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咔噠 真奇怪

真奇怪, 明明豆豆企鵝群都合久必分了，怎麽拍攝他們的人和攝像機反而更多了？

不僅拍攝企鵝的人類奇怪，虎鯨也奇怪。

望着将他們圍在中間, 像圍觀什麽稀罕物一樣好奇又熱情的六頭南極A型虎鯨, 即便心裏知道，它們不會吃他們……至少不會當着咔噠的面吃他們，木卷耳還是忍不住渾身僵硬, 一時之間好像連游泳都不會了, 下意識可憐兮兮的往見青野身上擠。

見青野倒是淡定，天敵當前, 還能擡起鳍翅抱抱木卷耳。

如果他們能看到天上無人機視角，就會發現他們現在就像一朵開在海上的簡筆小花，他們是弱小無助似有似無的花心，那六頭圍着他們的虎鯨是花瓣。

其中最短最小的‘花瓣’和往常一樣快樂又天真地用腦袋輕輕頂了頂兩只帝企鵝，然後游到其中一片大‘花瓣’面前，嘤嘤嘤地說了一啪啦鯨言鯨語。

木卷耳聽不懂它具體說了些什麽，只能聽出其中撒嬌的意味很重。

等小虎鯨撒完嬌，大虎鯨發出了一道柔和的鯨吟作為回應，其他虎鯨自然散開, 它游到最前面，超近距離觀察，或者說打量兩只帝企鵝。

木卷耳自覺對虎鯨了解淺顯, 大部分知識都來自從前看的紀錄片, 最多分辨個雄雌性別……這個看背鳍就行，很簡單。

但現在，他一對上這頭虎鯨的眼睛，腦海裏就閃過一個十分篤定的念頭——它是這個家庭的祖母鯨, 那頭被人類命名為‘貝琳娜’的雌性虎鯨。

真是不可思議，他居然在一頭虎鯨的眼睛裏看到了睿智與慈祥。

據說雌性虎鯨的平均壽命在五十歲左右，個別長壽的甚至能超過一百歲。

這頭有着經過歲月洗禮的睿智眼眸的虎鯨又已經活了多少年了呢？

根據貝琳娜養活了四個子女且三代同堂的現狀，木卷耳猜測它應該已經五六十歲了。

這個年紀，不管是在人類社會還是虎鯨世界，都可以被尊稱為奶奶……

貝琳娜奶奶認真地看了木卷耳和見青野好一會兒，很難說它到底是在看什麽，難道虎鯨還能分辨帝企鵝的長相外貌？

就在木卷耳即将被看得炸毛時，貝琳娜終于有了下一步動作——它湊上前，用腦袋輕輕頂了頂木卷耳和見青野。

然後其他虎鯨就像收到了什麽信號一樣，排着隊來頂兩只呆若木雞的帝企鵝。

莫非這是貝琳娜家族特有的打招呼方式？

差點被虎鯨頂出二裏地的木卷耳不再緊張呆滞，而是莫名生出種見家長（友誼版）的局促感。

好在成年虎鯨們輪流打過招呼後便四散離開，捕食的捕食、玩耍的玩耍、約會的約會，給足了家中小朋友與朋友相處的空間。

木卷耳望着大虎鯨們遠去的背影，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點好奇，既然它們已經知道自家小虎鯨交了兩個帝企鵝朋友，那豈不是意味着拉迪小舅舅的非主流戀情也曝光了？

嘶，好想加入虎鯨群聊翻看拉迪小舅舅的出櫃聊天記錄！

可惜企鵝虎鯨不同頻，木卷耳也只能想想了。

木卷耳擡頭頂了頂見青野的腦袋，聲音十分遺憾：“啾啾啾啾啾！”

你都不知道咱們錯過了多大的瓜！

見青野不懂木卷耳的遺憾失落，但他不管懂沒懂都會給出回應，絕不讓木卷耳的話落海裏：“啾啾啾啾啾？”

啾的個數和音調都和木卷耳差不多，只是略微低沉，沒有木卷耳的聲音清亮。

木卷耳被見青野學他夾着嗓子叫的樣子可愛到，一個彈射起飛撲見青野身上，肚皮貼肚皮，腦袋蹭腦袋，像兩塊化在鍋底的企鵝年糕一樣粘一起，在波濤洶湧的大海裏難舍難分。

正黏糊着呢，轉頭就對上一雙清澈見底的圓眼睛。

木卷耳：“……”

