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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告別 的确,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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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告別 的确,放下

的确, 放下焦慮再看……這圓潤流暢的曲線、這油光水滑如綢如緞的皮毛、這乾淨堅硬的腳爪、這澄澈明亮的眼神,怎麽看也不像個年近暮年的帝企鵝老爺爺嘛。

在水下也比誰都游得快,不管是抓魚還是捉蝦都一叨一個準, 前幾日還游刃有餘的從豹斑海豹的血盆大口下逃出生天, 比他這個偶爾犯懶蹲在海冰上張嘴等吃的青壯年帝企鵝還要活力滿滿。

再默默對比了一下他們平時覓食的效率,木卷耳不得不承認是自己杞人憂天了,不過是四年的年齡差, 到時候誰送走誰還不一定呢!

想到這兒, 木卷耳心裏突然升起絲絲緊迫感,不管怎麽說, 為了活得更久更好,有意識的鍛煉和保養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豁出羞恥心擺了半天造型的見青野久久未等來木卷耳的回應,扭頭一看才發現咪咪正一臉決然地望着遠方,眼中燃燒着熊熊火焰。

見青野:“?”

木卷耳說到做到,之後的日子不僅改掉了仗着見青野願意投喂就偷懶的壞習慣,堅持每日至少下一次海,遇上暴風雪等不能下海覓食的日子也會纏着見青野或狗蛋你追我趕的進行岸上鍛煉……

說實話他的改變并不多,但放在企鵝群裏就努力得簡直不像一只鵝生裏只有吃喝拉撒睡與繁衍後代的帝企鵝。

見青野雖然覺得咪咪的擔憂并沒有必要,但也對他的改變樂見其成, 多些時間和他在一起,不管做什麽,總歸有利無害。

于是木卷耳就這樣堅持了一年又一年, 每年繁殖季雖然還是會重操舊業, 準時開展‘帝企鵝幼崽收養中轉站’工作,但再也沒有親自養育過小企鵝,那太累鵝了,完全是以消耗自身生命為代價在養育下一代, 他和見青野養了一個狗蛋就夠夠的了,絕不會再重蹈覆轍自讨苦吃!

就算是狗蛋的孩子也不行!

在木卷耳十歲見青野十五歲的那年繁殖季,他們當年撿回來的瘸腿小企鵝終于也平安成年并成功組建了自己的小家庭,然後生下了一顆雪白可愛的企鵝蛋。

在看到小企鵝破殼而出的那一刻,木卷耳感動又唏噓,似乎現在不想承認也不行了呢,他們是真的老啦,都是做爺爺的企鵝了。

事實上木卷耳最近已經隐隐發覺自己的行動不如從前靈敏了,在察覺到這點後,他的第一反應是,他都如此,那比他還要大上幾年的見青野呢?是不是也會感到力不從心?

木卷耳強壓心頭慌亂,拒絕去想這種可能,只是花更多時間與見青野粘在一起。

見青野照單全收。

雖說下了決心不再養育小企鵝,但狗蛋的孩子于情于理還是要看顧一二的,于是木卷耳和見青野乾脆去做了帝企鵝幼兒園保安。

這工作通常都是由族群裏的單身年輕企鵝擔任,木卷耳見青野憑借并不豐富的育兒經驗,與這些年做‘送子觀音’積攢下來的好鵝緣,輕松打敗一衆并不積極的青壯企鵝成功上崗。

或許是鵝老了心态也不一樣了,也可能是不用負責投喂它們,總之現在的木卷耳怎麽看小企鵝怎麽可愛,叽叽喳喳可愛,亂跑亂跳可愛,打架鬥毆也可愛。

在做帝企鵝幼兒園保安大隊長的在崗期間,木卷耳假公濟私每天都沉迷rua毛絨絨,日子如流水一般逝去,一眨眼就帶出了一園健康活潑的畢業生。

面對換毛尴尬期的小企鵝們,任憑這些時日因為木卷耳無微不至的照顧、親切友好的陪玩,已經将他當做親密長輩的小企鵝們如何呼喚,木卷耳都下崗下得毫無留戀,走得頭也不回。

趕往海邊的路上,見青野逮着空就用驚異的眼神瞅木卷耳。

木卷耳被看得炸毛,好啦,我承認我是可恥的死顏控,我愛的根本不是小企鵝,而是毛絨絨的可愛小企鵝!我就是渣鵝,渣鵝就是我!

見青野對冰自照,心裏突然生出了點莫名的危機感……咪咪都未見過他毛絨絨的幼崽時期呢……

木卷耳看着突然迷上照‘鏡子’的見青野,尋思年輕的時候也沒見他像現在這樣在意形象,怎麽還老來俏了呢?

……

幾年時間過去,不僅是帝企鵝族群,他們的虎鯨朋友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首先就是在他們都做上爺爺之後,咔噠終于成年啦!

自從經歷過捕鯨船事件後咔噠也成熟了許多,開始跟随對它有些過度保護的家人們學習各種捕獵技巧與虎鯨文化,來找帝企鵝玩耍的次數大幅度減少,但每年夏季它們依然會來帝企鵝度夏的海灣,沒有一年缺席。

只是今年出了一點意外。

木卷耳第三次從頭開始數背鳍,可不管怎麽數,也只有五個。

這這這什麽情況?!怎麽會少了一頭虎鯨?還少的是小舅舅拉迪,年紀最大的貝琳娜都還老當益壯呢,正值壯年的小舅舅怎麽會缺席?

