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攻的限時玩伴

“謝哥！你看最近的哪個男團了嗎？！”

手機裏傳出了程一凱激動不已的聲音，他不知道乾了什麽，喘着粗重的氣。聽見謝晏說了肯定的答複後他不由的紅了眼眶，但謝晏看不到，他緊緊攥着手機，有些小心的開口“我看見池凊回來了……去你的大學……你們見到了嗎？”

池凊離開的事，即使謝晏再三說明和他沒太大關系，但他總覺得愧疚，總覺得是他将池凊的“秘密”掀開後，池凊迫不得已離開。

他在“心靈驿站”裏搬信，女友在看手機，她說最近有一個一直在外發展的男團回國了，在延邊大學路演，他當時還在笑說，女友是不是要換個新牆頭了。但當手機外放到池凊介紹自己的時，他不由心頭一顫。有些不可置信的擡起頭，走向女友，他顫抖着嘴唇說“小優，我能看一下你手機裏的這個視頻嗎？”

小優沒注意到他的不對勁，聽到男友的話，就将手機遞了過去，還笑咪咪道“怎麽，難不成你也想追星了？”

程一凱拿過手機，就看到池凊在屏幕前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他還給小優手機後立即和謝晏打了這個電話。

這時的謝晏還和沈億待在一起，兩人打算晚上一起去吃個飯。接到電話時謝晏沒多吃驚，他說“一凱，池凊現在很好，比任何時候都好”所以，不要再內疚了。

最後一句話沒說，想必程一凱也明白。

程一凱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問“謝哥，你們兩個見面了嗎？”

謝晏回憶起在觀衆席上的那一秒，他沒想到池凊會回頭，當他看見池凊左右環顧時他就知道池凊在找他。他不由的神情一滞，蜷縮起了手指。心中有些暖意，他想，多年的友誼沒有煙消雲散。

至于見與不見……最後那一秒算是相見嗎？

“見到了”謝晏吐出三個字。

程一凱不由的松了一口氣，他以為謝晏與池凊已經談開了，他也捧着女友的手機，看着女友在一旁有些好奇的眼神道“那好……我也就放心了”他不由大手一揮，有些興奮“我們之後見面，我請你們吃火鍋！”

謝晏說好。

程一凱心裏的大石頭落下了，他也就沒啥可說的了，他最後道“那謝哥，沒啥事我就挂了。”最後他不由輕嘆一口氣，聲音沉重但含着釋懷“謝哥，我真高興池凊能回來。”

兩人的對話到此結束。

程一凱的女友小優好奇的詢問程一凱說的話的含義，而謝晏身旁的沈億也有些疑惑的看着謝晏，他眼睛一轉，說“這是秘密嗎？”

謝晏搖搖頭，說“不是。”

沈億心裏癢癢的，總想知道謝晏的故事，但又怕謝晏厭煩，他低着頭走在路上，沒再追問。

“想聽嗎？”

沈億扭過頭去，光影婆娑的打在兩人的身上，微風帶着傍晚的涼意吹到兩人的身上，謝晏的話像一縷風吹進沈億的耳朵裏，讓沈億的耳垂一麻，心尖一顫。

“可以嗎？”

“可以。”

穿過一排綠油油的梧桐樹，坐在校園路邊的木頭座位上，謝晏和沈億本來要去吃飯的行程暫停。看着結束路演散場的人群，看着行色匆匆的陌生人，看着天看着地，最後看向了等待話語的對方。

謝晏看着這世界，忽然一種惡寒從心頭湧出，他的臉色鐵青，嘴唇有些蒼白，好像生理性厭惡着什麽。

沈億不由的擔憂，他坐在座位上，用手輕拍謝晏的背，他急切的詢問，以至于有些大聲“怎麽了謝晏！怎麽突然……”

看着謝晏擺手示意，他也沒有将自己的擔憂壓下，只是放下手，鎖着眉頭，關切的看着謝晏。

緩了一會兒，喝了口水，謝晏總算恢複了氣色，他朝着沈億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微笑，這微笑是帶有安慰意味的，沈億從未覺得謝晏像今天這般溫柔。

