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虎嘯 小醜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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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醜腿軟跌倒驚慌亂爬的畫面終于讓觀衆們察覺不對勁, 一時間尖叫四起,場內陷入混亂。
有人慌不擇路往外跑,也有人被吓到一動不動呆若木雞, 馬戲團臨時搭建的場地本就不大, 心思全花在怎麽賣更多門票賺更多錢上了,根本沒有設置緊急安全通道。
這一突然亂起來,比可怕野獸更先威脅觀衆生命安全的, 是踩踏意外。
大部分小朋友都被父母第一時間緊緊護進懷裏, 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小伊萬不一樣,他指着舞臺上的老虎興奮地說:“啊!我認識它, 它就是我那天早上看到的大老虎!爸爸爸爸我就說我不是做夢——”
小伊萬被爸爸手動捂嘴。
木卷耳也發現臺下混亂情況,虎都傻了,他滿腦子帥氣潛入、閃亮登場,沒料到這些敢來馬戲團看動物表演的人膽子居然這麽小,他還沒怎樣呢,就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做了太久動物的木卷耳對猛獸的概念已經悄無聲息發生扭曲,差點忘記人類對野獸的恐懼,尤其是對獅子老虎熊這樣的大型食肉猛獸的恐懼是刻在DNA裏的。那種人類先祖用無數死亡與鮮血堆疊出來的恐懼,深入基因, 代代相傳,即使後來人類發明了能輕松殺死猛獸的武器,甚至把它們當賞玩的玩意兒訓練圈養, 但當他們手無寸鐵面對野獸時, 依然無法控制恐懼本能。
壞菜……木卷耳連忙将嘴裏叼着的見青野放下,在情況變得更糟以前仰天怒吼,震耳的虎嘯如有實質一般震蕩八方,這一刻, 不管是驚惶逃命的,還是不知所措跟着跑的,一瞬間仿佛都被按了暫停鍵。
虎嘯山林百獸驚,說到底人類也是動物,在這樣驚天動地如悶雷在耳邊炸響的咆哮下,大部分人都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好像靈魂都被震出了身體,不知身在何處也忘記接下來該乾什麽。
離木卷耳最近的馬戲團團長反而是最先反應過來的那個,倒不是他心理素質有多強,膽兒有多大,而是關鍵時刻他的注意力突然被別的東西吸引——他花大價錢買的小白虎怎麽會在這兒?
在生死關頭,有的人會大徹大悟,還有人要錢不要命,馬戲團團長是後者,他理智回歸了一些,連眼神都變好了,終于發現眼前的猛虎才不是他的馬戲團裏那些家貓一般溫順的孟加拉虎,而是世界上體型最大的貓科動物——西伯利亞虎!
但看明白情況後卻是更深的絕望,如果是他們馬戲團的老虎跑出來,還能指望那些廢物馴獸員讓老虎恢複冷靜回到鐵籠,但這不知打哪兒跑來的西伯利亞虎會聽從馬戲團馴獸員的指令嗎?
“我沒有傷害你的孩子!”馬戲團團長突然抖着嗓子大聲說,小老虎的存在讓他産生了一些聯想,這頭西伯利亞虎是先去他們馬戲團駐地解救了小老虎,然後再帶着小老虎一起找過來的。在團長看來,會這樣做的只有小白虎的母親。
這頭西伯利亞虎把他當成偷它孩子的混蛋了!
該死的!這是嚴重的售後問題!他一定要找賣虎崽的家夥退錢……要錢不要命的團長眼珠亂轉,嘴上不停,心裏想的卻是:那家夥當時就不能把母老虎一起抓住嗎?這樣漂亮的大老虎,不管報多離譜的價他都會想辦法拿下!
“我雖然從可惡的盜獵賊者那裏接手了你的孩子,但絕對沒有虧待它!每天都買最好的肉喂它,還有單獨的地方住……”
孩子?木卷耳低頭看了一眼見青野,在心裏拖長了聲音說:‘他說你是我的孩子欸~’
見青野無奈:‘他有眼無珠。不過他已經說到重點,我們走吧。’
是的,離舞臺比較近的觀衆都聽到了馬戲團團長說的盜獵賊,都不需要交流,這些腦補能力很強的人類幾乎同時得出同樣的結論:這頭老虎是來找它的孩子的。
oh,被盜獵賊分開的老虎母子,多麽可憐,這和拐賣有什麽區別?還是拐賣到馬戲團!
