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标記 在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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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裏有選擇地走了一個星期以後, 木卷耳終于停下腳步,選定了安家的領地。
他們的新家在兩處山脈之間,地形複雜, 有森林有緩坡有山谷, 至于為什麽選在這裏……木卷耳擡爪指向兩山之間低凹狹窄處,語氣篤定地說:‘等雪化了,那裏一定會有澗溪流過。’
山谷多澗溪, 這是常識。
現在遍地大雪, 不用擔心水源,渴了啃兩口雪就是, 等天氣熱起來就知道好歹了,水是生命之源,在野外生存,得水源者得天下!
在非洲大草原混過的木卷耳自然是知道好歹的,挑選領地的首要要求就是必須有乾淨且穩定的水源。
見青野對這裏也很滿意,他跳進木卷耳指的未來溪澗的位置,刨開積雪,仔細觀察兩岸岩石,語氣輕快地說:‘這裏的确是條山溪, 從水流在岩石上沖刷出來的痕跡來看,水深應該在半米左右,夏天我們可以泡在裏面乘涼。’
聽見青野這樣說, 木卷耳更驕傲了, 心裏默默期盼起夏天的到來,雖然知道真到了夏天穿着保暖性max的虎皮大衣不能脫的他們肯定會被熱得不行,動物園裏的老虎就是最好的例子,天氣一熱起來, 大貓們都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泡在水池裏,經常為了一個小水池大打出手。
但他們這不是在深山老林裏嘛,不管怎麽說,山裏肯定比城市涼快,這裏有一眼望不到頭的森林,有涼爽清新的微風,還會有郁郁蔥蔥開滿鮮花的草地,他們可以坐享一整條清涼溪澗,想怎麽泡就怎麽泡,不用征求誰的許可,也不用和別的老虎争搶。
想想都美。
木卷耳rua了rua臉蛋,從美好的想象回到現實,想要過上想象中那樣美好的生活,就必須要打牢基礎!
圈地盤不是小事,雖然不必像人類社會那樣必須經過複雜流程才能拿到一紙能證明所屬的地契,但也不是單方面認定這片地是自己的就能萬事大吉了,還需要付出更多努力,比如說在領地邊緣留下能夠震懾其他猛獸的标記,并在之後的每一次辛勤巡邏時及時加深加重标記,在這個過程中少不得要以武服人。
現在木卷耳要做的就是用标記劃出領地範圍來,這事兒他早已不陌生,做起來輕車熟路。
木卷耳精挑細選了一棵足有一人合抱粗的大樹做他們新家的‘門牌’,然後直接人立而起,彈出鋒利的爪子在将近兩米五的高度上交錯劃出幾道又深又長的爪痕。
通常标記是不用做那麽高的,畢竟标記主要起一個震懾作用,同類型猛獸可以從标記的氣味裏獲得很多信息,例如做标記獸的性別、年齡、身體狀況……想要獲取的信息越多,就要聞嗅得越仔細,而森林裏基本沒有身高超過兩米的巨獸,标記做太高,實際意義不大。
但木卷耳顯然是有自己的想法,他拍了拍新鮮出爐的标記下方的位置,神色是毛絨絨的虎臉也蓋不住的眉飛色舞:‘位置給你留好了,等你長大以後就把标記做在我的标記的下面,兩頭雄虎的威懾力可比一頭雄虎大多了,到時候咱們在森林裏橫着走!’
話的內容看似正經,說話的人卻在‘我的……下面’關鍵字眼上加重音,小心思昭然欲揭。
見青野看看只等他長大蓋章的‘門牌’,又看看嘚嘚瑟瑟的木卷耳,十分沉穩地點頭,不和某個幼稚鬼逞口舌之勇。
他很認可木卷耳的話,有些事現在計較沒用,一切等他長大再說,到時候他要做标記的可不僅僅只有家園領地……
木卷耳突然後背一寒,莫名感覺好像被什麽可怕的東西惦記上了一樣。體重已經接近五百斤的木卷耳像小貓咪一樣一驚一乍地縮了縮脖子,左右看看卻沒發現什麽異常,只得收起疑惑開始老老實實的圈地盤。
這些天的四處游走不是白走的,木卷耳已經摸清了此地生态,知道了看似平靜的山林間分布了多少獵物資源,雖然這些資源并不是固定的,獵物也是游動的,但只要把生态環境最好、最宜居的地盤通通收入囊中,那就能始終占據着豐富的獵物資源!