兩人的身後是學校的草坪，上面有一群在學校生活的無主小狗，他們在追逐，打鬧，用鋒利的牙齒咬着草坪上的小草，與同伴玩熱烈的追逐游戲。無法無天也無憂無慮。

謝晏咳嗽了一聲，他說“沈億，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兩人的雙眸在這一刻對上，但都沒有離開，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眼睛能夠看清一個人的心靈，看出一個人的內心動态。沈億就這般看着謝晏，謝晏那雙如同黑曜石般光澤的眼睛差點将他拽進沉迷的深淵。他想，謝晏真是太漂亮了。

謝晏語氣很冷靜“沈億，如果我說我們所待的世界是一個既定的世界，你會怎麽想？”

沈億聽到這句話，一頓，他一言難盡的說“你這是在和我開玩笑嗎？”

謝晏拉住他的手，輕聲道“你就當我在開玩笑吧，但你能回答我嗎？”

沈億也反握住謝晏的手，手指細細的撫摸謝晏的手指，謝晏有些癢，但沒做聲。

背後是傍晚太陽下山時留下的紅色晚霞，在天空中畫出紅色的圓圈，那般絢麗，那般奪目……沈億就背對着那晚霞，他問“那是怎樣既定的呢？”

謝晏說“你是浪子渣攻，你在學校玩弄別人感情，你會遇到一個人，他會愛上你，你會抛棄他。”

……

“最後呢？”沈億握着謝晏的手，他問“這不是我最後的結局吧？”

謝晏忽然意識到這次的任務除了沈億沒有其他的主角，而自己的任務就只是與主角産生一段時間的聯系……但是，是第二個主角還是在第二個主角出現之前自己消失，這需要打一個問號……可如果是第二個結果，那麽這個任務的意義是什麽？

自己究竟是扮演一個人，還是充當NPC……

這麽多年的任務，謝晏第一次産生這種疑惑……

壓下心中的千言萬語，他擡手，沈億感覺謝晏的手掙紮，緩緩松手，而謝晏擡手摸着沈億的右臉，貼在上面，輕聲說“你的結局，我不知道。”

沈億看着謝晏有些頹唐的神色不由的擔憂，但他依舊貼着謝晏的手，像是一只柔順的小狗，他眼睛亮亮的，說話聲音也柔和“那你呢？”

你的結局是什麽？

“我？”謝晏露出一抹笑，他拍了拍沈億蓬松的頭發“我的結局……在這個世界……大概就是，離開你。”

沈億一頓，他理智上認為謝晏在開玩笑，怎麽可能想謝晏說的那般，已經決定的世界，難道頭頂上真的有上帝，他已經将所有人的結局安排完成了？甚至像謝晏說的，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不只是結局，包括人的一舉一動，那麽頭頂上不能說是上帝了，應該說是編劇。可看着謝晏認真到極致的神情，有些頹唐的低着頭，耷拉着身子好像有些累，謝晏歪頭将頭靠在沈億的肩膀上，沒再說話。

這一刻，沈億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他，謝晏說的都是真的。

如果謝晏的結局就是離開自己，那麽自己的結局呢？他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他摸了摸謝晏的發絲，發絲随着微風飄蕩，撩到了沈億的手指。他從未見過謝晏這個樣子，全身上下都寫着“頹廢”二字，不像平常冷靜，不似平常安逸，以往謝晏的眼睛總是盛着滿天星河，即使板着臉但依舊能看得出他對生活充滿期待。而現在……如同被診斷出疾病的患者，又或是已經被疾病折磨的不行的病人。他的眼睛裏沒有光澤，灰蒙蒙的眼睛滿是疑惑與不解。

沈億有些着急的問“謝晏你究竟怎麽了？”他這樣不對勁，沈億心裏慌慌的。

謝晏的臉在沈億肩膀上，他摟住沈億的腰，說“我也不知道……”

忽然就這樣了……謝晏想，他很久沒這般頹唐過了。他想，究竟是為什麽呢？這個世界給自己的感覺是那麽的熟悉又陌生。他望着沈億，腦中卻浮現出一個身影，幻覺嗎？謝晏閉上眼想。

聽到沈億擔憂的疑問，他睜開眼睛，用手捏捏沈億的手指，輕笑“吓到了嗎？”他緩緩說“我只是……有點累了……”

沈億還是不放心。

謝晏卻道“對了，我不是要和你說一個我的秘密嗎？”他輕笑“剛剛那說的都是假的，都是我突發奇想的胡話。”他用手給沈億整理了一下頭發，語氣溫柔“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億呆呆的看着他，沒說話。

