賊人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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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升此人,或許可以一用。
現在謝行生對于當年謝行山一事剛有點頭緒,在小院找得正起勁,不知道哪裏來的小偷驚動了小院的護衛,這下來往探查恐怕更嚴,小院也不好潛進去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謝行生的錯覺,感覺謝觀複最近有點粘人。
吃飯還要一起吃,謝行生當時說要去睡午覺,當時謝觀複給他的感覺就是,但凡謝行生再多看他一眼,謝觀複就要跟着來了。
這般粘着,謝行生也不好出去。
若是一直如此,從謝行山一側下手的路子可能就斷了。
或者可以從骨升那下手,去探探皇帝的口風。
骨升這人沒什麽心眼,當時還沒被皇帝納入門下的時候,是行石撞見他為了救母親買藥,不料店家坐地起價,骨升沒見過這等狡猾卑鄙之人,争又争不過,付又付不起錢,被趕了出來。
行石難得良心發現将人救下來,用混混行事給老板上了一課,替他按原價将錢付了。
後來此舉被皇帝得知,皇帝有意将人收攏過來,行石便順水推舟将骨升介紹了過去。
骨升啥也沒說,恩人說什麽就是什麽,見了皇帝後,武景帝見他在藥學上極有造詣,許諾他天下藥材取之不盡,全部給他母親治病,或者讓他自己鑽研,希望他為自己所用。
骨升一琢磨,那感情好,于是就答應了。
他只知道研究,皇帝讓他研究毒藥就研究毒藥,怎麽用也不管。
皇帝覺得這個人聽話又好使,慢慢的變成了心腹。
骨升的地位水漲船高,心氣還是沒變,偏袒行石。
有時候見行石被皇帝的藥折磨的厲害,雖然不敢明着反抗皇帝,但暗地裏偷偷給謝行生塞解藥。
得找個機會把人約出來。
謝行生琢磨着,起來将衣服穿好,正好是快要吃完飯了,以此為由去找找張散。
張散人如其名,五官之間比正常人長的要開一些。
謝行生來到廚房,從一張張臉中依次與記憶裏的面孔對照,很快找到了人。
張散和他對視,一愣,見謝行生似乎有話要與他說,便放下手中的活。轉身悄無聲息的出門了。
謝行生悠哉游哉的跟在他後邊,怕被抓還隔着不小的距離。
兩人來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四周疏朗,沒什麽視線盲區,方便觀察,但因為偏僻,也不擔心有人找到或發現。
不愧是在謝府待了幾年的人,比他會找地方。
張散行了一禮:“您找我。”
謝行生知道對接越快越好,也不迂回,搬出已經想好的借口:“謝觀複又喂了我一毒,現在兩毒聚在體內,想請公公回禀皇上,懇請骨升前來看看。”
張散:“知曉了。”
說罷,又行一禮,轉身離開。
謝行生等了片刻,刻意與張散拉開些時間才回去,免得引起別人懷疑。
*
書房內,暗衛将謝行生醒來後的行蹤軌跡一一羅列清楚,事無巨細的擺在了案上。
謝觀複借着燈火仔仔細細的看着,燈光跳動,帶動着紙上的字跡在光影變換中呈現出一種密謀的意味。
看到“兩毒聚在體內”這一段。
謝觀複:“行石體內還有一毒?”
暗衛:“是,那位習慣在手下的人身上種毒,也是通過定期給解藥維持忠心。”
“那真是遭罪了。”謝觀複看着紙上謝行生說的身患兩毒,輕輕感嘆了一聲,話語裏透出幾分假慈悲來:“知道解藥時隔多久給一次嗎?”