說是這樣說,木卷耳最後圈出來的領地并不算大,也就山谷兩邊的兩片山脈……當然這是和其他雄性東北虎比起來,一頭雄性東北虎通常需要六十到一百平方千米的領地才能确保有足夠的食物來源,如果其中還有常駐雌性東北虎的話,這個範圍還需要相應擴大。
木卷耳的領地大小正好卡在一頭正常雄性東北虎對領地需求的下限上,但他不是一頭虎,正值生長期的小虎對食物的需求也不容小觑。
不過問題不大,木卷耳有自己的節奏。
一是領地太大巡邏起來很麻煩,在見青野長大之前他是毋庸置疑的保衛家園主力軍,起碼兩年內當不成甩手掌櫃,木卷耳才不想給自己加大工作量,而且領地一大對外沖突也勢必會增加,帶崽打架絕對不是明智之舉,還是‘小而精’的生活理念更适合他們這個與衆不同的二口之家。
總之先這麽住着,實在不夠了再往外擴張,那時候說不定見青野都長大了,讓他操心去。
二就是木卷耳發現這地方的生态好得出奇——對東北虎來說。
狍子、野豬、馬鹿……數量遠高于這片森林應有水平。
但細想也不奇怪,聽那些人類說這裏已經好久不見東北虎蹤跡,少了東北虎這一大天敵制衡,這些食草、雜食動物日子好過起來了可不得使勁繁育。
加上前些年人類補救式挽救生态,想要吸引快要絕跡的東北虎東北豹回歸家園,往森林裏投放了不少食草動物,結果虎豹沒回來,反而讓它們的獵物快要泛濫成災。
這情況讓木卷耳想起了小時候看過的一篇課文:在美國的亞利桑那州北部的凱巴伯森林,只有大約四千只鹿出沒林間,森林裏的狼群是鹿的大敵,人類出于保護鹿群的目的大肆捕殺狼,經過二十多年的捕獵,狼群幾乎絕跡,鹿群也如人類所想那般在森林裏過上了自由、安全的生活,數量從四千左右飙升到十萬多只。
但好景不長,食草動物的數量超過了森林生态系統所能承受的極限,森林中的綠色植被在鹿群的啃食下一天天減少,大量鹿因為找不到食物被餓死,而少了狼群替鹿群淘汰病鹿老鹿又導致疾病不斷在鹿群中擴散……最後這場由人類主導的轟轟烈烈的‘保鹿行動’過去以後,只剩下不到八千頭病鹿在凱巴伯森林茍延殘喘。
從最後的結果來看人類的目的似乎算是達成了,鹿的數量增加了一倍多呢,但造成的危害卻是巨大而深遠的,誰也沒有真正讨得了好,只是人類又一次因為自己的淺薄與自大搞砸了一切,可悲,可嘆。
雖然這裏的情況和凱巴伯森林不能一概而論,但任由其發展下去,結果都是相似的。
森林裏的每一種生物都有自己的角色,看似相生相克,彼此對立,實則互相依存,互相制約,共同維持着森林生态系統岌岌可危的平衡。
木卷耳不知道,人類在他和見青野身上寄予了厚望——在衆多食草、雜食動物裏,又以野豬的繁衍速度與破壞力最為突出。
一頭母野豬一次能生産五到十只小野豬左右,一年能生産二到三次,在沒有天敵控制的情況下,小野豬的存活率高得吓人,一旦平安度過哺乳期就會迅速成長為一臺臺小推土機,在森林裏拱來拱去,撅斷小樹、把植物連根拱起,森林裏拱完就下山去莊稼地裏拱,對自然環境和莊稼作物造成大量破壞。
每年林業局都會接到數不勝數的關于野豬下山搞破壞的舉報、求助電話。
林業局也很絕望啊,野豬體格健壯脾氣暴躁,尤其是公野豬,還有一對大獠牙,戰鬥力強悍,想要在它們的主場森林裏将其抓捕可不容易,而且他們總不能天天跑去森林裏抓野豬吧?
就他們這點人、這點能耐,怕是抓的還沒野豬生得快。
思來想去,想要控制野豬的數量,只能期望于野豬的天敵。
雖然豺、狼、猞猁都名列野豬天敵名單,但殺傷力稍遜,也很難對付已經成年的強壯大野豬,對已然泛濫的野豬群體造不成威脅。
就在這時候,帶着小虎崽的神奇東北虎閃亮登場,并在落腳第一天就捕獵了一頭膘肥體壯的大野豬,如此實力、如此胃口,為林業局負責處理野豬相關事宜的同志們打了一針強心劑。
他們要求不高,畢竟老虎只有一頭,另一只還太小,暫時忽略不計,只希望明年農作物成熟的季節他們接到的舉報、求助電話能少十分之一……不,少0.5都行!
也不能把壓力全壓在金虎一虎身上,東北虎回歸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四五六……群山皆有虎不遠矣,他們未來可期!
被人類寄予厚望的殺豬前鋒、威猛虎将木卷耳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在有人念他和傷風感冒之間愉快的選擇去逮只狍子吃~
新家新氣象!吃頭狍子助助興!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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