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懸崖 在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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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裏泡了大半天, 又是抓魚又是逃命又是陪玩的,正經飯是一口沒吃,木卷耳肚子餓得咕咕叫, 渾身上下卻疲倦酸軟得一點力氣也沒有了。
這種情況再餓捕食也得推後, 現在他只想躺下,把自己攤平,在南極的陽光下靜靜的回複一會兒體力……可想到企鵝翻身的窘态, 木卷耳還是放棄了。
唉, 圓滾滾還短手短腳的帝企鵝不配躺平。
還好帝企鵝的尾羽比較堅硬,加上兩只jiojio, 剛好形成穩固的三角支架,勉強能‘坐’着休息一下。
木卷耳擡起鳍翅去拍直楞楞站在旁邊的見青野,邀請他和自己一起排排坐,緩緩神,沒想到卻拍了個空。
比木卷耳大了整整一圈的成年帝企鵝垂着腦袋定定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小企鵝,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裏溢滿了木卷耳看不懂的情緒。
木卷耳還沒來得及認真解讀,面前的成年帝企鵝先湊近張開鳍翅抱了他一下,然後扭身一搖一擺的往海裏走去。
這是一個很短暫的擁抱,但木卷耳卻從裏面感受到了滿滿的珍惜……原來後怕的不止他一個。
海邊的冰雪早已消融乾淨, 只剩滿地大大小小被海浪沖刷得圓潤光滑的石頭,這讓走路本就艱難的帝企鵝的走路姿勢更加搞笑……然而木卷耳看着見青野一搖一擺的背影,只覺得高大。
他知道, 他這是去給他捕食。
唉, 不過這樣會不會顯得他好懶啊,都這麽大只了,稍微累一點就坐等投喂……木卷耳一邊目不轉睛地看着見青野的背影,一邊想東想西, 屁股卻是很誠實的一動沒動,穩穩坐着。
要是被人類拍到,會不會說他好吃懶做?啃老?
不過他本來也才幾個月大嘛,還是個未成年企鵝,偶爾被投喂一下也不是什麽不可原諒的大事,而且見青野才不老!
這樣想着,明明已經給自己找好了理由的木卷耳還是慢吞吞起身,跟着見青野往海邊走去……然後一屁股坐在見青野入水的位置,等待食物。
雖然他已經累得游不動了,提供不了捕獵上的幫助,但可以坐近些等,好讓見青野一上岸就能喂他,他可真貼心~
先前虎鯨玩耍的動靜不小,加上那頭豹斑海豹的血腥味兒雖然已經被廣袤無垠的大海吞噬,但虎鯨曾在這裏捕食的信號卻還在,短時間內不會有海豹敢下海,海面難得風平浪靜。
遠離總是叽叽喳喳的企鵝群,木卷耳孤零零一只企鵝坐在海邊,竟然還有點不習慣,裝模作樣的感慨了一會兒南極海洋的生态後,很快就忍不住東張西望起來。
見青野怎麽還沒回來啊,他不會游遠了吧?還是他要吃飽了再上來?填飽了肚子再上來也不是不行,他也不是那種接受別人投喂還不許出力氣的先吃的霸道企鵝,他只是……有點點擔心。
海洋變幻莫測,海洋生物也是,被逼急了餓瘋了什麽違反常理的行為都做得出來,萬一有豹斑海豹反其道行之,就挑虎鯨走後的這段時間出來覓食呢?
別說動物不懂兵法,為了一口吃的它們心眼兒可多了。
木卷耳越想越慌,就在他忍不住想下水看看情況時,見青野終于帶着滿嘴魚蝦上了岸。
看見木卷耳等在岸邊,他連身上的海水都來不及甩,幾步跑到木卷耳身邊,那急切的模樣,好像木卷耳沒這一口吃的就要餓死了一樣。
面對見青野帶回來的新鮮的、落地還蹦蹦跳跳的勞動成果,見青野願意,木卷耳也不好意思獨吞,堅持平分後,見青野又下了幾次海,兩只企鵝才和和美美的填飽了肚子。
吃飽了就該回群睡覺了,野生帝企鵝的生活就是如此枯燥乏味。
但今天,大約是死裏逃生後遺症,木卷耳一點也不想那麽快回到總是熱熱鬧鬧還有人類眼線的族群,他只想和見青野單獨待在一起,過一下呃……二鵝世界?
