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龜龜 那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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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必然不是的。
就算和安德魯相處的時間更長、更了解他的見青野現在有口難言, 木卷耳通過這段時間的觀察也知道這家夥絕不是那種愛學習愛到風雪無阻的人。
估計還是之前接受采訪上報的事。
可這也說不通,木卷耳也不覺得安德魯是那種在意名聲、想出風頭想到能天天跑到報刊亭看報紙确認的人。真想出名,他的破船就不會一直停在港口角落, 他本人更不會天天在船上醉生夢死了……所以一定有別的原因。
那位記者沒有說錯, 那天的采訪真的很快就上了報,并且或許是今年冬天太無聊,各地都沒發生什麽大事, 那篇港口漁民救助海獺的文章得了個相當不錯的版面, 除了文字報道,中間還附了張大大的照片, 報紙油墨印刷不算精細,但圖上擡手接魚的兩只海獺依然可愛滿分,當然,站在甲板上投喂海獺的男人同樣神色生動眉目清晰。
木卷耳腮幫子鼓鼓,非常不滿,他要向報社收取肖像費!居然拍他張着嘴巴一臉呆相地墊着jiojio去夠魚的樣子!拍就拍吧,還印在報紙上公然傳播!
……同樣是海獺,憑什麽隔壁的見青野留在報紙上的就是認真又帥氣的影像!
海獺不服!
木卷耳不知道,在這個寒冷的冬天, 他們這張人與海獺和諧共處的照片為報社貢獻了多少銷量,不少平時并沒有看報紙習慣的人就因為路過報刊亭或者書店的時候晃眼瞥到了那張幾乎占據了大半個報紙版面的照片,就鬼使神差一般停下腳步, 等反應過來, 報紙已經到手,錢也給出去了。
鬧到最後,不僅照片被評為今冬最溫暖人心照片,這麽一期普普通通既沒有政客醜聞, 又沒有娛樂八卦的報紙竟然還加印了。
親自撰寫采訪文章的記者都沒料到反響會這麽好,和主編面面相觑半天,平時舌燦蓮花的大記者只憋出來一句:“大概……這就是可愛的力量?”
天氣太冷,人們就願意看點溫暖人心的新聞。
主編沉默了一會兒:“明年春天天氣暖和了以後,你再去做個回訪……多拍點照片,拍可愛點。”
記者:“……好的。”
她們報社疑似找到了流量密碼。
溫暖了許多人心窩窩的木卷耳還不知道他在這個冬天成了好多人心目中的暖寶寶,他在忙着和安德魯鬥智鬥勇。
明明都已經看到想看的報紙了,木卷耳本以為安德魯會就此消停,重新過回從前非必要不出門的宅男生活,結果安德魯依然每天往外跑,甚至變本加厲——之前還只是散步打卡一樣去報刊亭,現在一天倒有半天都在外面晃悠。
也沒乾啥正事,就是到處晃。
像是在找什麽東西,又像是在等什麽人。
木卷耳實在是太好奇了,乾脆每天都纏着安德魯一起出門……安德魯反常的原因沒找出來,倒是超額完成了鍛煉減重任務。
動物貼膘快,但只要動起來,掉秤也很快,木卷耳又恢複了海獺标準身材,雖然依然蓬松,依然圓乎乎,好歹低頭的時候沒了三下巴。
這樣晃着晃着,雪停了,雪化了,春天又來了。
冰雪化凍,沉寂了一個冬天的港口也重新熱鬧起來。
安德魯翻新的紅色漁船停在一片蔚藍之中,鮮亮可愛得像會出現在童話故事裏的小紅船,光是看着就讓人忍不住露出微笑。
但安德魯的心情卻與萬物複蘇的春天成反比,一天比一天壓抑。
就好像他在這個冬天好不容易攢出來的一點希望與活力也随着融化的積雪一起消逝了似的。
他又變回了從前那個不修邊幅邋裏邋遢的酒桶安德魯。
木卷耳這才驚覺,向來酒瓶不離手的安德魯這個冬天竟然滴酒未沾?!
看着船艙裏醉醺醺臭烘烘的酒鬼,木卷耳一聲長嘆——這人心裏有事兒,心病還須心藥醫,旁人幫不了,海獺更是無能為力,最多……最多藏幾瓶他新采購回來的烈酒,免得一次喝太多醉死過去。
木卷耳對酒沒什麽研究,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被酒瓶子上花裏胡哨的花體字母晃得眼花,最後乾脆随眼緣選了一瓶如流動琥珀一般的酒液……度數高不高不清楚,主要是顏色有些像上輩子見青野的眼睛。
當然,見青野的眼睛要比這酒醇香迷人得多。
嗯……這輩子的黑豆豆眼也很可愛~
木卷耳用拔蘿蔔的笨拙姿勢将酒瓶抱出船艙,今天就先偷一瓶,慢慢來,一次性偷太多就算是已經被酒精腌入味兒了的酒鬼也會察覺不對勁。
至于偷來的酒藏在哪兒,還有比他們懸崖下的海獺窩更合适的地方嗎?
