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狗蛋 木卷耳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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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卷耳奇怪地看着兩個人類, 不懂他們在激動什麽。
攝像師尾音都在顫抖:“小王子,這是你的……你的孩子嗎?”
木卷耳心說你們天天蹲在繁殖地外頭拍來拍去,這是不是我的孩子你們不知道?
他們自然是知道的, 甚至無人機還恰好拍下了陛下小王子雪溝救小企鵝的全過程, 視頻傳送回去後研究所全體工作人員都深深為兩只帝企鵝的善良與智慧折服。
這些天攝像師每天起床第一句話都是:今天也是愛陛下和小王子的一天……整得跟個癡漢一樣,絕口不提他之前為兩只企鵝搞基破大防的事。
攝像師扭頭去向稍微冷靜一點的研究員确定:“據說有的動物有了孩子以後會把孩子拿給信賴的人類看,原來企鵝也會這樣做嗎?”
研究員知道攝像師說的‘有些動物’是什麽動物——水獺。
作為一種群居動物, 水獺在孩子出生以後會将幼崽抱給所有家族成員看, 讓它們認識新成員的模樣。在某些情況下,比如在動物園生活的水獺, 有些會将飼養員也當做它們的家族成員,與飼養員分享新出生的幼崽,這種行為無疑表達了對飼養員深深的信任與依賴。
而據研究員所知,帝企鵝并沒有展示幼崽的習慣。
……可從前沒有不代表今後也沒有!小王子本來就是一只特立獨行與衆不同的企鵝!它有高出其他企鵝的智慧!
水獺是群居動物,帝企鵝也是群居動物,那水獺會給信任的人類看幼崽,帝企鵝當然也可以給信任的人類看幼崽!
小王子信任他們……嘿嘿。
通過一通十分不嚴謹的推理,冷靜的研究員成功得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是的,小王子信賴我們。”
攝像師滿意了, 他就說他的同事是研究帝企鵝的專家,不僅專業能力過硬,對帝企鵝心理也是了如指掌!
木卷耳:“……”
這倆人在磨蹭啥呢?會不會辦事啊?他都表現得這麽明顯了。
木卷耳忍不住輕輕推了慫在原地不動的小家夥, 讓它在兩個看起來不太靠譜的人類面前走起來。
還好不靠譜只是他們的表象, 小企鵝一動,對帝企鵝研究頗深的研究員就發現了不對勁。
“嗯?”研究員蹲下身,動作熟練且快速的給小企鵝做了個簡單的身體檢查,表情不太好。
攝像師:“怎麽了?”
研究員放下不停掙紮的小企鵝, 看着它搖搖晃晃地跑回木卷耳身邊,依戀地貼在木卷耳肚子上。
“這只小企鵝……”研究員神色有些不忍,“腿腳有點問題,不知道是先天發育問題,還是之前摔進雪溝的時候把腿摔斷了。”
但不管是因為什麽,它是只瘸腿企鵝已成事實。
攝像師臉上的笑意瞬間散去,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一大一小兩只企鵝,他下意識壓低聲音問:“如果是後天摔斷的,有可能恢複正常嗎?”
木卷耳擡頭認真地看着研究員,他跑這一趟就是為了這個。
研究員點頭又搖頭:“如果能接受專業的治療,應該可以,但這裏是南極。”
攝像師嘆氣,再看向小企鵝時,目光憐憫又遺憾,仿佛已經一眼看到了它的死期。
拍企鵝這麽多年,他們太知道帝企鵝在南極的生存現狀有多麽惡劣了,對企鵝們而言,每一次下海捕食都是冒着被天敵捕食的危險,光是生病或者狀态不好都有可能令它們落入天敵之口,更何況是腿腳殘疾。
這幾乎已經是被宣判了死刑,即便小王子将它養大,它也一定會是企鵝群裏最先被淘汰的企鵝。
攝像師有一瞬間甚至覺得,如果它沒有被救出雪溝就好了……他知道這樣想不對,但真的很難控制自己不這樣想。
如果那天陛下小王子沒有發現雪溝裏被抛棄的小企鵝,它們或許還在繁殖地裏悠閑的轉悠,沒事兒勸勸架,撿撿小企鵝,每天都快快樂樂形影不離。
某一天,它們或許會收養一只小企鵝,但那一定是只不會讓它們的辛苦付出白費的健康企鵝寶寶……
這可是小王子和陛下的第一個孩子!怎麽會是個殘疾小企鵝呢!
攝像師有些接受不了,木卷耳對這結果倒是早有預料,他原本也只是來确認他的猜想的。
木卷耳将小企鵝揣進育兒袋,對兩人點點頭表示感謝,然後轉身離開溫暖的帳篷,慢慢走進風雪裏。
“我現在的心情糟糕透了!”攝像師狠狠撓了撓腦袋,皺着眉毛道,“我簡直不敢想象,以後小王子和陛下看到它們養大的孩子因為瘸腿游不快而被天敵捕食,它們會有多傷心!”