難道又是捕鯨船造孽?那也不應該啊,虎鯨們情緒平穩,并沒有失去親人的悲痛,而且自從幾年前那艘捕鯨船在南極離奇失蹤,不管怎麽搜尋都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以後,來這裏捕魚捕鯨的非法魚船也少了許多。

木卷耳百思不得其解,最後還是從人類那裏得到的答案。

——小舅舅拉迪并沒有出意外,它只是和它的跨生态南極B型虎鯨男朋友私奔了。

也不能說是私奔,雖然虎鯨是一種極其戀家的動物,但總有一些特立獨行性格獨立的虎鯨願意離家去追尋新的可能,這并不是說它們對原生家庭不滿意,只是它們有自己感情需求以及更迫切的生活想法。

而且虎鯨群體的組成本就五花八門,有傳統的以家庭為單位的,也有伴侶攜手行走江湖的,甚至還有不同生态型混雜結伴而行的,群體數量也并沒有定論,多的十幾頭,少的兩三頭,都可以稱作虎鯨群。

但像小舅舅這樣為愛離家的,想必在虎鯨界也算是一樁風流韻事,鯨中大情種。

祝小舅舅和它的男朋友恩恩愛愛幸福長久吧。

……

在木卷耳對捕獵開始感到力不從心時,研究所十多年的拍攝終于出了結果,那是一個講述帝企鵝族群在南極艱難求生現狀的紀錄片,只是別出心裁的以個體視角切入,以微觀一只帝企鵝的一生來宏觀整個帝企鵝族群。

木卷耳就是那個個體。

對自己成為紀錄片主角這件事木卷耳心情挺複雜的,有喜有憂吧。

能上這種正經紀錄片已經很歡喜了,何況還是主角……但他現在還沒死呢!怎麽就叫一只帝企鵝的一生了!你們這是偷工減料!

木卷耳沖專門帶着裝備來給他和見青野放記錄片的攝像師一頓唠叨。

跟拍企鵝群這麽多年,攝像師早已和眼前這兩只與衆不同的帝企鵝混熟,一聽這聲音就知道小王子這是不滿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這種時候只用聽着就好,小王子氣性大,忘性也大,一會兒就好了。

陛下則要沉穩得多,目光始終落在屏幕上,裏面正放到他們這一世的初見——剛從海岸覓食歸來的年輕帝企鵝慢吞吞地繞過兩對打架的帝企鵝夫婦,然後一低頭,就看見一只縮在冰面上瑟瑟發抖的小企鵝……夢幻而溫情的故事由此展開。

拍下這一幕的攝像師看着屏幕裏外始終都成雙成對的帝企鵝,也很感慨,他對這兩只算是他看大的帝企鵝傾訴:“我是來告別的……這或許是我最後一次踏足南極,我在這裏拍下了最好的帝企鵝記錄片,人生最好的年華全數獻給這片冰雪世界……我不後悔,但是時候去追尋新的人生了。”

木卷耳看着攝像師不再年輕的面龐,對他的選擇并不意外,不如說在攝制組撤走以後,攝像師又專門回到這裏給他們看成品紀錄片這件事更讓他意外。

……是朋友嗎?是朋友吧。

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木卷耳與見青野對視一眼,主動靠近攝像師,張開鳍翅給他一個珍貴的帝企鵝抱抱。

攝像師好像有點受寵若驚,屏息凝神,半天都沒回抱。

抱完正準備撤退,木卷耳突覺屁股一痛,很快便頭腦昏沉,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聽到了研究員的聲音:“打個麻醉針你都能磨蹭半天,能不能行了,船還等着呢!”

“好了好了打好了,這不是回憶一下往昔,和極地正式告別嘛,你看到了嗎?小王子陛下主動抱我了,嘿嘿嘿。”

“哼,就知道你主動請纓來給小王子陛下打針別有所圖!快給我一個,我也要抱!”

任人魚肉的木卷耳努力掙紮:偷襲無恥……不講武德……

“……”

等再睜開眼,兩只帝企鵝已經在動物園,沒有海冰和大海,但一日三餐都有專人投喂的動物園……還好他們身邊還有彼此。

木卷耳與見青野面面相觑,說實話,在野外自由自在的生活了十多年,一朝被框在有限的活動區域裏,還要和一群老弱病殘圈養企鵝分享地盤,真挺不習慣的。

木卷耳發現自己竟然有些懷念南極的冰川大海與永不停息的海浪聲。

這份懷念在飼養員提着滿滿一桶小魚向他們走來時瞬間破滅,吃白食,香香!

木卷耳用沒打針的那邊屁股撞了見青野一下,明亮的小眼睛裏透着幾分喜悅:咱們這也算是托關系混進高級養老中心了吧~

見青野也雙眼含笑,近幾年一直緊繃的心神悄悄放松,有了人類的照顧,他或許還可以陪伴咪咪很多年……

生命不止,折騰不息!

既來之,則安之!

來都來了!

那就一起在這裏好好開展美好新生活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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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Yellowo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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