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中午時，清理完畢，她讓一起來的陳阿姨先回公司，自己去找李叔，接着被李叔帶到二樓的起居室</p>

“總裁，許小姐來了”</p>

正在看報紙的杜澤松，放下手裏的報紙望向她，臉上露出微笑，招呼她坐下</p>

李叔端來茶水和點心便退了出去</p>

見杜澤松只是打量她卻不說話，許初霞抿了抿唇，有些忐忑不安</p>

“那個……杜總裁，你找我來有什麽事嗎？”雖然杜澤松已是半退休的老人，但望向她的眼神仍隐隐充滿了一種無形的霸氣，讓人感到一股莫名的壓力</p>

他收回注視她的眼神，含笑的說：“昨天謝謝你替我教訓軒懷”</p>

“啥？”沒想到他竟會這麽說，許初霞一臉吃驚，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還是他這句話裏另藏有什麽深意？</p>

見到她一臉驚詫狐疑的表情，杜澤松喟嘆了聲，“是我用錯了方法教導軒懷，所以才養成了他這種冷漠不近人情的性格，你昨天那些話說得很好，尤其是那句就算擁有了全世界的財富，也買不回失去的親情”</p>

突然聽到他的稱贊，許初霞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模鼻子，“那是我一時有感而發，月兌口而出的話”</p>

杜澤松若有所思的說：“這話聽起來像是你自己的經驗談”</p>

“嗯，我父母在我十八歲那年就因為出車禍雙雙過世，我來不及盡孝道，這件事一直讓我很遺憾，所以昨天看見杜先生那樣對你，一時氣憤，才會闖進去說了那些話”</p>

昨天離開杜家，回到公司後，為了這件事，她還被好友狠狠叨念了一頓，那時她就有些後悔了，不該因為一時的沖動，就闖進書房劈頭痛罵杜軒懷</p>

結果沒想到不僅沒有丢掉杜家的清潔工作，一手創立了明威集團的杜澤松竟然還特地找她來誇獎一番</p>

杜澤松點點頭，“原來如此，所以你臨走時才會說出那些話勸告軒懷”他略一沉吟，接着再道：“軒懷的個性一向又冷又傲，尤其接掌明威集團執行長後，行事風格更是強硬，幾乎沒人敢惹他，你竟然敢指着他的鼻子痛罵，實在是勇氣可嘉”</p>

他連番的贊許讓許初霞有些頭皮發麻，不明白他是真心誇贊她，抑或是背後另有什麽目的，思忖了下才開口“杜總裁，不瞞你說，我脾氣不太好，看見不順眼的事，很容易就發怒，昨天若有什麽冒犯得罪之處，還請杜總裁原諒”</p>

經營合悅三年多，她發現商場上的人，常常嘴裏在稱贊你，背地裏卻是拿刀在捅你，她一時弄不明白杜澤松的用意，心想乾脆直接道歉好了</p>

“不，你沒有冒犯我，你說得很好，我很欣賞你的直爽”他端起杯子啜了口茶，也示意她用茶點，須臾，接着問：“我聽老李說，這家清潔公司是你跟朋友一起創立的？”</p>

她點頭，“是”</p>

“做清潔打掃的工作很辛苦吧？像你年紀輕輕的，怎麽會想要成立這樣的清潔公司？”杜澤松好奇的詢問</p>

“因為我大學時就在清潔公司打工，工作雖然辛苦，但是因為時薪高，所以我一做就是四年，畢業後，我發覺這行若是努力做的話，報酬還算不錯，所以就找朋友一起合夥”她坦白說出原因</p>

杜澤松接着仔細詢問她創業的經過，兩人就這樣談了快一個小時，才結束這次的談話</p>

向杜澤松告辭，走下樓梯時，她準備左轉從側門離開，才剛轉過牆角，就撞到一張茶幾，接着便聽見  當一聲碎裂的聲音</p>

她垂眸看去，瞪着地上的碎片一愣，接着擡起頭，看到站在一旁的李叔用一種震驚的眼神望着她，彷佛她闖下了什麽滔天大禍</p>

“你、你、你把花瓶打碎了  ”李叔結結巴巴的開口</p>

一股不祥的預感升起，她趕緊低頭看看地上那些花瓶碎片，再擡起眼，與李叔大眼瞪小眼，片刻，她眨眨眼，嗓音有些乾澀的問：“李叔，這個花瓶……不會是什麽古董吧？”</p>

