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終章

“你是說你有幻聽和幻痛？”

心理科室陳楚醫生聽完眼前青年的情況，蹙眉問道。

眼前青年長相優越，一雙桃花多情眼，皮膚白皙，骨相優渥，鼻梁高挺，劍眉濃重，是一眼就讓人驚豔的長相。

陳楚醫生僅看了一眼就在心裏留下了痕跡，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患者出現的情況。

“謝先生，按你所說，你能聽到天道的聲音？造世主告訴你不要接近你的伴侶對嗎？”陳楚也不由沉默，他看着眼前的青年，心想這難不成是一個重度精神病患者。

“是的……”

“而且在你對你的伴侶産生親密行為時，身體會發生痛覺”

“是的……”

陳楚梳理完他的情況後，擡眼，鏡片被窗外的太陽照射讓謝晏看不清楚陳楚的眼神，只能聽到他沉穩的聲音“你這種幻痛的情況有沒有可能是心裏暗示導致的？”

“……”

謝晏嘆了口氣道“可能吧……”

陳楚也知道他可能不相信，于是他道“其實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會是一種特殊情況，所以我會進一步的為你診斷，但是現在并沒有合适的藥物給你吃。

暫且先給你這種鎮定的藥，讓你在平常的時候精神可能會有點恍惚。

應該是有一定的用處，對于患痛這種情況可能有良好的糾正情況當發生這種情況的時候，一定要再次來到我這裏，進行進一步的診斷這樣才能保證你的精神狀況良好的時間同時也自己發現一些為什麽會出現這種原情況……”

醫生說了很多，謝晏聽明白了，拿着取出藥，他心想，有必要吃嗎？

大概從自己和林清識在一起的那一天，兩人感情愈加的好，某一天早上，謝晏想抱一抱林清識的腰，就那一個瞬間，仿佛關節被定住，一陣刺痛襲來，痛的是□□，精神卻愈發清晰。

當時他只覺得是身體不适，沒當回事。

第二次是清識想要親吻他，他莫名其妙的眼睛刺痛，往後一仰，躲過了那個吻。他捂着眼，蹙眉低頭，清識憂心的扶住他的肩膀，問他怎麽了，當時自己說“眼睛有點癢”

……說不清楚多少次了，但讓謝晏把幻痛聯系到清識與他的親密接觸是因為那次幻聽。

謝晏聽着網課，看着題，思索着題的思路。

【很努力嘛】



哪來的聲音？

謝晏按下暫停鍵，懷疑自己的手機自己開機播放視頻，一看，黑屏……

聽錯了？

謝晏揉了揉眼睛，心道，難不成是學累了，出現幻覺了。

這樣想着，還不由的笑出了聲，傻子來的。

【……你沒聽錯，我就在你身旁】聲音細長，句尾拉長語調還摻雜幾聲意味不明的笑。

密閉的空間竄出一縷輕柔的風，謝晏表情凝重，他左右瞧了瞧，心卻有些沉重。

“清識？”他大聲喊道“是你在逗我玩嗎？”

【！別叫他！】它的語氣頗有惱羞成怒的意思

……

謝晏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害怕了。

他鼓起勇氣問“你是系統？要帶我去穿越嗎？如果是的話，我拒絕，我之前算命，算命先生說我命長，而且無大病，意外也帶不走我，況且我還有親人，愛人，朋友，沒有理由讓我去穿越！沒有這個義務！”

【……】

又是一片寂靜。

【沒有這個意思】它的聲音愈發清晰，仿佛在謝晏的耳邊說話，它每說一句，謝晏的腦袋就痛一次。

【你最近沒覺得很痛嗎？刺痛，身體不受控制】

“……你是鬼嗎？和我有仇？”

【……想象力不要這麽強……謝、晏……啧啧這個名字可真是不普通呢，聽起來倒像是主角的名字】

謝晏眉頭一緊，耳邊這人的話當真奇怪。

“那你是什麽？”

【呵呵】它冷笑了一下【我是……怎麽形容呢？西方世界我可能是上帝，東方世界我可能是神，但你可以叫我祂，我創造了你的世界】

“那你為什麽來找我？”

【我記得你喜歡文學，還自己寫過小說，對嗎？】

“你……”

【別打斷我，我是想說，你一定知道什麽是氣運之子吧？或者你一定知道什麽是主角。】

“我知道”