這并不難實現,自從離開繁殖地來到海岸後,向來是他去哪兒見青野便跟到哪兒。
偌大一片海岸,還找不到一處安靜的、沒有企鵝與海豹打擾的地兒麽。
木卷耳都沒怎麽費神尋找,就發現了一個好地方——他們族群駐紮地的後方,有一處斷崖,冬天的時候海冰積壓,會在那邊形成高聳險峻的冰架,如今氣溫回升,冰架崩解,露出了底下的懸崖,許多海鳥在上面休憩築巢。
難得的是這斷崖連接大陸的這面并不陡峭,還挺好爬,木卷耳沒費多大力氣就來到了崖邊。
他四下看了看,選中了一塊平坦的石子地,正要招呼見青野過來坐下,和他一起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崖邊突然冒出一個鳥頭。
若是別的鳥木卷耳或許還不一定認識,但偏偏這是只巨海燕,老冤家了。
巨海燕也沒想到在家裏休息得好好的一探頭會看見一只帝企鵝,天敵相見分外眼紅,當即擺出戰鬥狀态一邊伸長脖子去叨木卷耳圓鼓鼓的小肚子,一邊嘎嘎大叫。
叫聲難聽程度和成年帝企鵝不相上下難分伯仲。
……這下是什麽氣氛都沒了。
一時間新仇舊恨一起湧上木卷耳心頭,今天不拔了這厮鳥毛,難消他心頭之恨!
但木卷耳自诩是有人類智慧的帝企鵝,做不來那種鵝鳥互啄的野蠻行徑……主要這裏是懸崖,在崖壁上築巢的巨海燕會飛,帝企鵝不會,真近身搏鬥互啄起來,肯定是他吃虧。
機智的木卷耳才不會讓自己陷入險境,他的目光落到滿地石子上,代表智慧的無形小燈泡布靈布靈閃爍,心裏有了個好(缺德)主意。
目測距離、調整角度,對準巨海燕大張的鳥嘴飛起一腳射門……球進了!
嚣張的巨海燕連最後的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石子砸下了懸崖,雖然很快便撲騰着翅膀狼狽地飛了起來,但瞧它那搖搖晃晃随時會墜機的模樣,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敢回來打擾他們了。
木卷耳抖了抖立下大功的爪爪,強忍疼痛,雲淡風輕地啾了一聲,示意見青野過來坐,他已經把不相乾還總破壞氣氛的傻鳥清場了。
……嘶,這石頭可真硬!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正中腦門的巨海燕肯定比他痛!
見青野來到木卷耳身邊,他偏着頭,黑黑的眼珠倒映着木卷耳看起來有點傻乎乎的腦袋。他張了張嘴巴,卻并沒有發出聲音,作為一只企鵝,他總是過于安靜。
木卷耳好像聽到了一聲嘆息。
成年帝企鵝沒有坐下,他垂下柔軟的脖子,堅硬的喙輕輕啄了啄木卷耳剛行兇完畢兩敗俱傷的jio背,像春天剛發芽的柳枝拂過波光粼粼的湖面一樣輕柔。
木卷耳忍不住縮了縮腳,難得有點不好意思:“啾啾啾!”
我不疼!
見青野沒有擡起頭,就這樣歪着腦袋看木卷耳。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見青野一直都比木卷耳高,尤其是這輩子兩人是同一物種的情況下,木卷耳頭一次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見青野……有點可愛。
新奇的視角讓木卷耳有些心緒激蕩,忍不住低頭想要像從前一樣讨個親親。
可惜他忘了,他現在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軟乎乎毛茸茸的小貓咪了,可可愛愛小貓嘴變成帝企鵝長長尖尖的鳥嘴,呈現出來的效果也完全不同……結果就是他叨了見青野一口。
見青野明顯被他這一口叨懵了,眼神震顫,心虛的木卷耳連忙蹭了蹭他無辜被叨的腦門,心道還好沒戳到眼睛,幸好幸好。
蹭過之後,木卷耳又強行将他的腦袋扶正,然後哥倆好一般将自己的鳍翅搭在見青野背上不停拍拍:“啾啾啾,啾啾啾!”
不要在意那些小細節,來看海,來看海!這個視角的大海對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帝企鵝來說也很難得一見吧?
完全無視了那些第一次下海就将入水地點選在懸崖冰架上的小企鵝。
見青野順從地順着木卷耳的動作看向崖下波濤洶湧永不停息的大海,喉嚨裏發出一道低沉的鳴叫,像是在應和木卷耳的話。
木卷耳知道,現在的見青野聽不懂他的話,很多時候也并不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但很奇怪,只要待在他的身邊,即便是做朝不保夕的企鵝,他也覺得安定。
木卷耳一點兒也不着急……現在的情況和上輩子又有多大不同呢?
上輩子見青野也聽不懂他的喵喵叫,只是他占了做過人的便宜,聽得懂見青野的話。
現在這樣,也算公平。
木卷耳想得很開,他不覺得語言不通會影響他和見青野的關系……反正本來也沒完全通過。
至于見青野明顯糊塗懵懂的記憶,雖然很遺憾,但木卷耳能接受,畢竟死後重生這樣的大好事都讓他們遇上了,有點後遺症也能理解。
只要人還是那個人,他都可以接受。
……就算再也無法恢複從前作為見青野的記憶也沒關系,只要他還記得,只要他們還活着,只要他們還在一起,他們可以一起去創造更多更美好的記憶。
木卷耳相當樂天派地将腦袋靠在渾然不知的見青野身上,樂呵呵地想,要是見青野真恢複了記憶,他還不知道該怎麽向他解釋嘞。
……你好,我叫木卷耳,別名咪咪,上輩子是你的貓?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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