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壯烈 這是大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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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大自然對角馬族群的冷酷篩選, 每一頭角馬都在竭力争取活下去的機會。
“真是壯觀啊……”
“與其說是壯觀,不說說是壯烈吧。據說每年遷徙季,僅在馬拉河肯尼亞河段就有大概六千多頭角馬死亡, 角馬的屍體多得能堵塞河道。”
“哇哦……食肉動物的盛宴, 食腐動物的狂歡。”小助理突然說,“王子陛下短時間內都不愁吃喝了。”
“……”攝影師們扭頭無語地看着小助理。
小助理被他們看得莫名其妙:“怎……怎麽了?”
攝影師表情複雜:“沒怎麽,就是有點意外……你還真是心志堅定的唯獅獅豹豹主義者啊。”
目睹如此壯觀又慘烈的場面, 得出的結論竟然是王子陛下的口糧有着落了, 好兇殘,好地獄。
小助理居然還有點不好意思:“哈哈, 也沒有啦,我算哪門子的唯獅豹主義,只是覺得反正那些角馬死都死了,浪費了挺可惜的,每年旱季獅群都過得苦兮兮的,能來這裏吃頓飽的也不錯。”
……更地獄了。
攝影師們整齊劃一的對小助理比了個大拇指,然後繼續拍攝角馬渡河。他們自來到大草原之後就一直跟着獅子花豹跑,偏偏獅獅豹豹一家既命運多坎又安于現狀,只要一有安全宜居的領地就老老實實做起宅獅宅豹, 不惹事找事也不主動去攻打別的獅群擴張領土,搞得他們也只能跟着窩在獅群領地拍點獅獅豹豹的溫馨日常。
并不是說溫馨日常不好啦,只是他們偶爾……好吧是經常, 也想拍點刺激的嘛。
托王子和陛下的福, 角馬大遷徙這樣的大場面他們中好多人也是第一次親眼目睹,都攢足了勁兒想要拍出最震撼人心的畫面。
至于被他們惦記的獅獅豹豹,此時此刻卻一點兒也沒有面對饕餮盛宴的快樂。
比起在車上拍攝的攝影師,木卷耳和見青野離角馬群和馬拉河更近, 更能感受到角馬渡河的浩蕩與悲壯。
眼看着數以百萬計的角馬如黑色洪流一般一往無前沖向奔騰的馬拉河,那場面已經不能用下餃子來形容了,某一刻木卷耳幾乎以為角馬們截斷了河流。
但那是不可能的,河流生生不息流淌不絕,即便一時堵塞,随着時間流逝也會滿溢而出。
而角馬顯然并不是什麽合格的堵塞河道的東西。就如同真正的、傾洩的黑色浪潮一般,角馬群一波接一波地向前推進,而身為組成黑色浪潮的個體,它們不能後退,也沒有退路,只能撒蹄狂奔,不管腳下踐踏的是奔騰的河水,還是同伴的屍體,甚至是同伴還未咽氣的、痛苦掙紮的□□……
一旦停下,不僅會被藏在水下虎視眈眈的鱷魚攻擊,更會面臨被後來同伴踩踏的
巨大危機。
在無數馬蹄的踩踏下,原本就沒有多清澈的河流徹底變得混濁 如泥漿,再多刺目的血紅也能被完美吞沒,不留一絲痕跡。
木卷耳靈敏的視覺、聽覺、嗅覺仿佛在這一刻全部失效,他分不清到底哪邊才是真正的浪潮,耳邊滿是奔雷般憤怒的咆哮,風中似乎有鮮血的味道……也可能一切都是幻覺,現實只是狂亂紛雜的馬蹄聲。
好像越是絕境,越是掙紮,生命的姿态就越是鮮活熱烈。
總之木卷耳被角馬渡河的奇觀硬控許久,直到他們尾随的這一大群角馬中的最後一頭也成功抵達河對岸,木卷耳終于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若說角馬們是這場渡河運動中最緊張的‘當事馬’,那木卷耳一定是第二緊張的‘旁觀豹’。
相比之下見青野就要淡定多了,或許是從前做人時從事極限運動的經歷讓他見識了太多自然奇觀與人類極限,角馬遷徙渡河這樣的奇觀他雖然也覺得震撼,但很快就從那種震撼中回過神來,後半程比起看角馬過河,他更多是在看木卷耳被震撼後不自覺呆呆愣愣的反應……可愛。
木卷耳并不知道自己剛才也被當成風景欣賞了,而且對某人的吸引力比自然界七大奇觀還要大,還在那兒嗷嗷嗚嗚的分享觀景感言呢。
‘優勝劣汰,适者生存,這就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則,好殘酷,好真實……’
雖然他之前抱怨過非洲大草原上的動物不好混,但看過角馬們一年一度大遷徙之後,再多抱怨也只剩慶幸了,花豹獅子再不好混那也比角馬好。六月出發遷徙,十一月返程,這一來一回的辛苦旅程只有不到百分之四十的存活率。
‘……你說,要是下輩子咱們不幸投生成角馬,能跑幾個來回?’
見青野定定地看了木卷耳半晌,然後輕輕搖頭。
不知道?還是不知道怎麽回答?
