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鎖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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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的情況是, 你們家貓被偷了,然後貓身上戴了條……價值千萬的項鏈?”劉警官話說出口自己都懷疑是不是自己總結錯了。
誰家好人給小貓咪戴項鏈啊?!
“是我的貓。”見青野停頓了一下,然後才搖頭道, “沒有價值千萬, 而且這十年保存粗糙,項鏈應該會貶值。”
“……”重點不是這個吧?
劉警官有點無語地看着眼前年紀輕輕就輕重不分的年輕人:“這樣的貴重物品應該好好保管,怎麽能随便往貓身上放?”
見青野垂眸, 清俊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雖然他沒有說話,但在場的人都能看出他身上的壓抑, 就像一尊有了裂縫、而那裂縫還在逐漸擴大的石像,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破碎。
劉警官想到眼前青年的經歷,再多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剛好同事那邊似乎有了結果,劉警官果斷轉移話題 :“監控查出來了?”
還好見家在電梯裏裝了監控,不然他們一時都不知道該從何查起。
“查到了,根據阿姨提供的時間點,只有一個推着保潔車的女傭進出過這層樓,應該是把貓藏在保潔車裏帶出去的,然後乘工作電梯直下車庫。車庫沒有監控, 但大概率是将貓轉移進某輛車裏。” 說着說着,這位警官都疑惑了,“若只是求財, 她直接拿走那條項鏈就行了, 隐蔽又迅速,為什麽非要将貓一起帶走?貓咪雖然不是猛獸但也有一定攻擊力吧?萬一鬧出點動靜還容易暴露,這不是多此一舉嘛?”
此言一出,在場幾位見姓人士神色各異, 見景忍表情一如既往的溫和斯文,見月華笑得微妙,只有見星宇,聞言跟着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
另一位警官看了一眼見青野提供的小貓照片,随口道:“貪心想連貓一起轉手呗,這樣漂亮的品種貓價格不便宜吧。”
這位警官并沒有養過貓,對貓咪的品種品相也沒有研究,只是覺得照片裏的貓咪長得可愛,又是有錢人的愛寵,便下意識覺得應該是昂貴的品種貓。
見青野:“咪咪是普通的中華田園貓。”
那位警官一愣,下意識道:“那它還長得怪貴的……我和嫌疑人都看走眼了。”
見月華終于笑出了聲,見景忍表情僵硬了一瞬,依然只有見星宇跟着贊同點頭。
一旁将每個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的劉警官若有所思,看來這件發生在見家的項鏈失竊案有不少貓膩……案子本身倒是出乎意料的簡單。
自覺再多貓膩隐情也與他們只負責辦案的人民警察無關的劉警官乾咳一聲,提醒同事繼續說正事。
“……然後根據安保記錄,在案發後只有一輛果蔬運輸車離開見宅,車上共有兩人,負責開車的是見青野的司機,另一人就是電梯監控拍到的那個清潔工,兩人是夫妻關系。”
托見家那些安裝在關鍵處的高清且全部正常工作的攝像頭的福,案件似乎已經很明了。
劉警官滿意點頭:“那現在只要查到那輛果蔬運輸車的下落應該就能找到貓和項鏈的下落……”
話音未落,守着監視器的警官突然表情古怪地開口:“好像不用查了,那輛果蔬運輸車……自己回來了。”
在警官們還在疑惑這倆嫌疑人真是奇葩,偷主人家東西不避攝像頭就算了,偷完竟然還敢開着車光明正大回來,莫非不管是什麽犯,都有回犯罪現場的瘾時,見青野霍然起身,直接向門口走去。
其他人見狀,連忙跟上。
“什……什麽貓?不是,什麽藍寶石項鏈?!”
剛把車停進車庫就喜提銀手镯的司機人都懵了,說貓,他還有點心虛,可說什麽藍寶石項鏈,他是真不知道啊!
慌亂懵逼之下司機下意識瞄向見景忍。
見景忍還沒來得及給出眼神暗示,一旁的見月華就搶先一步開口:“你可要想清楚,青野的小貓雖然只是不值錢的田園貓,但那條藍寶石項鏈可價值不菲,今天只有你們夫妻倆出入了青野樓層又離開過見宅,證據确鑿之下青野若是鐵了心要追究,你們就是傾家蕩産也得牢底坐穿,孰輕孰重……你們明白?”
“……”劉警官想說不可以威脅暗示嫌疑人,想想又算了,這案子查到現在基本已經沒有懸念,就讓他們自家人互相使勁,說不定進度還能拉快。
果然,聽到傾家蕩産和牢底坐穿,司機的臉色瞬間變了,正猶豫要不要咬咬牙等老爺撈他,他老婆卻已經一股腦全交代。
“沒有沒有沒有!我們只抓了貓!根本就沒見過什麽寶石什麽項鏈!”女傭被警察和見月華那番話吓得滿頭冷汗,什麽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出來:“而且不是偷!是老爺叫我們去把大少爺的貓抓出來弄死!我們沒忍心,只把小貓丢到外面路邊……”
車庫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警察們面面相觑,見月華卻是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就連見星宇也只是恍然大悟,沒露出一點意外的神情,然後大咧咧去看他姐,這算是撕破臉皮了嗎?