研究員聳聳肩:“往好處想,小王子和陛下看不到它們養大的孩子被捕食,等小企鵝褪去絨毛它們就會分開。”
攝像師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帝企鵝并不是會一直和孩子一起生活的動物,它們的父/母子親緣嚴格來說只有幾個月,等幼崽褪去絨羽,換上能下水的防水羽毛,企鵝爸媽們就會将小企鵝們丢在繁殖地,一去不回,不再關心小企鵝們的未來發展。
也是這些年拍攝了陛下和小王子太多甜蜜溫馨的日常,都快忘了帝企鵝殘酷的成長歷程了。
反應過來後,攝像師嘆了長長一口氣:“你說得對,我好像真把自己當成小王子的老父親了,總是期望它的生命處處都能完滿,見不得它有一點不好,怕它傷心,怕它難過……這樣不好。”
研究員一臉你終于意識到了的表情。
然而還沒來得及欣慰,就又聽他說:“但是根本忍不住嘛!誰能在了解接觸了小王子以後不偏心它!我們小王子就是值得最好的!”
“咱們能為小王子向研究所申請醫療救助嗎?請調一位獸醫過來。”
“……”研究員一臉冷漠,“不可能,別想了,就算研究所同意,也沒有獸醫願意來南極工作。”
攝像師:“啧。”
畢竟是在冰天雪地裏‘相依為命’的親親同事,研究員安慰了一句:“不用擔心,小王子看不到那個場景,就不會傷心。”
攝像師沉默許久,在研究員以為這事兒已經過去了的時候突然開口:“可是我總覺得小王子知道。”
“知道什麽?”
“知道它的孩子腿腳出了問題,也知道出了問題的企鵝活不長久,所以它帶着小企鵝來找我們,讓我們幫小企鵝做檢查。”
研究員表情若有所思,沉默不語。
攝像師一直沒等到研究員的回應,忍不住道:“你不信小王子有這樣的智慧?”
研究員慢吞吞開口:“不,我只是在想,小王子給我們展示它收養的幼崽,和它發現撿到的幼崽有問題來找我們檢查,哪一個更适合寫論文……更能體現它對我們的信賴。”
攝像師:“……”
……
見青野從海邊覓食回來了。
只是遠遠看到見青野的身影,木卷耳心裏的委屈難過就要溢出來了,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跟見青野說,他們撿回來的企鵝崽是個小瘸子……為了妻兒家庭背井離鄉外出務工的打工仔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結果發現寄予厚望的孩子是個小瘸子,這日子可該怎麽過啊……
木卷耳胡思亂想間,見青野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然後嘴一張,給木卷耳喂了一口從海邊帶回來的新鮮魚肉。
木卷耳這幾年被見青野喂習慣了,想也不想便接受了投喂,直到魚肉下肚才反應過來,哪有企鵝爸爸覓食回來先喂另一只大企鵝的啊!
木卷耳瞪了見青野一眼,這是還把他當小企鵝養呢?
見青野無辜地看着木卷耳,又親昵地蹭蹭他腦袋。
一套絲滑小連招下來,木卷耳裝出來的兇惡瞬間破功,他選擇扭扭捏捏地蹭回去。
等兩只大企鵝親昵完,懂事的小家夥才冒頭出來嫩聲嫩氣的讨食。
木卷耳還有點欣慰,見青野出去幾天,小家夥還記得他,總算沒白辛苦一趟。
見青野給小企鵝喂食,木卷耳就安靜看着……別說,見青野喂小企鵝的手法就是比他高明,這都是喂他練出來啊,不然他一單身企鵝哪能這麽熟練,小企鵝也是沾了他的光了。
等小企鵝吃飽,就該抓緊時間談正事了。
木卷耳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醜媳婦總得見公婆,瘸崽子也得見後爹……木卷耳将吃得飽飽正滿足得眯眼的小企鵝薅了出來。
小企鵝已經習慣被木卷耳薅來薅去,一點都不帶掙紮的,屁股蛋一被戳就下意識往前走。
見青野歪頭看着木卷耳。
木卷耳将見青野的腦袋往下壓,看我乾啥,看崽子!
見青野只看了幾秒就發現了問題,他眨了眨眼睛,上前攆着小企鵝快步跑了一小段,小家夥跑得亂七八糟的。
見青野靜立片刻,将小家夥揣進育兒袋,慢慢走回木卷耳身邊,腦袋倚在木卷耳脖頸邊,聲音低沉的咕咕了幾聲。
木卷耳從中聽出了沮喪。
木卷耳此刻無比肯定,見青野正與他一樣,在為小家夥的未來擔憂。
他們的心是一樣的,這樣的發現讓木卷耳憂慮沮喪的心得到了平靜。
兩只企鵝安靜地倚靠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木卷耳率先開口:“啾啾啾啾啾啾。”
砸手裏就砸手裏吧,都喂這麽多天了,總不能丢了。
棄養是不道德的。
而且他原本沒打算養小企鵝,如果不是小家夥狀态不好,早就送出去了,現在這情況,也不能再送給別的企鵝養了……也算是緣分。
見青野擡頭,目光平靜又溫和,仿佛能包容一切。
木卷耳語調也忍不住輕快起來:“啾啾啾啾啾啾!”
就叫它狗蛋吧,賤名好養活!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4-06-26 12:00:00~2024-06-27 10:44: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什麽時候退休 2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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