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重逢 兩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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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海獺在野外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有追求。
木卷耳調整好了心态, 只要他不把養海膽這事兒看得太重,當成一生的事業來經營,卯着勁兒一定要乾出什麽成績來, 只當是養了一欄有點特別的寵物, 就不會有上班的煩悶感了。
別說,心态轉變了之後再看那些一天到晚只知道啃啃啃的刺刺球竟然也能看出三分可愛來。
木卷耳逐漸迷上了看它們啃海藻,有種看吃播的感覺, 把乾飯的地方都換到了養殖欄旁邊, 邊吃邊看,偶爾漏下的食物殘渣就成了海膽們的加餐。
海膽是雜食性動物, 啥都能啃一口。
很奇怪,看它們嘗試吃食物殘渣竟然比看它們啃海藻更有趣,可能是因為吃一樣的東西更有喂寵物的感覺?
木卷耳這時候不得不佩服見青野的先見之明… …不僅預見了養海膽的辛苦,也看穿了他三分鐘熱度厭惡上班的本質,要是一開始就把這些海膽當寵物養,他中間肯定不會厭煩。
雖然乾的都是一樣的事,但養寵物和養殖能一樣麽!
殊不知料事如神的見青野此刻看着他一邊美滋滋看‘海膽吃播’一邊吃飯的模樣心裏也很郁悶。
這郁悶來得微妙,若按見青野以往無底線溺愛的作風,就算木卷耳沉迷吃播無心吃飯, 他也只會把飯喂到木卷耳嘴邊,心态也是那種類似看到小孩吃飯的時候只顧着看手機耽誤進食着急無奈的家長心态。
但見青野現在的心情複雜極了——從前咪咪也是這樣看他的。
在他還是人類,木卷耳是他的小貓咪的時候。
雖然那時候的他的眼睛看不見, 但每次吃飯時都能感受到小貓認真又專注的視線。他那時只當是小貓在監督他吃飯, 現在看來似乎是他的愛好?
當初咪咪也是這樣看他的嗎?見青野長久地注視着木卷耳,不錯過他的每一個眼神……為什麽現在不看他了呢?
是他沒有吸引力了嗎?
當然不是。
只是比起總是每天都睜眼第一個、閉眼最後一個看到,時時刻刻形影不離還和自己長得差不多的同類,還是外表奇形怪狀、口器稀奇古怪的海膽更有看頭, 簡而言之就是,獵奇。
盯了半天也沒得到半分關注的見青野嘆了一口氣,不再期待木卷耳能主動将目光放回他身上。
于是他選擇自己動手,手動将木卷耳的小腦袋轉過來。
看吃播看得正起勁的木卷耳:“???”
乾嘛鴨!
見青野眼神只飄忽了一瞬,快得木卷耳都沒看清他就收斂好了情緒,義正辭嚴地說:“好好吃飯,別玩海膽。”
啊?誰玩海膽了?覺得自己被冤枉了的木卷耳想反駁,但看到養殖欄裏正在被海膽們争搶的魚蝦蟹貝肉碎片,突然就理直氣壯不起來了。
他确實沒有玩海膽,但他玩了食物,比玩海膽還過分。
不占理的木卷耳怒吃十斤海鮮,以達到讓負責覓食的見青野一刻都不得閑的目的,好讓他沒空管自己,嗝!
感受着黏在身上時刻不離的幽怨目光,背負着幾十斤海鮮的沉重養家重擔的見青野嘴角悄悄上揚,頭也不回地跳進海裏覓食去了,還不忘壓一個漂亮的水花。
誰都看得出來他的滿足與得意。
木卷耳:“……”可惡啊!感覺被撩(調戲)了!
你有本事撩,有本事別跑啊!
說歸說,木卷耳之後再也沒在吃飯的時候看過海膽吃播,而是老老實實和見青野一起圍着一堆有殼海鮮邊剝邊吃,你喂喂我,我喂喂你,黏黏糊糊同吃同睡同長胖。
還好海獺長胖不叫胖,叫可愛加倍。
這樣幸福平靜的日子随着每日潮漲潮落的海浪一起來來去去,只在沙灘礁石上留下淺淺痕跡。
就在他們的海膽即将從乒乓球長大成臺球時,寧靜的小海灣來了兩個不速之客——一位帶着海獺寶寶的雌性海獺。
這位海獺媽媽一看就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鼻子上滿是傷痕,最嚴重的一道從鼻頭一直橫貫至嘴角,難以想象它曾遭遇過多麽粗暴的對待。
這樣的傷疤放其他動物臉上,多多少少會為其增添幾分匪氣,至少看起來不好惹,但落在天生呆萌的海獺臉上,就只剩可憐了。
兩方對線,一方是兩只正值青春年華身強體壯的雄性海獺,一方是拖家帶口日漸消瘦還‘毀容’了的海獺媽媽,怎麽看該緊張的都應該是帶着幼崽的海獺媽媽才對,結果木卷耳的反應卻比海獺媽媽還大……不會是聞着味兒來偷他們好不容易養大的海膽的吧?
木卷耳用警惕疑惑的眼神看着私闖他們的領地,看起來還十分悠閑似乎一點兒也不緊張害怕的一大一小。
……竟然還當着他們的面放下小崽子潛水覓食,這麽看不起他們的嗎?!