對于小海獺的偷酒行為,目睹一切的見青野不僅沒有阻攔的意思,還在光滑的酒瓶下滑時及時伸爪托住,主動成為木卷耳的共犯。
……不過現在的他能理解我在做什麽嗎?木卷耳抱着酒瓶仰躺在溫柔的波浪中,邊游邊想,可能在現在的見青野眼中,他是為了好玩才偷偷拿走安德魯的酒瓶……對了,海獺分得清酒和水的區別嗎?會不會在見青野看來,安德魯是個喝‘水’都會昏頭的大菜雞……
胡思亂想也不耽誤木卷耳游得飛快,還好有見青野拉着他,才不至于撞上停在港口裏的漁船。
路過棧道時,木卷耳看到了一群熟悉的人……海獺研究所的研究員什麽時候和救助中心的工作人員混在一起了?難道是在救助海獺?
好奇心讓木卷耳臨時改變了路線,暗戳戳的往棧道游去,見青野緊随其後。
湊近了看才發現,原來他們是在放生海龜。
emmm國外也有放生烏龜的習俗?上游放下游撈,中間商瘋狂賺差價……哈哈開個玩笑。
木卷耳探頭探腦,這就是救助站之前救的那頭把塑料袋當水母怒吞三斤的大海龜?它可……可真大啊!跟個茶幾似的,而且據說還有生長空間。
這種叫棱皮龜的海龜是世界上最大的龜類,成年個體平均體長一米五,體重超過兩百斤,偶爾還會發現體長超過兩米的棱皮龜。
而随着人類對海洋的開發日益深入,與其他海洋生物一樣,棱皮龜的生存環境也面臨諸多威脅,名列前茅的便是漁網與繩索纏繞以及誤食塑料袋。
前者是人類對海洋的過度索取造成的傷害,後者卻是棱皮龜主動去吞食危險。
但這能怪棱皮龜粗心大意分不清塑料袋和水母的區別嗎?
人類發展得太快了,動物們小小的腦袋根本跟不上,海龜哪裏知道人類制造出了塑料這種東西,看見水裏飄忽過一團白色以為是水母張嘴就吞了,然後只能痛苦的等死。
然而就這麽一個輕飄飄的、破了随手就可以丢掉的、極其廉價的塑料袋,也要經過開采石油,提煉加工石油得到塑料的基礎物質,分離冷卻又聚合,再加入各種亂七八糟的添加劑、輔助材料,最後由機器生産出來。
海龜小小的腦袋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到死也不知道這次的‘食物’是它的血肉消化不掉的‘白色污染’。
埋進土裏都需要七八十年才能被‘消化’。
可是它們只是喜歡吃水母而已。
看着大海龜身上開刀的傷痕,木卷耳嘆了一口氣。
與其期望視力不好胃口還賊大的棱皮龜每一次張嘴之前都能準确分清自己要吞的到底是食物還是人類造物,不如加強一下人類群體中某一部分人類的素質……大海不是垃圾場,別什麽都往裏扔啊!
可惡!良心突然隐隐作痛!
還好他現在不是人了,不然前有被魚線纏腿的海豹,後有誤食塑料袋的海龜,簡直雙重羞愧暴擊!
不過雖然他現在不做人了,還是想為大家共同的生存環境做點貢獻。
木卷耳轉頭,一臉嚴肅的和見青野說:我們以後不去礁石群扒拉小零食了,去海灘撿垃圾吧!
見青野歪了歪腦袋,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歡呼,原來是剛才一直賴在岸上不動彈的海龜終于下水了。
‘噗通——’
茶幾……海龜入水的動靜相當浩大,棱皮龜有一混名:‘吃水母的潛艇’,木卷耳卻覺得不是潛艇,是魚雷,進擊的魚雷。
啊啊啊這魚雷海龜怎麽直直地沖着他們過來啊!
木卷耳第一反應想跑,但別看棱皮龜在岸上和時候和其他龜類一樣慢吞吞的,到了水裏游速卻相當快,是世界上游速最快的爬行動物之一,且具有很強的機動性。
而且雖然棱皮龜沒有牙齒,吃東西全靠食道內壁的角質皮刺來磨碎食物,但那麽大一坨海龜突然大張着嘴加速爆沖還是挺唬人的,木卷耳吓得手一抖,懷裏的酒瓶在海浪的幫助下比他逃得還快。
然後棱皮龜也猛地轉向,張着嘴去追酒瓶了。
嗯……嗯嗯?嗯嗯嗯?!
你這龜,私底下塑料袋玻璃瓶都來的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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