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海膽 大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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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木卷耳疑惑的目光太炙熱, 海獺捧着海膽的爪爪微妙的停頓了一下,然後爪子一擡,直接将新鮮出殼的海膽肉塞進木卷耳嘴裏。
食物進嘴, 木卷耳下意識咀嚼……都不用咀嚼, 海膽肉軟滑細膩,吸溜一下就順着喉嚨滑進了肚子,嗯, 鮮甜!
之前還沒什麽感覺, 這一口美味海膽肉下肚,鮮甜過後緊随而來的就是鋪天蓋地的饑餓感, 木卷耳被徹底勾起了食欲,肚腹空空如火燒,在本能與求生欲的驅使下,什麽矜持禮貌都靠邊站,他立刻張嘴等下一口食物。
海獺也沒讓他久等,鋒利的牙齒利索撬開海膽殼,然後将一大團黃橙橙的鮮甜‘軟黃金’喂進木卷耳嘴裏。
吸溜,吸溜,吸溜……兩只海獺一個喂, 一個吃,不灑不嗆,無縫銜接, 配合默契。
幾個海膽吃完, 雖然肚子還沒完全飽,但總算不像之前那樣餓得燒心燒胃了,初步解決了生存問題的木卷耳正打算和投喂他的好心獺交流一下感情,是親生母親還是好心姨姨總要有個定論。
而且他心裏還有份隐秘的期盼……這樣默契的投喂, 與一照面就接手照顧他的責任的理所當然的态度,他只在某人身上感受過。
結果這海獺根本不給機會,一個翻身直接消失在洶湧的波濤之中。過了一會兒,又抱着幾個海膽浮出水面,繼續之前開殼投喂的動作。
海獺:沉迷喂崽,不可自拔·jpg
木卷耳:“……”
好無語,好負責……好好吃。
據說成年海獺一天可以吃五十多個海膽,是名副其實的海膽殺手,木卷耳對自己現在的食量還沒有數,只知道海獺又下沉上浮了好幾個來回他才堪堪吃飽……其實也不是吃飽,而是海獺停止投喂以後他才後知後覺自己‘應該’吃飽了。
就離譜!這麽有育兒經驗不會真是媽媽姨姨吧?
木卷耳的小黑豆豆眼不由自主往海獺沉在水中的下腹看去——除了體型差異,區分海獺性別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直接觀察它們的下腹部位,雄性海獺尾巴底部有兩個睾.丸,腹部略微凸起,而雌性海獺的下腹則有哺乳幼崽的乳.頭。
洶湧的海浪阻礙了木卷耳不太禮貌的窺探,他正欲遺憾收回視線,眼前突然海天翻轉周身一暖……他被海獺抱進了懷裏。
說實話,這海獺抱崽的姿勢并不熟練,兩只爪爪雖然緊緊抱住了木卷耳腦袋脖子,jiojio尾巴卻還落在海水裏,典型的顧頭不顧腚,木卷耳悄悄使勁兒,自力更生将自己全部塞進海獺的懷抱裏。
唔,舒坦,終于不用自己漂了。
海獺每平方厘米的毛發數量高達十五萬根,是地球上毛發密度最高的哺乳動物,如此高密度的毛發不僅能起到很好的保暖作用,能防止冰冷的海水直接接觸皮膚減少熱量流失,也有助于海獺在海面漂浮。
但那是成年海獺,海獺幼崽那身淺褐色的絨毛毛可沒那麽厲害。木卷耳自我感覺就是個實心猕猴桃,在海裏泡久了說不準啥時候就會‘咕嘟’一聲,悲傷沉底。
生存不易,獺獺嘆氣。
嘆氣的木卷耳就像個在洗衣機裏轉洗了好多圈卻沒被甩乾的玩偶,整只獺濕漉漉亂糟糟,看起來弱小可憐極了。大海獺剛把他抱好就開始忙碌起來,先蹭蹭小腦袋,再搓搓小臉蛋,然後從頭到尾、從上到下、翻來覆去的梳理亂糟糟的毛毛,努力讓木卷耳恢複蓬松乾燥。
這才見面就又是投喂又是上下其手的,進度未免有點太快了……自覺保守內斂的木卷耳心裏有些不自在,身體卻很誠實地躺平任rua。
沒辦法,吃人嘴短,而且他的身體好不容易乾了一點,真的不想沾水了。
然後保守內斂的木卷耳就這樣被rua睡着了。
沒辦法,幼崽本來就是随地大小睡的生物,何況他蘇醒之後還消耗了不少體力與精力,又是驚吓又是警惕又是虛驚一場,還吃了一頓鮮甜美味的海膽宴,心情精神如此大起大落,唯有睡眠能撫平那些無形的勞累。
發現小海獺睡着以後,大海獺梳理毛發的動作越發輕柔,等渾身上下全部梳理完畢之後,他抱着蓬松柔軟的小海獺眯眼輕蹭,亮晶晶的眼睛裏全是滿足。
沒過多久,他也閉上眼睛,就着抱着小海獺的姿勢枕浪而眠。
皮毛相貼,心跳呼應,洶湧的海浪也變得溫柔。
“……”
岸上的人類被如此溫馨美好的畫面震撼得啞口無言,面面相觑了好半晌才有人出聲:“那真是一只雄性海獺?”
