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等待 想起在等他的咪咪,見青野的……
關燈
小
中
大
想起在等他的咪咪,見青野的神色也柔和了下來:“小貓。”
醫生欣慰,總算是遵了一項醫囑。
“小貓好啊,你既然養了,就要對人家負責不是?”
“而且我們醫生做手術是為了救治病人,可不是為了把病人送進太平間。”
見青野沉默不語。
醫生看着眼前英俊的年輕人,心中暗嘆天妒英才。能在遭逢大難雙目失明後保持冷靜可見其心性之強,可有的時候,偏偏又剛過易折。
在同意他出院的時候他就說過,從今以後,比起身體的複健,他更需要心理上的治愈。
醫生正了神色,認真道:“我看了你現在的身體報告,各方面都恢複得很好。但你的失明是顱腦損傷血塊壓迫視覺神經導致的……說實話,你轉來我們醫院的當天我們連開幾場會,大家做的最好的預設都是肢體癱瘓。”
“雖然這樣說有點滅我們這些做醫生的威風,但你能恢複成如今這樣的确是個奇跡,遺憾的是這個奇跡并不是我們的醫術締造的。”醫生很無奈,但這些潑冷水的話他必須要說,“手術剝離血塊恢複視力只是一個美好的設想,我無法保證這個設想是正确的,事實上以那些血塊刁鑽的位置,更大的可能是手術會破壞如今你身上微妙的平衡。”
見青野安靜了一會兒,輕聲開口:“我應該怎麽做?”
“等待……或許血塊會随着時間的推移被人體自然吸收,奇跡會再次光臨。”
……
司機一直等在門外,見青野一出來連忙迎上去,他往醫生辦公室裏看了一眼,似乎想要問什麽,但最後也只是道:“少爺,咱們之後是直接回家,還是……”
見青野站在醫院走廊盡頭,擡眼茫茫然向前望去,這個時間段已臨近醫生休息時間,走廊空無一人,空蕩得能聽到消毒水味的風穿過走廊的聲音,但見青野卻并不覺得安靜,他靜立其中,恍惚間聽見了一座雪山崩塌的聲音。
在被鋪天蓋地的冰雪覆沒的前一刻,見青野指尖不自覺拂過袖口,分明是織物,他卻仿佛觸到了小動物柔軟的皮毛……方才醫生也是在這裏發現了小貓的毛發,應該是出門前小貓蹭的那幾下。
見青野回神失笑,風雪驟然遠去。
“不急,先去趟商場。”
……
繞着客廳撒歡跑了兩圈後木卷耳很快便停了下來,小腦袋左顧右盼,漂亮的圓眼睛滴溜溜一轉便冒出了個大膽的主意——他想進廚房看看。
雖然見青野的一日三餐都是由大廚房做好直接送上來的,這層樓的廚房用得最多的功能就是燒水和清洗他的貓碗,但偶爾陳姨也會在這裏洗洗切切果盤,今早陳姨就提了一籃子水果進去。
木卷耳的要求也不高,能扒拉到一兩顆草莓什麽的就很好。
平時白天的時候家裏基本都有人在,木卷耳為了立乖巧懂事小貓咪貓設從不往廚房跑,晚上陳姨下樓之前又會仔細将門關好,是以,這還是木卷耳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天後第一次踏進廚房大門。
呃這廚房……真大真乾淨。
地板光可鑒人,牆壁潔淨如新,就連抽油煙機都是锃亮锃亮的,說是廚房,卻沒有一絲煙火氣,最重要的是,這裏的櫥櫃都好高!
忘了自己現在只有一小點兒大的木卷耳尴尬地原地蹦了蹦,連臺面上擺沒擺東西都看不到。
還好他如今鼻子靈,只轉了一圈便将目光鎖定到廚房中央的島臺上,更妙的是,雖然見青野只把這裏當水吧,但島臺邊依然貼心的保留了一把椅子。
木卷耳雖然還沒專門練習過爬樹,但想來這種生存技能應該是刻在每只貓貓DNA裏的,只要摔個一二三四五六……七次,這不就上來了嘛!
