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你說這可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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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可怎麽辦呢

謝行生應聲,拿起筷子先夾了一筷子,率先吃起來。

不得不說,謝府的大廚廚藝比他在的時候精進了不少,謝行生的筷子用的飛起,很快兩碗下肚。

有點撐,腦袋暈暈的,想睡覺。

謝行生估摸着是到睡午覺的時候了,打算再吃一點就回去躺着,正準備擡筷子,就看見謝觀複慢條斯理的拿湯勺舀了碗湯,指尖抵着湯碗,推到謝行生的面前,示意他吃。

謝行生低頭看着滿滿的一碗湯。

指尖的主人很明顯沒有把手縮回來的意思,骨節分明的手抵住碗,動作裏無聲帶着絲強硬的意味。

謝觀複低頭細看着謝行生的臉色,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收在眼底。

謝行生整場午飯都沒有碰那道湯菜,他一直埋頭在吃別的菜,現在盯着推過來的這一碗滿滿的湯,才回過味來。

貌似謝觀複從頭到尾都沒怎麽動筷子。

僅僅一秒,謝行生反應過來。

謝觀複他知道這頓飯菜有問題了。

饒是謝行生心裏沒鬼,意識到這一點,隐約感覺背後有些濕意。

謝觀複還嫌刺激不夠大,又将碗往前推了推。

謝觀複慢悠悠:“怎麽不吃?”

謝觀複這樣問,其實也沒什麽演的必要了。

謝行生乾脆放松身體,仰面躺倒在椅背上。

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以往屬于行石的氣質一瞬間抖了個徹底,相比于行石卧底身份的暴露,謝行生更想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謝觀複要怎麽做。

于是他決定先繼續演着一個身份敗露,破罐破摔的卧底角色。

“有些撐了,吃不下。”謝行生答,指尖伸出來在另一側暗中加力往謝觀複的方向推,笑盈盈的回看謝觀複陰沉沉的黑眸,略帶這些挑釁的意味:“這湯補,謝大人吃一點吧?”

謝觀複:“那倒不必。”

謝觀複話一落音,沒等謝行生反應過來,一眨眼就移到了謝行生身邊,一只手掐着他的下颚,另一只手随意一挑,謝行生的抵着湯碗的手就像突然沒了力氣似的,被随意的挑開。

“畢竟是宮中秘制的佳肴,不該先由宮中的人品嘗一二嗎?”

謝觀複低聲說着,狀似體貼的舀起一勺湯,抵在謝行生的嘴邊,行動間乳白的湯汁從緊抿的嘴角滑落下來,沒入鎖骨,領口。

謝觀複的目光将謝行生的整個面容籠罩在內。謝行生又感覺到那股若有若無的距離感和壓迫,并且越來越明顯,幾乎是充斥在每一處空氣。

“怎麽不吃,吃一點吧。”謝觀複繼續追問,勺子強硬的壓在謝行生的唇邊。

非常有存在感的逼迫。

謝行生眯着眼睛看了他半響,收回目光,輕輕張口,就着謝觀複的手将乳白的湯咽了下去。

喉結滾動,謝觀複握住謝行生下颚的手下移,擦去了脖頸上半透明的水痕。

謝觀複:“味道還行嗎?”

“死不了。”謝行生答,久炖的湯本該只有食材相互炖爛浸透的味道,但謝行生入口的湯裏額外帶了絲甜味,提了一點鮮味,到不顯得突兀。

看來他給的糖粉張散沒少放啊,真是忠心耿耿。

謝觀複聽完他的回答,輕笑一聲,似乎格外享受這種投喂游戲似的,又舀起一勺遞到謝行生的嘴邊,看着人乾脆利落的将第二勺咽下去。

謝觀複又繼續說:“确實,至少還可以享用四五個月不是?”

