長應該動用了私刑吧？42號當時沒有被咬才對，這消息要是公布出去，您位于前十首的審查長地位怕是不保啊。”

審查長會議室內，衆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唯一在那站着的宋玖，臉上大部分都帶着毫不掩飾的審視與不耐煩，有些還在不停看着時間，仿佛下一秒就要起身離開。

宋玖卻只是輕嗤一笑，他随手打了一個響指，會議室內的大屏幕上就出現了除了他和江嘉加以外的所有審查長的名字。

随機一點，上面按照順序的其中三位審查長，他們的頭像便會并列出現在上面，下面還備注了一些讓人大開眼界的行為描述。

霎時間，在場的其他審查長要麽就是沉默不語，要麽就是瞠目結舌，他們不可置信地看向宋玖，寒氣在室內愈加明顯。

“各位，”宋玖的眼神在屏幕上掃過，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略顯死寂的會議室裏，“比起關心我有沒有動用私刑，你們的這些反而更值得好好欣賞一番，只要我想，太炀城所有其他人都可以收到。”

他挑了挑眉，指尖在虛空輕輕一點，屏幕上的名字和頭像瞬間切換，又一批審查長的不堪或怪異的行為暴露在衆目睽睽之下。

“順便，再附帶一句所有審查長的弱點，本來就士氣低迷的獵屍官為了反抗，不出外圍送死，會不會集體爆發一些不利的事情？”宋玖笑着說。

有人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有人強裝着鎮定，眼神卻躲閃着屏幕。

“江審查長又怎麽看？我這邊好像還沒有找到你的。”宋玖微笑地看向江嘉加所在位置，語氣緩緩。

江嘉加看了一眼屏幕，随即便推了一下眼鏡：“……宋審查長手裏的信息似乎很全面。”

宋玖：“當然，只要我想知道。”

“喂，晚上要吃生肉才能睡覺，我這很嚴重嗎？”田千樊打斷道，歪着頭，一臉困惑。

宋玖：“為了充數的。”

田千樊“哦”了一聲，繼續趴在桌上轉筆。

“所以，是葉審查長告訴的祁審查長消息？”江嘉加平靜地盯向葉高铮，鏡片裏的目光直刺對方眼底。葉高铮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頓了一下，有些緊張地轉移了視線。

“嗯，只是她沒想到，祁小明會把您的女兒放出來。”宋玖借勢補充道。

葉高铮：“……”

江嘉加盯着葉高铮，鏡片後的眼神晦暗不明。她默聲了幾秒，便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既然大家同被系在一個繩子上，倒不如聽宋審查長，我沒意見。”

“可是，獵屍官的職責不就是獵屍嗎？如果他們不外出了，太炀城的運作估計會陷入紊亂。”坐在中間位置常峭雲嚴肅說。

“常審查長不用擔心這些，太炀城的時間不多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人為創造的——讀物，我們全在讀物裏面，而且馬上就要死了。”宋玖表情平淡地陳述着，一臉對他們不抱希望的樣子。

其他人：“？？”

“不相信也無所謂，我也沒有很想讓你們活。”宋玖笑了一下，随後，他轉而對着前方空白處轉換了語氣，輕輕喚道，“進來吧。”

吱呀——

俄頃，會試室的大門被突然打開，從外面慢慢走進來了一個年輕的男人。黑發冷眼，身形挺拔，着一身暗色調的長風衣，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他直直走向宋玖，在宋玖身邊站定，微微颔首，動作間帶着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冷冽。

葉高铮首先睜大了眼睛：“……36號帥哥？”

田千樊此刻也懵懵地坐在那裏：“哇，有人複活了。”

話音一出，衆聲嘩然。在他們面前，一個早就在幾天前作證死亡的獵屍官竟然還活着，而且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會試室裏，叫誰都不敢相信。

江嘉加看向他，眼神也有些錯愕，但還沒等她開口問什麽，謝予風就先比她行動了一步：“不能讓獵屍官再出外圍，這個世界馬上就要面臨停止，因為我們所在的讀物世界沒被寫完。你們找不到感染率上升的原因也出現在這，它是看不見的，我被咬的原因也是這個，并非屍鬼所為。”

“你是真的被咬了，還是被宋審查長私藏在屋內？”一個卷頭發的審查長忍不住質疑道。

另一個審查長也哼笑了一下：“宋審查長的演技還是這麽好，那天在審查層我都沒看出來。盡做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

“因為沒有親自看見被咬，所以亂下結論嗎？”謝予風瞥了他們一眼，語調冷淡，“我忘了，你們本來就不能出去，不然必死無疑。”

宋玖也低頭挑了挑指尖，假裝一副為難的模樣：“你們說，是直接無所謂地讓我爆出這些消息？還是閉嘴乖乖配合？”

頓時，會議室裏的氣氛再次降到冰點，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宋玖和謝予風之間游移，帶着驚疑和忌憚。

“你怎麽真敢讓一個獵屍官知道這些！”霍尤立馬瞪向宋玖，他用力拍了下桌子，椅子腿在地面劃出刺耳的聲響，“異能者的秘密一旦透露，到時候不僅是這裏其他審查長，你都自身難保！”

宋玖擡眸看他：“看來霍審查長是在教我做事啊，要我第一個分享你偷穿女裝的事嗎？。”

霍尤：“瞎扯淡！”