至于被迫在衆人面前暴露變态手段的見景忍,臉色已經比鍋底還黑,但到底沒有開口否認或辯解,似乎還在靜觀其變。
見青野握着盲杖的手青筋暴起,他強忍怒氣,只關心一件事:“你們把咪咪丢在哪了?”
女傭都不敢看見青野臉,低着頭回答:“就……進城的那個十字路口。”
見青野‘看’向司機的方向,司機也連忙應聲:“就是那裏,我們把它放在了果園那邊。”
問到确切地址,見青野轉身便想離開,只是他的司機被抓,他出行也變得極為不便,正想讓陳姨給他重新聯系位司機,見星宇卻突然站了出來,笑嘻嘻地道:“見青野,你叫我聲哥,我就親自開車帶你去找貓,怎麽樣?”
見月華忍無可忍,伸手擰了一把見星宇腰上軟肉,沒好氣道:“能乾乾,不能乾滾!”
見星宇誇張地嘶了一聲:“能乾能乾能乾!”
陳姨很有眼色地立刻上前将見青野往見星宇車邊引。
就在見青野走到見星宇車邊,手剛搭上車門時,安靜了許久的見景忍突然開口:“其實少女的眼淚根本就不在那只貓身上吧?我真是沒想到,你竟然會為了一只貓報假警。”
“看來我沒看錯,那只貓真的對你很重要。”
這話一出,‘被’報假警的警察們都忍不住了,尋思這真的是親爹嗎?明知道那小貓對有視力障礙的兒子很重要,還指使人去偷出來弄死,這都不算是父母控制欲的範疇了,是變态吧?人小貓招你惹你了?
然後好不容易打聽到小貓下落,就跟生怕他們沒反應過來似的,還親口提醒他們自己兒子報假警……仇人也不過如此吧。
當然報假警肯定是不對的。
見青野回頭,隔着衆人與雙掌撐在手杖上的見景忍‘對視’,氣氛凝滞而焦灼。
見星宇左看右看,弱弱舉手:“是我報的警來着……”
“‘少女的眼淚’确實不在咪咪身上。”就在見景忍嘴角忍不住露出了一絲微笑時,見青野接着道,“我只給咪咪戴了項鏈。”
見景忍嘴角笑容緩緩凝固。見星宇還用所有人都聽得到聲量問:“什麽意思啊?什麽叫少女的眼淚不在,但又給咪咪帶了項鏈?所以到底是在還是不在?”
見月華難得不嫌弟弟蠢,耐心且笑容滿面地解釋:“少女的眼淚只是那顆藍寶石,項鏈是咱爸後面自己花錢請人配的,原材料加上大師的工藝費得有小幾十萬吧,加上‘海枯石爛’保值百年的噱頭,勉強也算是個藝術品,隔幾年就有癡男怨女放話重金求收……以這項鏈的價值,疑似被盜應該可以報警吧?”
劉警官看着見月華臉上燦爛的笑容,心想見家的子女似乎也挺不待見景忍這個當爹的……不過也正常。
劉警官無奈點頭:“價值達到1000至3000以上的物品被盜竊都可以報警并可能立案。而涉及撬門破窗入室盜竊或使用工具攜帶兇器盜竊的,無論金額多少,都可能立為刑事案件……以這條項鏈的價值,以及失竊的情況,都已達到報警立案的标準。”
有了劉警官的确定,見青野點點頭直接坐進車裏。
而見景忍卻面色鐵青,看起來比之前聽到見青野說少女的眼淚在貓身上時還不能接受:“你知道那條項鏈、那條項鏈是……你怎麽能!”
“我知道那條項鏈是我媽媽的遺物,也是你們當年定情的信物……可是現在我只覺得它很适合做我小貓的玻璃球挂繩。”說着這話的見青野表情很認真,能氣死見景忍的認真,“那它的價值就只是做玻璃球挂繩。”
看着見景忍氣得搖搖欲墜的樣子,見月華都有點佩服見青野了,這麽多年能讓老頭破防成這樣的,見青野還是頭一個。
……不過果然,對老頭這樣極度自我為中心的人而言,再高價收回來的璀璨珍寶也比不上他找人打的毫無美感的金屬鏈子,因為後者傾注了他的‘期待’與‘情感’,還有一個糊弄世人的美好名頭。
就像她的母親與見青野的母親,明明都是很美好的女性,卻被他禁锢,一個成了妝點美滿的‘寶石’,一個成了藏在美滿之下的‘鎖鏈’。
最後才發現,其實他既不在意寶石,也不在意鎖鏈,只在意自己。
“至于這個,對媽媽和我都沒有價值,”見青野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即便出現在地下車庫依然流光溢彩的寶石,順着車窗朝見景忍扔去,“還給你。”
‘噗通’——寶石落地自然不會有這麽大的聲響,是見景忍被氣暈了……地上多了灘深色水跡,也可能不是氣暈。
……
蹲在馬路邊等着薅公共交通羊毛的木卷耳已經不知吃了多少尾氣,依然沒等到第二輛公交車。
……這倒黴路線不會一天只發一趟公交車吧?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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