什麽是一覽衆山小啊!木卷耳得意的在島臺上原地轉了一圈,然後迫不及待的撲到果籃面前。
估計是怕水果悶壞,陳姨把套在外面的塑料袋都敞開了,如此倒方便了木卷耳無痕‘作案’。像蘋果鳳梨火龍果之類的大家夥他如今只能聞聞味兒,木卷耳的目标是那些不起眼的小果子。
唔,話說小貓可以吃葡萄嗎?
木卷耳看着眼前水靈靈圓嘟嘟粒粒飽滿如上好青玉雕琢而成的葡萄,沒忍住舔了舔嘴巴……算了算了,惜命。
木卷耳将目光放到葡萄旁邊的藍莓上,這種水果對現在的他而言簡直完美,大小正合适,不用剝皮且沒有核,果肉也很柔軟,就是味道一般般,不甜也不酸,吃着沒味兒……嗯?
一顆藍莓進嘴木卷耳才明白原來不是藍莓不好吃,是他從前沒吃到好吃的藍莓!
這脆甜脆甜的滋味真上頭!
好在木卷耳是只有自制力的小貓咪,數着數吃了三顆以後便戀戀不舍地收回了爪子。
唉,做貓就這點不好,什麽都只能吃一點點。
木卷耳怕自己抵抗不了誘惑,不敢在廚房多待,沿着上來的路線狼狽地抱着椅腿往下滑,屁股着地安全降落。
咳咳,雖然姿勢不雅,但好歹有來有回,值得鼓勵。
木卷耳像模像樣地喵了兩聲,宣布本次探險圓滿結束!
吃完果果木卷耳又回到客廳,自覺今日運動量已達标的他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兩只jiojio搭在遙控器上一晃一晃,電視機裏放着一部經典老電影,要是再來份快樂水爆米花,便是曾經的木卷耳想象中的完美假期。
可惜時移世易,等木卷耳真的享受上這樣的時光卻不是因為假期,而是鏟屎官不在家。
等等,木卷耳搖晃的jiojio一頓,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家長不在家時小孩的快樂?
然而這快樂來得突然消散得也挺快,電影還沒放到一半木卷耳便覺得有些無聊了。四個爪爪按捺不住的想倒騰,只好跳下沙發沿着客廳繞圈圈,每次繞到陽臺就伸長了脖子往外瞅,最後乾脆蹲在落地窗前盯着那條通向外面的路。
陽光透過玻璃暖洋洋地灑在身上,可惜暖得了皮毛卻暖不了木卷耳的心,他再次将腦袋抵上玻璃,無不悲涼地想,這就是做人寵物的悲哀嗎?一生中絕大多數的時間都用來等待。
見青野這會兒到醫院了嗎?醫生會怎麽說?辦完正事後他會不會在外頭撸別的貓?雖然我很可愛,但家貓哪兒有野貓香,野貓會的花樣多多啊,萬一那野貓也慧眼識英雄碰瓷賴上他的話,他會不會再抱一只貓回來養?從此二貓侍奉一主,只聞新貓笑,不見舊貓哭……呸呸呸,入戲太深了。
木卷耳就地一躺,讓暖洋洋的陽光曬他柔軟的肚皮。
躺在陽光裏的木卷耳眯着眼睛漫無邊際地想,別的貓在等待主人回家的時候也會像他這樣自娛自樂自己編排小劇場吓唬自己嗎?應該不會吧,貓咪的智慧也許能理解‘等待’,但不足以‘想象’。
想象力是人類獨有的才能。
帶着一肚子甜甜的藍莓與疑問,木卷耳感覺自己眼皮好像有點重。
唔,那就先睡一覺吧。
木卷耳翻了個身,将被太陽曬得暖乎乎的肚皮藏在身下。就算是做了貓,木卷耳睡覺的時候仍然保持着做人時睡覺絕不能露出肚皮的好習慣,在窩裏睡覺的時候甚至會扯過小毯子蓋在小肚肚上,但這會兒他實在懶得爬回貓窩,只能就地取材把尾巴搭在肚子下面,好歹墊了點,還有毛毛,應該……
小貓呼呼大睡,電影的聲音也成了美夢的背景音。
不知過了多久,木卷耳半夢半醒間恍惚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眼睛都還沒睜開便拖着睡的軟綿綿的身體循聲找去。
就是貓步走得歪歪扭扭,眼睛還沒看到見青野,腦袋就先撞上人小腿。
木卷耳也不為難自己,乾脆一屁股坐上見青野腳背,四只爪子樹懶抱樹一般抱住見青野小腿,鼻子還左嗅嗅右嗅嗅,很好,沒有陌生貓咪的氣味。
木卷耳滿意了,仰起腦袋拉長嗓子甜甜地叫喚:“咪嗚咪嗚~”
歡迎回家~
見青野彎腰把挂在腿上的小貓撈進懷裏,小小軟軟一團,單手便能攏住,見青野沒忍住輕輕揉了兩下,然後把另一只手上的東西提到小貓面前晃了兩下。
“咪咪,看,這是什麽?”