木卷耳疑惑歪頭,下一秒就被舔了個正着,這段時間他們一直跟在角馬群後面吃它們揚起來的塵煙尾氣,旱季又不好清理,很難不灰頭土臉。
将木卷耳的漂亮臉蛋舔乾淨以後,見青野又蹭了蹭,然後才獅臉認真地回答:不知道能遷徙幾回……但只要我們能在一起,我願意為此千千萬萬次踏上求生之路。
木卷耳愣住,他知道見青野說的不只是遷徙。
一獅一豹沉默對視,這一刻周圍的一切都遠去了,他們只能看見彼此。
……如果我們現在是人類就好了,木卷耳心想,我一定要給眼前這個一點預兆都沒有就突然說動人情話的家夥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狠狠親他一口,和他交換一個深深的、真正的吻。
然而現在他們只能互舔,還一舔一嘴灰……啧,什麽浪漫情深的氛圍都如同被舔過的灰一樣,灰飛煙滅了。
木卷耳有點不自在地別過腦袋用力眨眨眼睛,明明知道花豹獅子語言不通,喉嚨裏依然含含糊糊嘟嘟囔囔,像是生怕見青野突然打通任督二脈醍醐灌頂聽懂了他的話一樣。
好叭……我……我也願意為了咱們……咱們在一起……千、千千萬萬次!
很遺憾見青野并沒有如木卷耳防備的那般突然醍醐灌頂打通任督二脈,獅子與花豹之間的語言隔閡依舊存在,他只是認真地看着木卷耳,目光溫柔又寵溺。
木卷耳反而惱羞成怒,擡起腦袋撞了一下見青野的下巴,然後在他遞來委屈又不解的眼神時故作鎮定擡爪指指河道裏的角馬,理直氣壯:我餓了,要吃那頭還沒咽氣的角馬!
他覺得角馬大遷徙很悲壯很不容易和他吃角馬肉沖突嗎?不沖突,畢竟他們花豹天生就是要吃肉的,如果說大遷徙是大自然對角馬群的篩選修剪,那獅子花豹吃角馬亦是如此。
再說那些倒在河道裏的角馬就算現在沒咽氣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讓他吃口新鮮的,還能給它們一個痛快。
自己把自己注意力成功轉移開的木卷耳不知道,在他轉身之後,剛才還眼神委屈無辜的大獅子眼睛裏飛快盈滿笑意。
不懂豹語有什麽關系,懂你就好……
一獅一豹合力将摔斷了腿,掙紮的氣力也越來越微弱的角馬拖上岸,然後咬斷它的脖子給了它一個痛快。
這會兒河道裏躺着幾千頭角馬,天上的禿鹫、水裏的鱷魚還有蹲守在岸邊的獅群紛紛開動,在食物充足的情況下,大家的耐性也随之提高,只要井水不犯河水不去它們嘴裏搶食,食肉動物們并不介意有別的動物來分一杯羹。
角馬:……
我們介意!!!
嗷嗚嗷嗚嗷嗚!還是年輕健康的角馬肉好吃!
木卷耳見青野飛快分食完半頭角馬,然後又在河道裏挑挑揀揀精挑細選了兩頭膘肥體壯的角馬拖上岸做儲備糧,以現在的氣溫,河裏的這些角馬最多還能吃兩天,兩天之後就是食腐動物的天下了,到時候他還得提前走,不然能被在河裏泡成巨人觀的屍體臭暈。
角馬大部隊渡河而去,岸邊聞名而來看角馬大遷徙的人類也陸續散去,河岸徹底淪為食肉動物的食堂,吃飽喝足的木卷耳枕着一截角馬結實且富有彈性的大腿肉,眯着眼睛慵懶地和見青野商量接下來的行程。
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一直跟着角馬群走,馬拉河就是終點了,最壯觀浩大的場面已經見過,再走下去也是之前遷徙路程的重複,雖然只要跟着角馬群就不愁吃喝,但頓頓吃角馬肉也受不了啊,木卷耳都想去逮羚羊換換口味了。
見青野卧到木卷耳身旁,他要比木卷耳講究一點,好歹沒枕食物,而是将下巴擱在了木卷耳身上。
他思考了一會兒:唔,順着馬拉河走怎麽樣?至少不缺水喝,還方便我們吃完角馬之後去逮鱷魚換口味。
好主意!心有靈犀啊我倆!木卷耳眼睛亮閃閃地看着見青野,對之後的旅途充滿期待。
見青野笑眯眯地蹭蹭木卷耳毛絨絨的頭頂耳朵根……咪咪真的很好懂~
木卷耳被蹭得渾身一激靈,這仿佛過電一般的感覺他現在可太熟悉了,接下去通常都會發生一些不可描述之事……木卷耳忙不疊從見青野懷裏抽身而出,連角馬大腿肉都不要了。
對岸觀光的人類還沒走完呢!注意形象!禁止動手動腳!
見青野:“……”
見青野熟練擺出無辜委屈臉。
木卷耳:“……”
誤……誤會了?
片刻之後,木卷耳別別扭扭地縮回見青野懷裏,親親抱抱……也行吧。
見青野一臉滿足地抱住木卷耳,繼續将下巴放在木卷耳兩只圓圓的、茸茸的耳朵中間。
木卷耳:真黏人……
見青野:真可愛~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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