快點告訴她，這只是在花市裏随便買來的花瓶，頂多就值一千塊，絕對不是什麽古董</p>

李叔看着地上的花瓶殘片，再看看她，敦厚老實的臉上露出一抹驚慌“這是總裁最喜歡的宋朝青瓷，價值八千萬，上個月才剛從香港拍賣會場上買回來的”</p>

聞言，許初霞心髒有一瞬間停止跳動，手裏的手機也握不住的咚一聲掉落地上媽呀，八千萬！</p>

她嘴角一抽，忍不住埋怨，“既然這麽貴重，不是應該好好收藏起來，李叔你為什麽要把它擺在這裏？”而且先前打掃客廳時，根本就沒有看到這只花瓶和那張茶幾呀</p>

李叔一臉無辜的解釋，“因為今天下午總裁有朋友要來欣賞這只青瓷，所以我才把它拿出來放在茶幾上，準備要清理擦拭，好給客人觀賞”</p>

瞪着那一地的碎片，她戰戰兢兢的問：“那、那、那……現在該怎麽辦？”</p>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這是總裁很喜歡的一只花瓶，我去樓上請示總裁，你等等”</p>

目送李叔走上樓，許初霞扶着額頭，腦袋有片刻的空白，接着，她蹲撿起碎片，傻傻的試圖想把它們拼接回去，但碎了一地的殘片根本不可能拼得回去，更何況就算拼得回去，也不可能完好如初</p>

怎麽辦？怎麽辦？八千萬哪，她根本不可能賠得起這麽多錢，她捧着碎片焦急得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p>

突地，她猛然想起剛才杜澤松和自己在起居室裏相談甚歡，愈聊愈投緣，說不定他一個高興就不要自己賠了</p>

像他們這樣的大企業家，八千萬在他們眼裏，就跟八千塊錢一樣，沒什麽的，他應該不會跟自己計較！她拼命安慰自己</p>

聽到腳步聲，許初霞擡起頭，看見杜澤松跟着李叔下樓，瞥見她手裏捧着的花瓶碎片，原本和藹可親的臉色突然一沉</p>

她的心也随着他的臉色往下沉，嗫嚅的道歉“杜總裁，對不起，我剛才沒有看見擺在牆角的茶幾，才會不小心踢到，打碎了花瓶”</p>

杜澤松盯着她手上捧着的那堆碎片，彷佛不敢置信的喃喃開口，“這只花瓶我非常的喜歡，上個月才剛從拍賣會上買回來”</p>

“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對不起”她站起身，拼命向他鞠躬道歉</p>

杜澤松慢慢走過來，滿臉心痛的拿起一截碎片，語氣裏充滿濃濃的不舍</p>

“這只花瓶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再也找不到第二只一模一樣的了，當初一看到它，我就很喜歡，一直想收為己有，好不容易今年才讓我得到，想不到竟然一個月就毀了”</p>

他沒有痛罵她，但這樣沉痛的表情反而讓許初霞更加內疚</p>

“很對不起，打破了這麽珍貴的花瓶，我會賠償的，可是要我一下子拿出八千萬，我也沒那麽多錢，能不能讓我分二十年來償還？”</p>

杜澤松沉默着沒有立刻答腔</p>

許初霞緊張的吞了吞口水，想了想再開口“杜總裁，我真的沒有那麽多錢可以賠你，要不然能不能分十年償還？”八千萬要分十年攤還，一年起碼要還八百萬，她在合悅一年所賺的錢也沒那麽多，恐怕還得再想辦法去賺錢才能還得起</p>

半晌，杜澤松才緩緩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打破花瓶的”</p>

“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p>

他接着再說：“你也不可能再找到第二只一模一樣的花瓶賠我，但是若要你賠錢，也太為難你了”</p>

“嗯嗯”她用力點頭，期望他大發善心放她一馬，說一聲不用賠了</p>

沉吟片刻，杜澤松睐向她，緩緩說：“我有一個辦法，讓你可以不用賠這筆錢，不知你願不願意？”</p>

“是什麽辦法？”她張大眼問</p>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