一些帶着孩子來看表演的父母想到這兒瞬間感同身受,如果是他們的孩子被人販子賣進馬戲團天天學些讨好觀衆的表演,學不好還要挨打沒飯吃,學好了就跟着馬戲團到處流浪表演……硬了,拳頭硬了。
人類小孩被拐賣都有很大可能找不回來,這頭大老虎卻一直沒放棄,一路找來馬戲團解救自己的孩子……感人,太感人了。
突然就感覺這頭一爪子能把他們腦袋扇飛的大老虎沒那麽可怕了。
冤有頭,債有主,他們又不是可惡的虎販子盜獵賊。
而且,就算是西伯利亞虎,吃了一個買它孩子的小醜應該也吃不下別的了……吧?
不愧是戰鬥民族,想明白以後還真有人停下逃命的腳步圍觀起老虎救子的熱鬧來,比老虎還虎。
大老虎突然往後退了一小步,這讓馬戲團團長升起了一點希望,他抖着腿試圖站起來,塗着油彩的臉上擠出一個滑稽的笑:“請相信我們絕對沒有傷害小老虎的意思,事實上我們也是被那些該死的盜獵賊騙了!他向我保證這只小老虎是他撿到的,我最大錯誤是相信了他的謊言……”
說着,他的視線突然往旁邊飄移了一瞬,雖然很快就收了回來,并且竭力控住了表情,可惜木卷耳早就察覺到了異常,只能說老虎的敏銳超乎人類的想象,即便是在如此複雜混亂的環境,依然能精準捕捉到任何一點正在發生的異常。
“大老虎小心!”
一道焦急的童聲忽然響起,木卷耳下意識循聲看去,看到了一個懷裏抱着傻乎乎老虎氣球的金發小男孩……嗯,真遺憾,小男孩的嘴巴被爸爸捂住了,動作很熟練。
小男孩一家旁邊還有個抱着攝像機的傻大個,木卷耳覺得他很有去非洲大草原當野外攝影師的潛質,這種情況下不趕緊逃命而是站在原地拍拍拍,乾野外攝影師一定會成功的。
不過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木卷耳的眼尾餘光已經掃到後面舉着防爆叉蹑手蹑腳靠近的馬戲團工作人員。
說實話有點無語。
我可是老虎!是世界上最兇猛的身長三米體重三百多麽斤的西伯利亞虎!你們就準備拿這麽個連活潑一點兒的豬都叉不住的玩意兒來制服我?
看不起誰呢?不和你們玩了!
感覺有被侮辱到的木卷耳扭頭一聲怒吼,直接音波繳械,防爆叉咣當掉地,本來就不情願來送菜怕得要死的幾個工作人員用盡最後的理智控制住了喉嚨裏的尖叫,卻控制不住身體往後退。
馬戲團團長心裏剛升起的那一點希望,唰的一下,滅了。臉上橫肉亂顫,只剩一個念頭:廢物廢物都是廢物!
看什麽看?不服?木卷耳對小醜使用了單體音波攻擊,把人吼得面無血色。
不服憋着!
木卷耳叼起見青野轉身躍下舞臺,臨走前長長的尾巴鞭子一樣狠狠抽了癱在地上的馬戲團團長兩下:你們有沒有每天買最好的肉喂青野我不知道,但你說的單獨住的地方百分百是鐵籠子吧!欺負老虎沒文化和虎玩文字游戲是吧?這個仇我記下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老虎報仇,一天到晚!我出去就把你們馬戲團所有車的輪胎都給摳上洞放氣!還有油箱!也給你們扣了!
觀衆席一片淩亂,巨大的老虎卻如履平地,很奇怪的,沒有人尖叫,也沒有人亂跑,大家都默契地往兩邊分開,留出通往外面的路,就算世界上最厲害的交警來了,也不可能指揮得更好。
可能是人們都看出了老虎只是想出去,沒有傷害無辜的意思?