出聲也是廢話,在場都是研究海獺的專家,不必看器官也能憑體型與其他特征判斷海獺性別。
那确鑿無疑的确是一只雄性海獺。
“這和我認識的雄性海獺完全不一樣啊!”有研究員忍不住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其中崩潰堪比論文剛提交,結果發現論據錯了,還錯得離譜。
其他研究員紛紛點頭,可不是麽,他們認識的雄性海獺有一個算一個,不管外表多麽軟萌可愛,發情期面對雌性海獺都兇殘得一逼,經常把交.配乾成強.暴,雌性海獺不願意就咬鼻子咬脖子,過程中咬死溺死雌性海獺的情況都有。
面對小海獺,就更冷酷無情了,要麽直接咬死,要麽用來威脅海獺媽媽就範。
總之就是殘忍又暴力,冷酷又血腥,與它們可愛的外表背道而馳,半點兒不沾邊。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只雄性海獺其實是小海獺的親生父親?神奇的血緣讓它認出了自己孩子,并且父愛戰勝了動物天性,讓它做出違背本能的照顧幼崽的行為?”
“哇哦,我喜歡你的假設!”
“emmm聽起來像是動畫片裏的劇情。”
“哈哈,但現在确實發生了不是嗎?所以我們要不要為它們做個DNA檢測?可以加急。”
“我可愛的朋友們,重點根本不是它們有沒有血緣關系好嗎?我們親眼目睹了一只雄性海獺主動喂養照顧小海獺!天吶,這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例雄性海獺養育幼崽的案例!不管有沒有血緣關系都酷斃了好嗎!現成的研究方向啊!比我們之前做的海獺野化放歸有趣一百倍!我論文标題都拟好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研究員們瞬間躁動了,七嘴八舌的讨論起來。
“哦哦哦哦!加我一個加我一個!我喜歡這個新項目!”
“什麽新項目,都還沒立項……這種新穎又具有唯一性的項目應該很好申請研究經費吧?”
“不不不!血緣當然是重點啊!有沒有血緣關系直接決定了後續研究方向好嗎!”
“是的,DNA檢測勢在必行,我已經聯系所裏了。”
“順便把定位芯片也植入了吧,植信號最好最精确的那種,絕對不能像艾米那樣丢失行蹤。”
“……”
提到現在還不知所蹤的海獺媽媽,躁動興奮的氣氛瞬間冷卻,畢竟是他們親手養大的獺,雖然為了能成功野化放歸他們一直克制着不敢與它過多親近,但那樣長時間的相處,難免産生感情。
研究員們望着眼前汪洋大海,無比希望艾米只是順着海浪漂到了他們無法捕捉定位信號的遠方。
……
一覺睡醒,木卷耳又餓了。
感受着身下溫暖柔軟的皮肉,木卷耳心下稍安,他真怕一睜眼又只剩他獨自一獺漂蕩在茫茫大海中央。
木卷耳下意識蹭了蹭身下溫暖可靠的‘獺獺搖籃’,都不必開口讨食,抱着他的海獺已經先一步擡爪确認他的狀态……木卷耳豆眼圓睜——海獺做了一個十分人性化的動作,擡爪撫摸他的肚子。
這是在确認他肚子是鼓是癟?
海獺是這樣确定幼崽是否需要進食的嗎?
木卷耳不知道別的海獺媽媽是不是這樣養孩子的,他現在只想認真地、近距離地看一看這只海獺的眼睛,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确認他是不是他。
然而他被海獺仰面抱在懷裏,不管怎麽扭都看不到他的眼睛,動作大了還被輕輕拍了下屁股……啧,這微妙的熟悉感。
到後面木卷耳乾脆放棄了這無謂的掙紮——事已至此,先吃飯吧·jpg
木卷耳都做好了繼續吃海膽大餐的心理準備,說實話他還挺愛吃的,做人的時候他都沒吃過這麽新鮮大只的海膽,現在卻可以開胃暢吃,爽!
結果海獺四下看了一圈,後肢與尾巴同時發力,抱着他往岸邊游去。
到了一片黑壓壓的礁石群下方,海獺抱着木卷耳來回往返好幾圈,既不下潛,又不上岸,像是在尋找什麽。木卷耳正疑惑他在找什麽呢,就被海獺小心的轉移到了一塊被海浪打磨得光滑平整的礁石上。
這礁石位置巧,正正好好位于礁石群下方的一個凹陷處,不管從上面左面還是右面都一眼看不到裏面情況,下方離海面只有半米左右距離,有什麽情況立馬就可以下海跑路,簡直就是天然的獺寶餐桌。
木卷耳乖乖窩在裏面,安全感爆棚,等海獺帶着滿懷的食物回來,他竟然有那麽一秒夢回大草原那個狹窄的石頭洞。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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