自然界雄性海獺兇名在外惡名遠揚,木卷耳當然不會與它們同流合污,做出那些兇惡殘暴的事情,但被這樣不放在眼裏,難免心情微妙。
……莫名感覺被看扁了。
但他也不可能為了證明自己,就去乾那些符合雄性海獺‘獺設’的壞事,只能扁扁的離開。
這只雌性海獺的确不緊張害怕,不過并不是心大,而是胸有成竹。
作為一個已經生育過兩只小海獺身經百戰的雌性海獺,它一眼就看出了兩只海獺的底細:一只乳臭未乾還未成年,未成年海獺對它和幼崽構不成威脅。
雄性海獺也不是天生就是兇殘的壞種,在成年發.情之前,年輕的雄性海獺并不會無緣無故就對帶崽雌性海獺出手,它們又沒那方面的需求,自然也就不會故意傷害咬殺海獺幼崽刺激海獺媽媽。
在野外遇見,大家會自覺保持合适的距離,各不乾涉。
由此可見除了某些天生性格惡劣的壞海獺,大部分都是發.情.激素的鍋。
至于另一只……海獺媽媽眨了眨豆豆眼,一半是不解,一半是充滿智慧的疑惑:氣味告訴它這只雄性海獺已經成年了,并且應該處于最危險的發.情.期,可那信息素卻又異常柔和,沒有無禮的挑釁與暴躁的攻擊性,不像別的發.情.期公海獺,聞到雌性的氣味兒立馬狂化,不管人家願不願意,咬着鼻子也要逼獺就範。
直覺告訴它這只海獺不會威脅到它和它孩子的安全。
但一只發.情.期雄性海獺怎麽會和一只未成年雄性海獺同行呢?
這太不海獺了,它們海獺都不這樣。
海獺媽媽對這對奇怪的組合充滿了好奇,當然這并不是它貿然接近的全部原因,它有別的理由。
遠處,幾個舉着望遠鏡的眼熟人類正眼也不眨地觀察幾只海獺,時而緊張握拳,時而搖頭皺眉,心情被海獺的一舉一動牽動。
看到海獺媽媽帶着孩子主動接近陛下和王子時,他們神色緊張,嘴裏異口同聲的發出‘nonono’的哀嘆。
“天啊,別過去別過去!艾米快離陛下遠一點!”
“我不敢看了,雖然陛下一直是一只溫柔有禮貌的海獺紳士,但算算時間它現在已經成年了!正在經歷獺生的第一個發.情.期,被激素折磨的毛頭小子撞上帶着幼崽的成熟雌性海獺……Oh no,我都不敢想接下來會發生怎樣慘烈的悲劇!”
“雄性海獺為了交.配犯下的血腥罪行就将要再增一例嗎……不要啊……”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我們陛下和那些殘暴的公海獺才不一樣!它、它從未傷害過其他海獺,還養大了和它沒有血緣關系的王子!”
“對對對!還有王子!陛下不會在可愛的王子面前犯罪的……對吧?!”
發現陛下對帶着幼崽的艾米無動于衷,甚至允許它們在它的領地裏覓食時,跟着艾米一路找過來的研究員們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天知道他們有多怕陛下對艾米出手!那将會是他們有記錄以來最令人遺憾痛心的案例。
“不過看它們的反應,是沒有認出來嗎?”
“嗯,王子看起來很警惕的樣子,真是難得見它這樣。”
“唉,也正常,畢竟它那麽小就被迫和艾米分開,然後被陛下養大,說不定在它心目中,陛下才是它的媽媽。”
“那艾米呢?它不應該認不出自己的孩子,那是它的第一個孩子。”
“你怎麽知道它沒有認出來呢?”
是的,名為艾米的雌性海獺一開始就認出那個未成年海獺是它的頭生崽,這也是它貿然接近的原因。
但它并沒有想要和木卷耳相認的意思,或者說海獺的世界裏根本沒有‘母子相認’、‘久別重逢’的概念。
只是在一個陽光很好的日子,帶着剛滿月幼崽回到記憶中食物豐富風平浪靜的海灣時,正巧遇見了當初他在公海獺的逼迫下無奈丢下的孩子。
它的孩子還活着,但它們分離的時間太長了,長到它身體裏對那個孩子強烈的母性早已經消散,長到它再看到它時,大腦裏只剩下‘這是它的孩子’——仿佛标簽一般的概念。
盡管感情淡薄了,但血緣的連接還是會讓它們第一時間認出彼此,這是刻在骨血裏的羁絆,是天然的聯系,不以分離時間的長短與外形變化的大小而轉移。
……但以目前的情況看來,這樣的連接似乎是會因為靈魂的改變而轉移的。
因為木卷耳完全沒有意識到,眼前這位疑似拖家帶口來偷他海膽的海獺就是他現在這個身體的媽。
這樣相逢相見不相識的情況實在令人傷懷,幸好已經有了二寶的海獺媽媽比起大兒子的記憶(智力)問題,顯然更好奇他和那個發.情期公海獺之間的關系。
兩個公海獺也可以一起和和美美搭夥過日子嗎?
新世界的大門在海獺媽媽面前徐徐打開……其中一扇門還是它兒子親自給它推開的。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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