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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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或許是要處理一些事情,周照安來的比想象中的慢。

依舊是一個人悄無聲息的來拜訪謝府。

謝觀複讓人坐下,替他倒了杯茶。

周照安輕聲謝過,說起正事來。

“皇帝叫太子派人往謝觀複母親的祖地去了,還有宴國的遺民聚集之地。”

想要查一個人身世最快的辦法就是回到他最開始出現的地方。

對外界的說法是謝觀複在邊境誕生,但其實在場的三個人都知道,謝觀複是謝家夫婦在邊境撿的小孩。

宴國經歷了血腥洗劫,謝觀複的親身父母以及知情的人要麽一同随國去了,要麽被打散在大和的各個角落。

最好的情況是當年見過且知道這件事情的人已經都死無對證。

但不可否認有一種可能是還有人活着,知情,然後被皇家派出來的人找到。

太子傳消息來說皇帝的人也一同去了,數量較多。

即使現在想從中插足,恐怕也是兇多吉少,反而将自己暴露。

周照安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來,畢竟是混跡官場這麽久的老人,不無道理。

周照安将局勢分析的明白,從情況上來看,周謝兩家已經都站到皇帝的待斬殺名單裏了。

怎麽看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謝觀複颔首,正要說話表态,周照安并指輕輕敲兩下桌面,打斷了他的動作。

“我會來安排。”周照安聲音平穩,仿佛局勢在握:“不到絕境,謝家能不管就不管。”

謝行生擰眉:“為何?”

周照安擡眸看他一眼,神色略顯差異,還是笑着解釋道。

“周家此次本就是他主要針對的對象,由我站出來再好不過。”

“這不是必贏的買賣,如果周謝兩家都倒下,宴國人的生活會更艱難。”

總得有一個留下來,提供庇護。

謝觀複沉思:“你有幾成把握。”

“五成。”周照安道。

贏了剛好拿下老皇帝的項上人頭,輸了就死,也算得償所願。

周照安已經沒什麽挂念,活到現在全憑仇恨吊着一口氣。

這些年周照安的壞事做了一籮筐,殘害忠良,進獻讒言…周照安自己也覺得他早該死了。

謝觀複:“不夠。”

“若是贏了自然皆大歡喜。”

“若是輸了,謝家未必能逃過一劫。”

皇家派去的人還沒傳消息回來,但不妨礙謝觀複做最壞的打算。

若是周家倒臺,臺上只留一個謝家,皇帝想解決只會更容易。

所以,

“要極大可能贏,付出一切,萬無一失。”

謝家只能參與進來。

謝觀複從懷裏掏出物什,放在桌子上,發出沉悶一聲響。

周照安目光掃過去,定住了,是虎符。

“西北親王送來的。”謝觀複言簡意赅:“有此事物,幾率能翻倍。”

到時候他用虎符領兵,周照安依舊展開自己的布局,裏應外合,雙重保險。

周照安沉思良久,在謝觀複以為他要拒絕的時候,終于颔首,同意了謝觀複的方法。

謝觀複将虎符收起來,突然想到什麽,又問。

“如今太子對此事知道的不少,是否會對這次的行動不利?”

周照安沉思片刻:“太子不會。”

太子的親身母親只是一個宮中婢女,一夜亂情之下才有的太子。

後來太子即将即位,武景帝逼迫其親手殺掉自己的生母,太子不從,反而是生母聽了這消息,自己自缢于當夜。

武景帝一直覺得皇位需要的是足夠利益至上的人來做。

不停的逼太子殺人,殺人。

這沒有讓太子變成一個冷血的人,反而讓太子對武景帝恨之入骨,常常陽奉陰違。

太子不會阻攔。

不過既然提到這裏,周照安到想與之談一談造反之後的事情。

周照安:“你覺得事成之後,誰配的上這個位置?”

周照安的手指無聲搭在桌沿邊,消瘦細長,呈現出一點微妙的鋒利感。

雖然周照安是這麽問的,但謝觀複從其語氣中隐約感覺出來,周照安心中有人選。

有點像在試探。

古來謀逆造反之類都是一家主導,事成之後誰坐皇位自然不必多說。

但如今是周謝兩人合作,這确實得好好考慮一下。

謝觀複思索着。

他一直想的只是守好謝府罷了,之後還可以和叔父一起去宴國舊地逛一逛,對于皇位一事,到沒有那麽熱衷。

謝觀複開口:“誰坐這個位置不要緊,能讓謝家安穩的生存下來才是謝某所求。”

周照安颔首。

周照安:“不如直接扶持太子即位,也算是名正言順。”

古來有不少謀逆之後将皇室子孫擺到明面上當傀儡的,不論周照安怎麽想,此事對謝家暫且沒有壞處。

謝觀複點頭,示意自己沒有什麽異議。

談到這裏,也算是差不多了。

正事已畢,謝行生想起翻牆的峨青,不由得多問一嘴。

謝行生:“峨青已經回到周府了吧?”

謝行生補充:“他說想來找你。”

謝行生的目光看向周照安。

周照安點頭:“我讓他去西北找骨升和李親王了,京城即将腥風血雨,至少在那裏安全。”

“等事情結束,若一切發展的不順利,我預備囑托他隐姓埋名,去宴國人生活的地方懸壺濟世。”

這是替峨青把後路安排好了。

謝行生點頭,稍稍放心了些,但眼前平白閃過峨青當時懇求他時依賴的眼睛,猶豫幾番,還是開口。

謝行生:“他沒說舍不得?”

