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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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雲悠悠掠過,清亮的月光灑在她眉眼,她彎眼,雪色常覆的眉眼柔和下來:“現在可以跟我回去了嗎?”
陳郁荊站起來,垂眸望她,蜷了蜷手指,不敢确定她的意思。
他有些無助,恰如同黎以澤對峙時的無力。黎以澤将他和孟青棠曾經親密無間的證據擺出來時,陳郁荊一遍遍告訴自己那都是過去式,依孟青棠的性子,她絕對不會回頭選擇黎以澤。
可心頭的恐慌無法掠去,陳郁荊不禁想,他們有那麽與衆不同的曾經,如今黎以澤也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孟青棠真的沒有一絲動搖嗎?
如果她選了黎以澤,他怎麽辦呢?
陳郁荊茫然。
孟青棠出現在這裏,陳郁荊原想裝可憐搏她的同情,哪怕一點點憐惜也好。只要絆住她,她就不會去黎以澤身邊,只要她心神搖擺,那結果就不定。
見到她的第一眼陳郁荊心裏彎彎繞繞,迅速分析出最正确的做法并且付諸行動。
可她說要帶他回家。
陳郁荊嘴唇幾度張合,心底隐隐期待,有心開口問孟青棠這話是什麽意思,可萬一孟青棠并不是意思又怎麽收場。
幾經思索,将念頭想了又想,陳郁荊終是沒忍住開口。他喉結滾了下,聲音喑啞:“姐姐,你剛剛說的,是我以為的那個意思嗎?”
孟青棠含笑望他,澄澈的雙眸裏是他的倒影,卻不直接回答:“你覺得是什麽意思?”
心底他幾次強行壓下的聲音破土而出,在他的胸腔生根發芽,如瘋長的野草。陳郁荊唇瓣翕動:“我覺得……”
話音頓住,後面的字一個都說不出了。
“姐姐……”
他是頂好的骨相,容貌過盛便平白生出距離感,給人一種只可遠觀之感,瞧着覺得冷然。成了律師後,便是笑也不達眼底。
是很适合在法庭你來我往争鋒相對的人。
可現在他将所有情緒盡數傾瀉,眼裏顫巍巍的眸光一覽無餘。
他将自己赤裸裸攤開給孟青棠看,把選擇權交到孟青棠手裏。
孟青棠撞進他的眼裏,腳步向前微挪,擡手,手掌貼上他的臉頰。
她看到陳郁荊的眼睫顫了下。
四目相接,孟青棠放輕了呼吸,說:“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陳郁荊,要不要在一起?”
時間仿佛靜止,雲色難移,晃晃悠悠的樹葉凝滞在半空。
一陣微涼的晚風吹過,樹葉嘩啦啦響起,雲慢悠悠飄,孟青棠耳畔的一縷發絲蕩開輕柔的弧度。
陳郁荊眨了兩下眼睛,像是沒反應過來,又像是不可置信,半晌沒有聲音。
孟青棠在感情上是個鹌鹑性子,說出這句話已是鼓足勇氣,見陳郁荊不答,臉頰燒出一層薄粉。
對上他漆黑的眸子,孟青棠抿了抿唇,頗有惱羞成怒的意味,兇巴巴道:“要不要”
只是實在沒什麽威懾力。
陳郁荊被這一句“在一起”砸得暈暈乎乎,猛然回神:“要。”
得到答案,孟青棠卻不知接下來該做什麽了。
她捧着他的臉,兩人一昂首一垂眸,俱是無話。
掉漆的廊亭,黯淡的路燈,雜草叢生的荒原,爬滿藤蔓的圍牆,平心而論這裏并不是适合表明心跡的場合。
在陳郁荊腦中預演的千萬次确定關系的場合裏,絕沒有廢棄公園這個選項。可它就是實實在在在眼前發生了。
陳郁荊仍有恍然如夢的感覺,可臉頰的觸感和她的眼睛告訴他這一切并非他妄想。
陳郁荊伸手環住她的腰身,視線從她的眼睛往下,徐徐垂首。
捧他臉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孟青棠意識到他要做什麽,眼睑顫了顫,輕輕閉上眼。
一個一觸即離的吻。
眷戀的,溫柔地,清淺的,愛憐的,不摻雜任何欲望,有的只有珍重。
唇瓣微微撤開,鼻尖卻還相抵,滾燙的呼吸勾纏在一起。
陳郁荊開口,嗓音有些啞:“姐姐,好喜歡你。”
孟青棠睜眼,看見他不知何時帶了濕色的細長睫毛。
她微微踮腳,在他的臉頰印下一個吻。
“我也是。”
酸澀湧上鼻頭,連同眼眶也澀然,陳郁荊仰起臉。
孟青棠眨去眼睛的酸澀,朝他伸出手,笑了笑:“跟我回家嗎,陳郁荊。”
陳郁荊盯她許久,也彎唇,牽住孟青棠的手:“好。”
*
将畫架裝進後備箱,陳郁荊坐到駕駛位,開車前往市區。
車裏沒放音樂,也沒人說話,一片靜谧。
倒也不是尴尬,只是太過安靜了,孟青棠瞟一眼陳郁荊,想說些什麽,只是驟然轉變關系,覺得怪怪的。
明明和他牽手出來時也沒有這種感覺,現下卻感覺到不自在。孟青棠轉頭,将視線投向窗外。
黑黢黢的樹影漸稀,燈光愈來愈亮,又被城市霓虹侵占眼簾,是到市區了。
孟青棠瞧着外頭熟悉的街景,車拐了個彎,陳郁荊将車駛入她家小區。
車停好後,孟青棠本想問陳郁荊打算怎麽回去,就見陳郁荊十分自然地下車去後備箱拿東西。
關上後備箱,他擡眼對上孟青棠的視線,彎唇:“姐姐,已經很晚了,不介意讓男朋友暫住一晚吧?”