也可能是看見他嘴裏叼着小老虎,沒有多的嘴咬人,所以恐懼程度直線下降?
木卷耳一個眼神也沒給那些給他讓路的人,怕吓着他們。只是在路過金發小孩時,控制着尾巴尖輕輕從他抱着老虎氣球的手上掃過。
雖然聽不懂,但應該是句提醒,謝謝啦,勇敢的小朋友。
巨大的老虎幾個跳躍就消失在門口,虎口逃生的人們互相對視,都感覺好不真實 ,就像是一起做了一場夢,可又不能完全說是噩夢,畢竟除了買了票的表演沒看完,他們既沒有別的損失,也沒有受到傷害。
“媽媽媽媽!老虎尾巴上的毛硬硬的,像爸爸的牙刷!”稚嫩的童聲打破微妙的平靜,人們這才如夢初醒。
“老天……剛才發生了什麽?汽車那樣大的老虎從我身邊過去,我居然全程站着目送它離開?哈,我們真勇敢!”
“咱們這也算是近距離接觸野生西伯利亞虎了吧?沒白來!”
“你們看到了嗎?那只小老虎是白色的!白色的西伯利亞虎……天吶,這得多珍貴,希望虎媽媽能好好把小白虎養大!”
“對了,剛才那人親口承認小白虎是他從盜獵賊手裏買的,我們是不是應該報個警?”
“……”
一陣沉默,然後:“報報報!趕快報!”
“他們在收拾東西,他們心虛了!”
“別讓他們跑了!說不定可以順藤摸瓜把那些盜獵賊也一鍋端了!”
“我報警了!”“我也報了!警察說馬上就過來,警局離廣場很近!”
“不用慌!”一個年輕人從外面跑進來,“外面馬戲團的車車胎全都癟了!”
“乾得好!”
“不不不,不是我乾的!”
“嘿嘿,明白明白,我們都會為你做不在場證明!”
“真不是我乾的!”
小伊萬正努力思索更高級的詞彙好向父母詳細描述大老虎的尾巴有多麽棒,隔壁奇怪的男人突然蹲下身與他平視:“你說得對,它的确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最厲害的大老虎。”
小男孩澄澈的眼睛一亮,正想說話,衣領上就被別上了一個亮晶晶的小東西。
“所以我更加遺憾是在馬戲團和它相遇……”男人攬着小伊萬的肩膀讓他看向遠處後臺的那幾個大鐵籠,“它們也是老虎。”
那……也是老虎?小伊萬迷茫地看着那幾只在馬戲團員工的呼喝下夾着尾巴縮在籠子裏的黃褐色大貓,它們的外表的确和電視上、畫冊裏的老虎一樣,但是、但是……
看見男孩眼睛裏的動搖,男人第一次笑了:“這就是我不想在這裏看見它們的原因。”
“這裏不是世界上最快樂地方,他們用棍棒把老虎變成貓,再得意洋洋的向人們展示用數不清的傷痛訓練出來的成果。”
“老虎應該生活在山林裏,而不是馬戲團,其他動物也是。”
小伊萬似懂非懂,男人卻不再多說,起身去找警察了,西伯利亞虎雖然已經如夢遠去,但他的相機裏有可以給那些人定罪的證據。
希望這些能讓他們多判兩年,也不枉費他從馬戲團巡演的城市一路追來。
小伊萬取下領口上的小東西,那是個精致的金屬徽章,背景是線條簡單的雪山和森林,若隐若現的老虎漫步其中,最底下刻着幾個小字——萬物平等共生,守護生命尊嚴。
“對不起,親愛的,爸爸媽媽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糟糕的事……這次不算,等以後別的馬戲團來我們這裏,爸爸媽媽再帶你去玩。”
小伊萬看着爸爸媽媽充滿愧疚的溫柔面龐,沉默了一會兒,他手掌握緊徽章,輕輕搖頭:“不,不用了爸爸媽媽,我以後都不想看馬戲表演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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