宋玖：“你可以試試。”

霍尤僵硬着臉，一時語塞。他重重的冷哼一聲，悻悻地坐回了椅子上，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死死地盯着宋玖和謝予風。

其他審查長見狀，也都識趣地閉了嘴，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宋玖滿意地掃了一圈，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靜：“既然大家沒意見了，那我們就來談談具體的方案。第一，即日起，所有獵屍官暫停一切外出任務，全部召回并集中安置在太炀城內。第二，發布相關公告，要求今天下午兩點時分，所有的太炀城城民都要在中心廣場集合，包括行動不便者，分配獵屍官去協助接送。至于讀物的事情你們相不相信，到時候自然會有結果。”

謝予風單獨看向江嘉加，慢慢陳述着：“死而複生的第一時間，我就已經出現在審查層檢查處；因為廚房的原因，我單獨申請過取消下廚，而葉審查長當時也在裏面；後面因為腹部的傷和屍鬼突襲一事，我和您都見過面。”

江嘉加推了推眼鏡，眉頭微微蹙起，鏡片後的目光在謝予風身上停留了幾秒，似乎在快速梳理着這些信息點：“……42號？”

謝予風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真正的42號去哪了，但發現在我身上的這一切已經不合理，既然不合理，你們又無法找到感染加劇的原因，不如試着相信一次。畢竟繼續維持現狀，太炀城的結局只會是所有人一起覆滅，而我和宋玖已經找到逃離的辦法，就看你們願不願意一起走。”

“可是這、這太荒謬了！太炀城好端端的，現在卻說我們都活在一本沒寫完的讀物裏，還要讓所有人放下手頭的事去中心廣場集合？”那個卷頭發的審查長聲音有些激動，他看着宋玖和謝予風，“簡直是扯得不能再扯。”

謝予風面無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所以我說，就看你們願不願意一起。我們沒有義務去幫助一個不願相信的人，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上，但後果自負。”

會議室裏再次陷入了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大部分人都低着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似乎在權衡利弊。

常峭雲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面上畫着圈，他看向他們：“那你們說的逃離辦法，具體是什麽？如果只是空口白話，我們憑什麽相信你倆？”

謝予風看向宋玖，宋玖會意，接過話頭：“很簡單，創造一個新的、完整的讀物世界，而且是太炀城的同人文，所有太炀城居民都會被包含在裏面。我們需要所有能寫的作者，集中力量，在最短的時間內，構建一個邏輯自洽、規則穩定、并且沒有屍鬼與異能的新世界，也是和現在的太炀城完全不一樣的穩定的世界。”

“沒有異能？”葉高铮下意識地拔高了音量，她雙手抱臂，眼神裏滿是不解，“我們這些審查長之所以能站在這裏，不就是因為異能嗎？沒了異能，我們和那些普通人又有什麽區別？“

“沒有屍鬼，也就不需要這些了。”謝予風平靜地打斷她，“異能不是也有很多煩惱嗎？天生體寒，無法安心入睡，你們應該從來沒有睡過好覺吧？反正新讀物是不會再讓異能出現了。”

葉高铮的臉色僵了一下，微微攏了攏身上的外套。

田千樊突然從桌上擡起頭，認可地點了點頭：“不愧是枕邊人，連這個都知道。我贊成，沒異能說不定能睡個安穩覺。”

常峭雲眉頭擰得更緊，沉聲追問：“沒有異能，新的世界靠什麽維持秩序？”

宋玖瞄了他一眼：“靠規則，靠制度，或許還有金錢、權力與地位。”

驀地，其他所有審查長的臉色都變得複雜起來，他們開始交頭接耳，原本死寂的會議室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讨論方向，再次泛起了些許波瀾。

江嘉加沉默了片刻，目光最終落在了謝予風身上：“你的咬傷……是如何痊愈的？”

謝予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是痊愈，世界之外的能力。如果您願意，或許可以讓您的女兒健康地出現在新世界。”

江嘉加的瞳孔微微一縮，鏡片後的目光閃了一下，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起來：“……好，我明白了。”

“那江審查長，公告的事情就拜托了，越快越好。內容就按照我們剛才商定的來，措辭方面，還請您多費心斟酌，”宋玖說着，擡手看了一眼時間，他便牽着謝予風的手慢慢往會議室外走去，“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有些事要處理。各位，下午兩點中心廣場見。”

話音未落，兩人一黑一白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會議室門口，只留下一屋子心思各異的審查長們面面相觑。

走廊上，謝予風和宋玖并行前進，他心裏打算着，對身旁的宋玖道：“先去租屋那邊，溫彤姐他們肯定在。”

“嗯，”宋玖腳步未停，側頭看了謝予風一會兒，靠近在他耳邊悄聲道，“好想親一下。”

謝予風：“……”，他一臉淡淡地目視前方，借着餘光瞥了瞥兩邊，随後，極快地往宋玖那邊偏了偏頭，在他唇上輕淺地吻了一下，又假裝無事發生地轉了回去。

宋玖輕輕笑了一聲，又在他耳邊悄悄說：“乾嘛，我還沒說完，‘好想親一下……但不用現在。’”

謝予風聽罷，加快了腳步，不理他了。宋玖在他身後忍住笑，腳步卻沒落下，趕緊牽穩謝予風的手。

“謝予風，謝——予風，謝，予，風，小予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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