暗衛:“暫不知。”
“罷了。”
謝觀複将紙點燃,上邊的信息頃刻間在燭光中燒毀。
他複又拿起筆,在另一張紙上寫上行石和張散兩人的名字。
這張紙上還有些的名字,都是這些年挖出來的皇帝的細作。
其餘人派來的細作,但凡礙事的都解決了,謝家也不怕事,只是皇帝的這些,為了不打草驚蛇,這些細作都得留着,不然皇帝起疑了,局勢只會更加被動。
還是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好。
不過……雖然動不得,但可以利用。
謝觀複的指尖在行石的名字上小心的觸碰了一下。
“真是和你一點也不像。”
謝觀複聲音低低的,帶着些懷舊的笑意。
*
張散有着皇帝親賜的令牌,一路暢通無阻,第二天一早,就趁謝府采買的機會,順溜的見了聖上。
武景帝正上完朝,正坐着休息。
見張散來,揮手無聲屏退了服侍的人。
張散只是武景帝派出來的一個再小不過的棋子,地位極其卑微,後腳剛邁進來,張散就行了個大禮,維持着前額貼地的姿勢,将謝行生的話事無巨細的禀報上來。
“準。”武景帝聽完;“便叫骨升後日下午去一趟吧。替我傳骨升來。”
張散又将頭重重一磕,領命去了。
不久,骨升大步推門進來,他身上還沾着萦繞不去的草藥味,連帶着整個議事堂都有若有若無的藥香。
一般醫者身上的藥味沒那麽濃,只是骨升有喜歡晚上和藥草睡一處的怪癖,故此身上的味道濃厚了些。
武景帝笑着将他扶起來,寬厚的手掌慈愛的在骨升肩頭拍了拍。
武景帝;“骨升,我有要事想交與你。”
骨升回答的利落:“陛下盡管吩咐。”
“後日下午你且去與行石碰面,探探他身體。切忌莫叫人發現。”武景帝說:“順便将前兩日研究的毒一并送一份去,囑托他少量多次哄謝家主吃下。”
骨升想也沒想,皇帝說什麽就是什麽:“是。”
武景帝欣慰的看着他,突然想起什麽,複又開口問:“那日你随周照安回府把脈,可曾有什麽異常。”
骨升:“周大人身體虧空,确實是早亡之相,不曾作僞。”
武景帝聽了骨升确鑿的話,心中松下一口氣,想念周照安一直以來為他前仆後繼,松氣的同時,語調裏多了幾分可惜。
武景帝:“如今朝中可用的人不多,周大人可惜了。”
皇帝總是話裏有話,比不得行石說啥就是啥。
不過骨升在皇帝身邊待的也有挺久了,能聽得出皇帝雖然說着可惜,但語氣又有點怪。
骨升暗自琢磨着,老老實實的閉嘴,沒說話。
武景帝倒也不需要人接這個話頭,他看着骨升低眉順眼的樣子,自顧自的繼續往下面說。
武景帝:“周照安那邊暫且不說,骨升,幫朕一同穩固着天下,朕向來指望的是你。”
骨升:?
啊,我?
骨升汗都流下來了,不知道皇帝怎麽突然對他展開如此殷切的期望,只得恭恭敬敬的應着,氣也不敢喘。
武景帝知道骨升心思單純,偶爾聽不懂話,但也沒在此多做解釋,只是意味深長的叮囑他只需要一心投入醫藥的研究就好。
骨升聽完,戰戰兢兢的下去了,恨不得下一秒出現在行石面前,拽着他讓他分析分析皇帝的話中話。
謝行生還不知道骨升對他急切的思念,現在謝行生最愁的是怎麽擺脫越來越粘人的謝觀複和若乾暗衛。
那日小院進了賊,謝行生後來找機會再去查探的時候,果然發現防守的人力增加了許多,進出大大小小的口都被堵死了。
防守程度之嚴密,謝行生就算真的變成魂體飄過去,也得被一箭射下來。
謝行生不敢冒險。
況且謝觀複一直說什麽賊人太多了,最近不太平,擔心謝行生的安危,日日将他拘在府內,謝觀複去哪都要拎着,着實黏煞人也。
張散那日從宮中帶消息回來,說是約了後日下午見面,在那一天,得想個法子将謝觀複支走。
謝行生正一面吃飯一面思索着,還沒思考出什麽法子來,就聽見謝觀複的指尖在他碗旁邊點了點。
咋,叔父碗裏的菜更好吃?
謝觀複還很小的時候也喜歡湊在一起和謝行生一起吃飯。
那時候謝觀複才四五歲,和謝行生兩個人疊一起還沒門框高。
正是愛鬧的年紀,吃飯也不正經吃飯,兩個人搶來搶去。
謝觀複堅定的認為叔父碗裏的要更好吃,每次吃飯都要拿指尖悄悄的探過來,然後下一秒出其不意将謝行生的碗奪過來。
不過謝行生吃一塹長一智,下次謝觀複再故技重施,結果聰明反被聰明誤,被謝行生抓個正着。
兩個人在飯桌上就地扭打起來,最終謝觀複身小不敵,痛哭流涕的敗北而去。
之後就再也沒有偷襲過謝行生的飯碗了,勉勉強強知道什麽叫尊卑有序。
謝行生見他指尖點在飯碗旁的樣子,想起當時偷偷摸摸的小觀複,總算從思緒裏抽回了神,擡眼看面前的人。
謝觀複表情還是淡淡的,情緒都被掩蓋在臉下,看不出是什麽心思。
謝行生:“怎麽了?”
謝行生時刻記得自己謝家主母的身份,思緒被打斷了也不生氣,畢竟這是如今名正言順的謝家家主。
“吃你的飯。”謝觀複回答,複又想起什麽似的:“後日我有事,就不陪你了。”
謝行生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啊?”
謝觀複沒有多言,只是說:“後日我不在府中,不必等我。”
真是妙哉,剛剛還想着怎麽後天支開謝觀複,現在謝觀複主動提出後天不在府中,正合心意。
謝行生得寸進尺:“飯沒了你一同吃,也是沒滋味。後日我便去外面下館子好了。”
正好和骨升見面。
謝觀複溫溫柔柔的點頭,嘴角帶着一點捉摸不透的笑意:“自然可以,銀兩帶夠就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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