冥冥中他相信了謝晏所說的話，但他卻不太敢面對。他表情不自然，語氣也十分僵硬，仿佛不經意間詢問道“我很好奇，如果真的如你所說，我們的相逢是必然，分開也是必然嗎？”

謝晏想了想，點點頭。

沈億的手拉住謝晏的手，緩緩的，與謝晏十指相握。他迎着傍晚的微風，發絲在空中漂浮，眼神有些缥缈，他故作輕松道“那如果我們不分開呢？”他扭頭看着謝晏，詢問。

謝晏一反常态的沒立即回複，他看着沈億與他緊握的手。心裏有些沉重。

他詢問“沈億，你沒有覺得很奇怪嗎？”

沈億等待着他的答案，但卻聽到謝晏轉移了話題，他心中一沉，有些酸酸麻麻的，他情緒低落回複“有什麽奇怪的？”

一手十指相握，另一只手謝晏拍了拍衣裳上的飛蟲，他認真道“奇怪我們的聯系，我相信，在你心裏你并不覺得你會為了一個人停留。”

沈億不由的心中一喜，他以為謝晏不确定他們的感情而心慌，所以他又喜又急的解釋“對，我之前是這樣想過，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謝晏”他眼睛直直的看着謝晏，眼睛亮亮的，十分認真道“你對于我來說是不一樣的，我喜歡你……”說完這句話，沈億不由得有些臉紅。

“這才是奇怪的地方不是嗎？”謝晏平靜的說，他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沈億的心髒“自由自在了這麽多年，只是因為我，你就放棄了曾經的想法，這才是奇怪的地方”謝晏的平靜的有些冷漠“你做了那麽多的錯事…沈億，你把別人的真心按在地上狠狠摩擦，弄得稀巴爛，髒爛臭……”

謝晏每說一句，沈億的臉就白了幾分。

但還沒有停，謝晏有些自嘲“我憑什麽認為，因為我，你一個浪子會回頭？”謝晏的眼神不再游離脆弱，而是充滿了攻擊性，他一字一句地質問沈億“我之前說的或真或假，你願意信就信，不願意信就不信，沈億你摸摸你的心髒，你真的是對我動心了嗎？還是因為什麽別的驅動着你對我動心？”

謝晏說完這句話，眼睛死死的看着沈億，企圖從中看出沈億被“控制”的破綻，但沒有，只有沈億慌張，無措，驚恐，帶有歉意的眼神，兩人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分開了，聽着謝晏的字字質問，沈億無力的擺手，但前期謝晏說的話，他找不出半句冤枉他的痕跡，他當初就是這般的賤，壞，渣，他現在無比後悔……但聽到謝晏質問他對他地感情時，他紅着眼眶，大聲道“我沒有……我真的是喜歡你……沒有什麽東西讓我喜歡你……是我自己……”

是我自己喜歡你啊……

但這句話真的好淺薄……

沈億忽然意識到，他對很多個人說過喜歡這兩個字，從前覺得無所謂，但現在才明白一句喜歡那般重。

他滿心都是歉意，對曾經辜負的那群少年，但無濟于事，刀子插在自己身上才覺得痛，他忽然覺得無力掙紮。

沈億不再解釋，他抽泣着，兩人因為激動的對話已經站了起來，周圍有些人不由得慢下腳步打量兩人，但沒多久就離開了。沈億緩了過來，他看着謝晏，緩緩道“我明白了……謝晏……”

他說，對不起。

謝晏知道他已經知道自己的錯了，但這錯不是他能原諒的，現在他依舊是沈億的男友，他嘆了一口氣，抱住沈億說“你确實做錯了很多事……”

沈億的雙手慢慢的摸向了謝晏的後背，輕輕的回抱，他頭埋在謝晏的鎖骨上，慢慢的抽泣，眼淚緩緩落下，滴到謝晏的衣服上，但現在兩人都無限顧及。

哭了一會兒，沈億停了下來。他松開謝晏的懷抱。

現在他的眼睛紅彤彤的，眼眶也像是摸了一層紅色眼線，他臉上有乾了的淚痕，他面對謝晏，眼中有着懷念與遺憾，他平靜的說“謝晏，或許你是對的，我們真的會分開。”

他說“謝晏，我們分手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