看着見青野手上的東西,木卷耳睜大眼睛,這是……滑板?
“喵嗚?”
給我的嗎?
“這是咪咪的新玩具,喜歡嗎?”見青野盤腿坐下,将滑板放到地上,又将小貓放到滑板上,然後一只手扶着小貓一只手輕輕推滑板,“先感受下滑板動起來的感覺……咪咪怕不怕?”
木卷耳蹲在滑板上,身體被見青野扶着也不耽誤他左顧右盼。
也不知道見青野從哪兒買來和他這麽匹配的滑板,長度就比他身體長一點點,寬度也夠放一個貓屁股還有點富餘。不過小雖小,正經滑板該有的一點不少,結實精致的板面上繪着一個白毛藍眼的貓貓頭,雖不如他本貓靈性但也有三分相似,仿佛簽名一樣向所有人宣告這滑板是他的玩具,輪子也不知用了什麽新科技,從地面滾過都沒什麽噪聲。
沒滑多久木卷耳便扭身掙脫了見青野的手,不是對新玩具不滿意,而是見青野這樣推着他滑和坐超市門口的搖搖車有什麽區別!
搖搖車還會唱歌呢。
見青野剛以為小貓不喜歡滑板,心裏還沒來得及失落,就聽見有什麽東西‘咻——’一下從他面前遠去。
“喵嗚~”
蕪湖起飛~
這速度才是他們貓貓該玩的滑板!
木卷耳仗着自己現在是四驅,底盤還低,肆無忌憚地蹬着滑板滿客廳亂竄,不會滑也沒關系,反正摔不着,快要撞到人或者家具牆壁就緊急‘跳車’,放滑板去撞,然後調轉方向再來。
“喵哇喵哇~”
養了小貓這麽多天,見青野已經能分辨一些叫聲大概代表的含義了,現在這種就表示開心興奮。
咪咪比他想象的還要勇敢。
見青野坐在地板上,微笑着傾聽小貓玩耍發出的聲響。
只是沒過多久,周遭突然安靜了下來,見青野偏了偏頭,正想呼喚小貓,懷中忽然一重。
“喵嗚喵嗚~”
見青野摸摸窩進他懷裏挨挨蹭蹭的小毛團子:“不玩了嗎?”
木卷耳仰頭看着見青野,十分認真地喵了一大串。
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第一個只屬于我一個人的玩具。
……之前的球球不算,那是醫院贈品。
見青野聽不懂喵言喵語,但能感受到小貓對他的信任與依賴。
小貓咪的依賴是世界上最柔軟甜蜜的破防暴擊。
見青野心中酸軟,忍不住捧住小貓腦袋輕輕揉搓。
……網上說,在小貓的認知裏主人出門是去捕獵,所以要是不想讓自家貓咪覺得自己沒用,操心吃了這頓沒下頓,每次出門最好不要空手而歸。
見青野不知道這個觀點有無科學依據、是否正确,但他還是照做了,只是他的小貓還太小,很多東西都吃不了,思慮再三他只帶回了一個玩具。
見青野猜測玩具應該不屬于‘捕獵’的範疇。
但咪咪還是很開心。
見青野心中嘆息:小傻貓。
……傻也可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