【很好，我勸告你，林清識是主角，而你不是】

“所以？”

【離開他】

“為什麽？”

【他有他的愛人】

“現在是我”

【……離開他】

“你無法阻止他，所以想控制我嗎？”

【……】

謝晏手心全是汗，背部也一身冷汗，他扶着椅子，一時不知道以什麽樣的姿态來面對這種離奇的事情。

這真的不是他的臆想嗎？

他一定是有病，他一定是犯病了。

忽然，一陣刺痛襲來，他的腿一陣刺痛，他站不住了，滑到了椅子上，他冷汗大滴大滴的滴到地板。

真是狼狽。

【很痛吧？阻礙主角成功的炮灰總是很狼狽】

“你才像是反派吧”謝晏嗤笑，即使痛他還是想罵它“既然如此，那就讓主角解決我吧”

【……我不和你多費口舌，你最好識相點和他分開，不然我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痛過一陣，謝晏冷汗直流，他累的趴在桌子上，眼神閃過疲憊，他想“我一定是病了”

“清識”在黑夜中，林清識已經睡着了，謝晏卻覺得怎麽都睡不着，他呢喃着林清識的名字，想要把他永遠都記在心裏。

堅持還是放棄……

謝晏不知道，因為祂說過，主角以後會有幸福美滿的人生，他這樣待在清識身邊究竟是對是錯。

他陷入了痛苦與迷茫，如果是他的選擇只關乎他自己，他或許選擇的還會容易些，可現在他的選擇還關系着林清識。

他自己選擇對林清識不公平。

他對祂說，讓主角解決他。

這是真的，他想告訴林清識，但卻怎麽都說不出話，那一刻他就明白，只能他自己做選擇。

謝晏覺得自己喘不動氣，一顆大石頭壓在自己的心口，讓他又痛又沉，他想緊緊的抱住林清識汲取一些勇氣，睡覺中的林清識因為熱扭動了一下身體，遠離了謝晏一點，謝晏沒攔，空出來的手搭在了胸前。

迷茫困難的時候人可以求神。

但這次是祂直接找上門來找事。

謝晏苦笑，咋就這麽倒黴。

【你選擇好了嗎？】

林清識去了學校，還是在書房，謝晏吃了一口藥，祂又在耳邊低語，惡魔般的呢喃讓他心累。

“我無法選擇啊”謝晏攥着藥瓶，洩氣般氣聲在房間蕩漾

祂好像很喜歡他現在焦慮不安的狀态，以至于語氣都變得柔和了許多，祂在謝晏耳邊低語，威脅，恐吓，勸導。

【為什麽會無法選擇呢？你知道嗎？我為他準備了優秀的伴侶，幸福的生活，他的愛人會對他很好很好，會很愛他，而他也會尊重他的愛人，和他相濡以沫，過完這完美你一生】

他是誰，謝晏不用細想就知道。

謝晏聽完以後疑惑的問道“我也很優秀，我也很愛他，為什麽我不可以？”

【……】

【你怎麽這麽不死心呢？我不都說了嗎？你不是主角，主角就要和主角在一起。你路人甲滾一邊去】

莫名的，謝晏從這話語中聽出了惱羞成怒。

“所以說，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不希望別人打亂你布置好的一場戲”

【你這麽說，也算正确】

“可你愛你的主角嗎？”

【？】

“算了”謝晏洩氣的低下頭，愛不愛這個問題，任何人都說不明白。

或許祂是愛的，所以給了它的主角美好的一切。

“我是變量，我是不應該存在的嗎”謝晏呢喃

【不是】

祂出乎意料的否定了這個答案，祂說【你只是不能到熒幕前，你應該遠離主角】

“可是我愛他……”

【那就更應該離開，讓他過美好的生活】

“他也愛我啊，我的離開會讓他陷入痛苦”

【……】

祂一時不想說話

半晌，祂說

【我有一個辦法，讓他不痛苦】

謝晏沉默片刻，最終還是低下了頭顱。

他答應了。

這一周是期末周，林清識本想着在租房裏陪着謝晏，結果社團打電話讓他去聚餐，本想拒絕，謝晏卻放下杯子，溫和笑道“快要放假了，不如就去聚一聚。”