男朋友……
他倒是對自己的新身份适應良好。
不過想想今晚在公園他一副快要碎掉的樣子,孟青棠便允了他無傷大雅的小心思。她壓了壓上揚的嘴角,移開視線:“不介意。”
有了更為名正言順的身份,陳郁荊俨然成了“自己人”,玄關處在鞋櫃裏拿出孟青棠的拖鞋,進屋後又在冰箱裏給孟青棠拿了水。
自在得不得了。
孟青棠坐在沙發,盯着茶幾上的飲品,想起這還是之前陳郁荊先前買了放冰箱的。
陳郁荊去畫室放東西,孟青棠望着大開的門,一會兒陳郁荊就會從裏面走出來。
應該說些什麽,要直接互道晚安嗎。他們現在已經是情侶了,孟青棠想到這事實,忽覺赧然。
沒等她思索出了所以然,陳郁荊關上畫室門朝她走過來。
他唇角輕揚,眉眼間蘊着笑意,蹲在她面前,也不說話,就這樣一直看她。
孟青棠就要承受不住這直白炙熱的目光:“看夠了嗎?”
陳郁荊盯着她,漆黑眼眸裏是她看不懂的情愫:“看不夠,姐姐,我現在是你男朋友了。”
他像是想要确定這個事實。
四目相接,孟青棠倏地笑了:“是,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為什麽要去糾結如何相處,以前是什麽樣,以後就是什麽樣。他還是她的弟弟,只是多了一個男朋友的身份,沒必要分得那麽清楚。
陳郁荊也笑了,他唇瓣翕動,徐徐說:“我夢到過很多次你跟我說這句話。”
“如果你想聽的話,我以後都說給你聽,”孟青棠微微俯身,捧住他的臉,“說多少遍都可以。”
然後孟青棠看見陳郁荊白玉般的耳朵起了紅,在她俯身下去的時紅了顫着眼睫閉上了眼睛。
孟青棠沒忍住彎了唇。
不忍心他期待落空,孟青棠親了下他額頭。
“好了,該睡覺了,晚安陳郁荊,明天你依舊是我的男朋友。”
*
清月高懸,照亮兩間窗,夢中人似有靡靡情思,睡夢中唇角仍彎。
孟青棠昨天臨睡時還想着和陳郁荊在公園确定關系的情景,想着想着,嘴角不自覺升上顴骨。
隔壁的陳郁荊呢,是否會像她一樣胡思亂想?
沒想到早上睜開眼還沒見到陳郁荊,先聽到關于他的壞消息。
許歲寧對她的這個案子也很關心,知道找了陳郁荊當代理,聽到消息立馬給孟青棠打電話:“大事不好!棠棠快去看熱搜,有朝一日陳郁荊也上熱搜了,還是和你一起。”
孟青棠火急火燎登上去一瞧,是關于陳郁荊的黑熱搜。事關他以前的案子,竟然還扯出當事人來了。
再看一水的負面評論,還有一些專門散播負面信息的賬號,孟青棠皺起眉。
這些手段都是她經歷過的,自然能一眼看穿這後面有人做推手。
這個節骨眼會做這種事的沒幾個人,竺音儀自顧不暇,想到昨天離開別墅時黎以澤說的話,孟青棠心底頓時有了答案。
沒想到他動手這麽快。
孟青棠在早餐時間和陳郁荊提起這件事。
法庭上面沒有對錯,只有立場,孟青棠雖然不是律師,卻也知道這個道理,可顯然網友不這樣想,在水軍的推動下抓着一點瑕疵使勁黑。
又爆出陳郁荊現在是孟青棠的代理律師,多年前的“抄襲”被翻出來,一時間網上風風雨雨。
孟青棠感慨:“很久沒有見到這樣的場面了。”
多年前的記憶又被喚醒。
孟青棠說:“這是黎以澤的手筆,這次你是被我牽連。”
坐在對面的陳郁荊翻着微博上的謾罵,面不改色,挑了挑眉道:“沒有什麽牽連不牽連,姐姐,我們現在同一個陣營。”
這時候孟青棠又收到消息,黎以澤在給竺音儀找律師。
陳郁荊眼睛從手機頻幕擡起,顯然也知道了這件事,看着孟青棠道:“放心吧,我很厲害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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