四五個月是當時骨升和他說過的原話。謝行生聽到這話,心下一驚,下意識的擡眼看謝觀複。

謝觀複還維持着逼迫人喝湯的姿勢,湊的極近。

謝行生一擡頭,兩人四目相接,謝觀複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俯視着他,眉尾好似暇意的一挑,兩人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之前怎麽沒發現這死小孩壓迫感這麽強,還會偷偷派人來聽大人談話了。

謝行生知道了當時和骨升的一番談話必然被謝觀複派來的人聽了去,驚訝之餘也不甚在意。

眼睛彎了彎,正打算說什麽,就聽見外邊有人在敲門。

謝觀複:“進來吧。”

謝行生聞言扭頭一看,見進來的人身形似曾相識,但一時間想不起來。

那人進來後,大步向前,單膝跪在謝觀複面前。

謝觀複将手從謝行生身上收回來,那人将搜出來的黃紙包放在謝觀複的掌心。

謝行生一見骨升給他的黃紙包,再看那人,突然記起當時在不遠處同樣也有一桌點了過油雞,而那桌人其中一個的身形與眼前的人一模一樣。

這算什麽,人贓并獲?

就知道謝觀複這小子昨晚上主動約他吃飯就沒安好心,原來是布了個局在這裏等着呢。

二十一看也不看行石,眼觀鼻鼻觀心的答:“這是在夫人床枕頭底下搜出來的藥粉,正是夫人昨日與宮裏人會面拿到的那包。”

“你說這可怎麽辦呢。謝夫人?”謝觀複笑盈盈的轉頭看着謝行生,語調和姿态都溫溫柔柔的,不知道的以為是夫妻間說些小情話。

謝行生直接把“謝夫人”這三個字過濾掉了,現在謝觀複給他的感覺像個不懷好意的危險小炸藥,弄不準什麽時候就要炸了。

他不動聲色的往後稍微退了點,又被謝觀複發現,扣住手腕扯了回來。

“先下去吧。”謝觀複對二十一說,等人退出去了,才又轉過頭來看謝行生。

謝觀複還是那般笑意盈盈,但謝行生總覺得這家夥暗地裏已經在發瘋了。

謝行生正要說什麽,卻感覺之前大腦的暈眩感加重,困意排山倒海般襲來,謝行生控制不住睡意,在最後一刻失去意識之前,隐約聽到謝觀複說話。

謝觀複嘆了口氣:“夫人不答話,那只能我想辦法了。”

*

謝行生本來以為又要死了,心裏百般後悔的想着早知道先把身份抖露出來了,謝觀複這死小孩下毒沒輕沒重的,現在又是細作的身份挖出來,又是疑似給湯裏下毒,人贓俱獲,搞不好給人刺激大發了真要做個冤死鬼。

沒想到再一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人活得還好好的,就是有點使不上力氣。

看天色已經是傍晚了,房間裏只有他一個,外邊估計立着守衛,整個房間被嚴防死守着。

真新鮮,活這麽大了,第一次被當作細作關起來。

謝行生不急着起來,他懶洋洋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将白天的場景過了一下,琢磨着這次怎麽又中了謝觀複的藥,上一次是初來乍到大意了,還不知道已經長大的侄子進化成了心黑黑的謝家主。

但這一次……

謝行生突然想起進門時聞到的那股雅致的香,瞬間就頓悟了。

誰家吃飯沒事還點香!擺明了就是沖着他來的。

謝行生想通了前因後果,又開始轉而琢磨起別的事情,反正現在他在這裏也乾不了啥,時間多多。

謝行生最開始沒暴露身份是沒摸清情況,不方便暴露。

後來是覺得行石這個身份還挺有用,剛好背地裏考察一下謝觀複這幾年長得怎麽樣,再就是皇上那邊心眼子太多怕隔牆有耳。

但經過這麽幾遭事情,先是偷探謝家小院受阻,再是如今被謝觀複關在此處出去不得,天天被安排在人眼皮子底下晃還是不方便。

當下的身份,行動起來已經不如想象中的方便了。

得找找謝觀複看看他如今的态度,再決定接下來的行動。

謝行生想到什麽就立馬去做了,當即跳下床打算去找人。

但跳到一半,被絆住了。

謝行生停頓了,目光緩緩緩緩的挪到手腕上。白淨的腕子被人上了鎖,手铐的另一頭連接的是床頭。

一覺醒來,他不僅被謝觀複關在這個屋子裏,還被死死的鎖在了床上。

真是,沒大沒小。

謝行生被雷的說不出話來,緩緩的,緩緩的退回來,退回到床上,拉開被子,鑽進來,重新躺好。

謝行生擺弄了一下手上的手铐,覺得這個東西還怪涼快。

思索了一下,決定躺平。

謝行生的雙眼緩緩閉上。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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