林清識想了想，也是，自己在家說不定還打擾謝晏，不過看着謝晏有些疲憊的神情，他心一緊，他已經不止一次提醒謝晏休息，甚至想帶他去看醫生，不過謝晏擺手拒絕了，順便還給他看了看短視頻上的準備考研的學生，都是這樣疲憊，有的甚至“不成人樣”，讓人忍不住去照顧照顧。

對比起來，謝晏的黑眼圈好像也不是那麽的顯眼。

只不過……和視頻上的人卻略有區別。

“謝晏，你眼睛裏怎麽沒有光啊？”林清識食指輕輕點了一下謝晏的眼睛，謝晏眼皮微動，林清識忽然感覺心慌，他道“我不是很想去，我想看着你”

謝晏心鈍鈍的痛，像是刀柄在心髒處劃了又劃，将刀柄兩邊的肉砸爛，刀才進去，鮮血直流。

謝晏聲音不由沙啞，甚至有些哽咽的咽了咽口水，但林清識頭埋在謝晏的胸口，只是聽到了謝晏嗓子的身影，謝晏解釋道，感冒了可能，有點咳嗽。

林清識張嘴想說什麽，一通電話打斷了。

他蹙眉拿起手機，果真又是社團的事。

“社長，我今天不……”

“清識，今天是好幾個學長學姐畢業……之後可能沒機會再聚了……”

一時間，拒絕的話卡在喉嚨裏。

謝晏卻揉揉他的頭發，又整理了一番道“去吧”

林清識換了便衣，出門前卻依舊覺得憂心，他扶着門，臉上挂着笑，問謝晏“你在家休息？”

謝晏站在門前，看他的模樣低頭和他貼貼臉，回答“嗯，休息一下”

等林清識離開，門關上的那一刻，謝晏頓時拉下嘴角，面無表情的打開書房。

“我來了”

【……】

【你都要走了有必要和他親近嗎？】

“呵，你也知道我都要走了，和我的愛人親熱一番都不行？”

【……】

【我不想和你扯東扯西】

“嗯”謝晏坐在書桌前，一副死感，他問道，書房的窗簾沒拉開，窗簾又遮陽，因此書房很陰沉黑暗，謝晏打開臺燈的一刻，周身散着光，他低着頭，看不清楚神情。

【你還在掙紮？】祂不屑的詢問

“掙紮？”謝晏不由被逗笑了，冷笑一聲道“從你找我的那一刻，我已經贏了”

【……】

祂不由的氣憤，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你未予我生，卻賜我死，你是任何人的祂，卻不是我的，因而我不願信仰你，自然也不想尊敬你”謝晏一板一眼的說。

在這個空曠的黑暗，他說這句話的神情當真是冷淡。

【所以？】

謝晏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他說“我想問你，你删去了他同我的記憶，那麽你又要為他按上什麽呢？”

“他究竟是你的玩偶還是你的主角？”

問題相當犀利，祂一時語塞，祂在黑暗中嗤笑，有一種棋逢對手的對抗，與熟悉感。

【哈哈哈哈好問題啊】

【說了這麽多，你不就還想要為你們的感情争個機會嗎？】

“對，你會答應嗎？”謝晏直直看向了聲音的來源方向，眼神堅定，但拉平的嘴角以及微微發抖的手指顯示出他不像表面這般的形容。

【嗯……】祂考慮片刻，祂笑道【謝、晏……說實話你不是第一個想要這樣做的人】

謝晏眼神微愣。

祂又說【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但你還是要死亡，因為我想要驗證一個事情】

“什麽？”

【你不必知道】

說完這句話，謝晏沒回，祂也沒再繼續說。

謝晏本想問一問祂還在不在，但莫名的他覺得祂不在了。

死亡

謝晏曾經想過死亡，在現實社會，一個人的死亡可能上社會新聞，可能會在網絡上發酵輿論，可能被周圍的人當做談資……總之，社會性人類的死亡幾乎是不可能安靜的。

謝晏想過他的父母親人愛人，他進一步祂不允許，退一步也會潛在的傷害其他人。

所以，他之前問祂“我的死亡會被誰知道？”

祂說【誰都不會知道，你的角色有別人來扮演】

所以他的死亡不會掀起任何波浪。

謝晏松了一口氣，從廚房裏拿出刀子，在浴室看準了脖頸的血管，揚手準備叉進去。

一瞬間，倒地聲轟然響起。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