木卷耳莫名有種在小朋友面前親嘴兒的羞恥感……咳咳，只是貼貼，貼貼而已，小動物之間的貼貼是純潔無瑕的、是天經地義的，才不會帶壞小朋友！

木卷耳心裏還在努力自我說服，身體卻很誠實的從見青野身上下來了。

沒有記憶，心智也疑似退化的見青野反倒是真的坦坦蕩蕩，他不明白木卷耳微妙的糾結，在木卷耳拉開距離時很是不解眨了眨眼睛，然後順從本心，主動地貼上去。

他不想和小企鵝分開。

……木卷耳也不想，連象征性的閃躲都沒有就從善如流的接受了見青野的親近。

兩只企鵝之間單方面的拉扯小虎鯨可看不懂，但看得很認真，然後嘴巴一咧，突兀地發出一道有點別扭的啾啾聲。

是真的很別扭，木卷耳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它這是在學他們剛才的叫聲。

那麽問題來了。

虎鯨別扭的啾啾聲在帝企鵝看來，是否和貓咪聽到人類做作的咪咪聲一樣呢？拙劣的模仿會不會在某一刻誤打誤撞上正确的音節？

既做過貓咪現在還是帝企鵝的木卷耳在自己身上得不到答案，他看向見青野，失望的發現見青野對咔噠的模仿毫無反應。

好叭，換個思路，帝企鵝能不能學會虎鯨的聲音呢？

木卷耳看着還在不停發出古怪啾啾聲，并不斷調整音調的小虎鯨，心裏久違的升起了點勝負欲。

衆所周知，虎鯨不論男女老少都是嘤嘤怪，帝企鵝就算把嗓子夾爆了也發不出嘤嘤聲，木卷耳從不為難自己，也沒想挑戰極限，就像人類學貓叫只喵喵喵一樣，模仿當然是挑簡單的來。

木卷耳清了清喉嚨，尖嘴一張：‘卡…咔噠？’

嚯！一次成功？不愧是他！

小企鵝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見青野立刻低頭看他，眼裏的關心都快溢出來了。

小虎鯨則是很明顯的愣了一下：“咔噠？”

不知是不是錯覺，木卷耳竟然從小虎鯨的聲音裏聽出了疑惑。

難道真讓他誤打誤撞撞上了正确發音，他就是傳說中的鯨語天才？

木卷耳自信仰頭：“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咔噠本噠當然知道小夥伴這是在學它的聲音，畢竟它剛才也學了小夥伴，只是太突然了，突然到它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興奮心情，小虎鯨急得甩尾巴，嘴巴一張，居然發出一連串幾乎能以假亂真的啾啾聲來。

咔噠暫停，木卷耳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小虎鯨，神色凝重地轉頭對見青野道：“啾啾啾啾啾啾啾。”

咔噠好像也是鵝語天才。

見青野歪頭眨眼：“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木卷耳：“……”

好好好，你也是天才。

天才合該和天才一起玩。

小虎鯨更興奮了，啾啾和咔噠都不足以表達，唯有噴水柱，給兩只天才帝企鵝放禮花。

看着興奮到連環噴水的咔噠，木卷耳突然心中一動，腦海裏冒出個有趣的想法：既然他和見青野都學會了發出‘咔噠’聲，那他們是不是可以通過‘語言’，讓咔噠意識到‘咔噠’是他們為它取的昵稱呢？

虎鯨智商很高，是海洋中唯三通過鏡子測試的海洋動物，它們不僅有自我意識，還有一套人類尚未破譯的語言體系，在它們的社會裏，是有‘名字’這個概念的，每一頭虎鯨都有自己名字。

讓它們理解昵稱的概念，應該不難？

只是需要需要循序漸進，徐徐圖之。

對此，反正閑着也是閑着的木卷耳迅速拟好了作戰計劃，主要有三點。

一，每次見面都主動發出‘咔噠’聲打招呼。

二，每次玩耍完分享食物時都要強調你、我、他，強調它是‘咔噠’，将食物當做獎勵。

三，重複以上兩點。

每天訓練十分鐘，不出一周就能收獲一頭對名字反應敏銳随叫随到的小虎鯨。

這有點像訓練寵物認自己名字的作戰計劃順利執行，就是虎鯨的智商到底比普通寵物高很多，在木卷耳訓練它的時候，它也在反向訓練木卷耳。

具體表現為每次木卷耳叫它咔噠的時候，它都會回一聲啾啾，一開始木卷耳還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以後他在咔噠那裏的名字已經明确為啾啾了。

這也沒什麽，他上輩子還叫咪咪呢。

只是木卷耳很好奇，咔噠一共有兩個帝企鵝朋友，他叫啾啾的話那見青野又叫什麽？

這是一個謎。

反正據木卷耳觀察，咔噠很少單獨對見青野發出重複、簡短的聲音。

木卷耳故作豪爽地拍拍見青野後背，大方寬慰道：“啾啾啾啾啾啾啾！”

沒關系，我的名字就是你的名字，從今以後，我是啾啾一號，你是啾啾二號！

見青野乘機給啾啾一號喂了條魚，啾啾一號欣然接受。

總體來說，新海域的生活和從前差別不大，只是從一個大集體過渡到小集體，反正企鵝永遠離不開集體生活。

而且托跟過來的虎鯨家庭的福，這片海灣的海豹相當老實，不是被吃了，就是自己跑了。

豆豆小分隊來了這麽些天，竟然沒有減員，堪稱奇跡。

而且見慣了木卷耳見青野同虎鯨厮混在一起，小豆豆們已經從最開始的驚恐逃竄，到現在的見怪不怪。

當然它們還是不敢接近咔噠它們的，最多在離虎鯨們八百米遠的地方狗狗祟祟地抓個魚，還一副随時準備彈射逃命的模樣。

屬于是在害怕和吃之間選擇了害怕地吃。

木卷耳覺得挺好，保持警惕不是壞事，不然以它們的智商，他還要操心這群傻豆豆有一天會排着隊往虎鯨嘴裏送。

又不是所有虎鯨都叫咔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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