周照安嘆氣,輕笑:“舍不得哪有命重要。”

謝觀複則對這個談話的出現莫名其妙,眼睛在兩個人身上轉了一圈,若有所思。

等周照安走了,謝行生重新進門來,就被一只伸出的手攔住了。

視線往上看,果不其然是謝觀複。

謝觀複笑眯眯的,一抹狡黠從眼底劃過,像突然來了興致逗人玩似的。

“叔父怎麽知道峨青舍不得?”

謝觀複饒有興趣的問。

謝行生聽這語氣就猜到他又要說些诨話髒耳朵了,閉着嘴不答話,繞開謝觀複的長臂往屋內走。

謝觀複狗一樣的跟過來了。

聲音近近的從身後響起來:“想來我們癡情種都是這樣的。”

然後身後人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謝行生:“……”

這流水暗戳戳指的誰,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到!

謝行生氣急敗壞的回頭想讓他閉嘴。

一轉頭,卻不想謝觀複挨得如此近。

謝觀複正刻意的把腦袋湊到他後腦勺聞香味,謝行生這麽突然的一轉頭,他沒反應過來。一下子兩個人的鼻尖相抵,像是下一秒就要親上去。

謝行生臉瞬間全紅,細看甚至有點兒羞惱。

謝行生後退些許,避開謝觀複得鼻尖和呼吸,沉着臉:“離遠點。”

這句話說得硬,聽起來像是生氣了似的。

要是放在之前,謝觀複還有點節制。

但現在面前的叔父面色緋紅,到顯得有點強作鎮定了。

謝觀複也不再是當時喊東不往西,說什麽是什麽的年輕崽子。

雖然現在大部分時候對叔父是言聽計從,見好就收……

但若是一直止步于此,達不到謝觀複得目的。

有一些福利還是要自己争取……

謝觀複不進反退,仗着身高稍稍直起身子,趁人不注意。

在謝行生的鼻尖落下輕輕一吻。

像一朵軟軟的雲停在鼻尖。

唇瓣離開的時候,謝行生還感覺鼻尖被什麽濕潤溫柔的東西舔了一下。

還沒反應過來,謝觀複徹底站直身子,一副流氓樣笑着後退兩步,兩手高舉做投降狀。

“這下離遠點了。”謝觀複笑着說。

開口的時候舌尖在唇齒間若隐若現,隐約可見濕潤的水光。

謝行生:?!!!

謝行生擡袖将鼻尖的濕意極快的盡數擦去,想罵又不知道罵什麽好,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良久,謝行生緩過來,語調冷冷:“你是越發得寸進尺了!”

謝觀複笑而不語。

後來謝行生發現,這話說早了。

謝觀複不知道吃了什麽藥,之後的幾天除了與周照安商讨事情,就是得寸進尺的黏人。

飯是要和叔父一起吃的。

覺是要搬到叔父房裏來睡的。

腳是要幫叔父洗的。

謝行生:“……”

謝行生擡起腳,濕漉漉的踩在謝觀複的肩頭,帶起嘩啦的水聲。

謝觀複的肩膀蓋上來一片濕熱,還有不讓他再往前的,不容忽視的力道。

謝行生使了些力氣,不想讓他得寸進尺,在來讨什麽親親,腳抵着肩頭,繃出緊致流暢的線條。

謝觀複如意料之中的沒進一步了,謝行生本該松口氣。

但随即謝觀複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謝行生:“?”

謝觀複垂眸,将心中的欲念艱難的盡數壓下,捉住腳踝,放在膝頭用乾帕子一點點擦乾。

謝觀複的手很大,即使是成年男子的腳踝也可以輕松的一手握住。

謝行生見他沒有再往前,腳踝被捉住又動彈不得,于是只好由着他擦。

下次不會這麽鬼迷心竅的答應臭小子什麽泡泡腳了。

謝行生憤憤的想。

帕子接觸到皮膚,瞬間就能将其上附着的水珠吸收掉。

不需要多久,就擦乾了。

謝行生想抽出來,謝觀複沒動,于是謝行生又對着謝觀複的膝蓋踩了踩,示意他松手。

謝觀複這才像回過神來似的,擡眼看他。

眼中神情複雜難辨,欲言又止。

像是欲念,但又不止。

“怎麽了?”謝行生感覺他有點不對勁,問出聲。

謝觀複:“叔父…”

謝行生好脾氣的應聲:“嗯?”

“過兩天,我送叔父出京城待一段時間吧。”謝觀複低聲說。

在皇帝那裏,謝行生已經是個死人了。

只要謝行生離開京城,這次謀逆就算失敗也波及不到他,謝行生還是可以平平安安的過日子。

要是贏了,再把叔父接回來。

無論結果如何,都能将謝行生毫發無傷的護着。

謝觀複的意圖不言而喻,或許可能正是心中早就這麽想,覺得相處的時日無多,才越來越放肆。

一瞬間謝行生的心感覺被小小的撞了一下。

軟軟的,有點欣慰,還有點別的什麽。

謝行生傾身向前,捏住謝觀複的下颚,迫使他擡頭看。

兩個人的視線交彙,謝行生的神情不複之前的冷冰冰,變得出乎意料的柔軟起來。

“我們本就是一家人,生死都要連在一起的。”

“哪有我自己走的道理。”

謝觀複聽了這話,唇角抿住像是有點感動。

下一秒,身體往謝行生的方向傾倒過去,整個腦袋埋在謝行生的胸口。

“還是叔父疼我。”

謝行生一下一下拍打他的脊背,沒推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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