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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血腥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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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血腥 清晨,

清晨, 寒風浩蕩,萬籁俱寂,林中積雪最深處已有兩尺, 連平日最聒噪的鳥雀也安靜了下來, 發愁該去哪裏刨些草籽果實來吃。

雪太深啦,對某些體型格外嬌小的鳥雀來說,雪地刨食如同挖井, 簡直深不見底。

這種時候就格外羨慕那些長着大長腿的動物, 幾只聰明的小雀跟在一頭狍子後邊,等它翻開積雪啃食苔藓草根後撿漏。

就在狍子埋頭推雪時, 前方突然傳來極其細微的踩雪聲,在0.01秒後,鳥雀四散,狍子更是頭都沒擡擰身就跑,白色心形屁股瞬間炸毛。

雖然沒回頭,但狍子的眼尾餘光還是掃到了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那龐大的身軀、橙黑相間的皮毛,無一不昭示了來者的身份——這片山脈的王者,東北虎。

狍子四條細腿頓時掄得更快, 蹄下帶起的碎雪宛若滾滾煙塵,雖然并沒有實際加速效果,但在視覺上為狍子的逃跑增添了加速buff。

蹲在樹枝上的小雀歪着小腦袋有點疑惑, 大老虎怎麽不追了?難道突然跳出來只是為了吓唬獸?

當然不是, 老虎才沒有那麽無聊……至少普通的、正常的老虎沒有那麽無聊。

停下腳步的大老虎在心裏默數:一、二、san——

三字還沒落音,全速逃跑的狍子就被一個‘成精的大雪團’暴起撲倒,溫熱的鮮血在雪地裏淌出一條細瘦的小溪,狍子矯健的四肢很快停止抽動。

‘開飯了。’

成精大雪團放開停止呼吸的獵物, 擡頭露出染血的英俊臉龐,原來這也是一頭老虎,只是是十分罕見的白虎,白色的毛發顏色十分純淨,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身上的虎紋顏色也十分淺淡,近乎銀灰色,乍一看真跟大雪團成精了一樣。

聽到呼喚後木卷耳連忙屁颠屁颠跑過去,先蹭一下見青野被染成粉紅色的臉頰表示親近,反正等會兒吃飯也要弄髒,然後就半點兒不客氣地埋頭對剛咽氣的狍子掏心掏肝。

一口溫熱細嫩的狍子肉進嘴,木卷耳享受得眯起了眼睛:‘嗨呀,青野抓的獵物就是好吃,我好幸福噢~’

情緒價值給得滿滿的。

見青野嗯了一聲,也不知是在附和他抓得獵物更好吃,還是對木卷耳幸福表示肯定。

動物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兩人久居深山,早就沒記日子了,但他們來的時候下了大雪,現在又是大雪,那就算是過了一年了。

一年過去,木卷耳除了長得更壯了點以外沒多大變化,還是一樣英俊威武美麗可愛。

見青野就不一樣了,簡直是虎大十八變,越變越好看,感覺只是一眨眼的時間,就從能被木卷耳單爪團吧團吧馱背上到處跑的小奶虎長成了和他差不多大的大老虎。

爪如蒲扇,尾似鋼鞭,緞子般絲滑的淺色皮毛下是流暢結實的肌肉,與一年前的木卷耳一樣,見青野健壯得不像一頭亞成年虎,只看體重,已經比肩大部分成年東北虎。

木卷耳看在眼裏,是既驕傲又失落,驕傲自己養出了這麽威武帥氣的大老虎,失落則是因為雖然嘴上總是說着希望青野快快長大,但等他真長成了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巨虎以後,木卷耳又忍不住懷念從前軟綿綿奶乎乎任他捏扁揉圓為所欲為的可愛小老虎了。

唉,人總是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除了外表,變化大的還有食量,從前一頭狍子足夠他們一大一小兩頭東北虎吃得肚子飽飽,還能剩下點兒來當宵夜,現在是個頭小點的狍子吃完,回家路上還得抓點別的加加餐,木卷耳将其稱為溜縫零食。

不過這點倒不是什麽壞事,能吃是福嘛,對野生動物而言,吃得多,且有能力吃得多,就是最大的好事。

而且自從見青野能獨立捕獵以後,原本勤勤懇懇捕獵養家的木卷耳就過上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偶爾出去逮只大的,經常給見青野打打輔助的美好生活。

還別說,兩只老虎合作捕獵的成功率十分高,基本被它們看上的獵物都跑不了,現在他們最愛用的套路就是讓其中一頭老虎去‘打草驚蛇’,把獵物往另一頭老虎的埋伏圈裏趕,就算獵物十分機靈的發現有埋伏,也很難逃過兩頭老虎的追殺。

簡單又高效。

一頭大幾十斤的狍子很快就只剩下一地殘毛碎骨。

木卷耳舔了舔嘴巴,有點意猶未盡:‘再去逮只獾子吃吃?’

獾子也叫狗獾,是一種經濟價值很高的小型哺乳動物,皮是制作高級裘衣服飾的原料,毛能制作高級胡刷和油畫筆,就連獾油也是治療燙傷燒傷的良藥,可以說全身上下都是寶。

當然木卷耳喜歡它與這些價值都沒關系,只是單純看上了它那一身肉,和離不開高級二字的皮毛不同,獾肉要普通很多,就只是單純的好吃,肉質細嫩、肥而不膩、緊實鮮美,還有股獨特的香味。

而且狗獾體重一般都在十公斤左右,去掉那些零零碎碎,正合适做他們吃完正餐的溜縫小零嘴。

見青野目光落在木卷耳圓鼓鼓的肚子上,木卷耳立刻用力吸氣,一雙大眼睛憋得水汪汪的,看起來無辜得不得了,好像剛才一口氣乾掉半頭狍子的大胃虎不是他一樣。

見青野沒戳穿木卷耳的小把戲,直接行動起來:‘我知道一個獾子洞,在山那頭。’

‘好耶!掏獾子洞掏獾子洞!gogogo!’

聽着咪咪快樂的歡呼,見青野的腳步也變得輕快起來。

從這兒到獾子洞還有一段不短的路要走,加上冬天獾子會冬眠,掏獾子洞也是件力氣活兒……就當是飯後運動了。

兩只老虎并肩走在雪地裏,如果從天上俯視,好像就有點明白為什麽古時候的人們會叫老虎‘大蟲’了,不管古代動物五類劃分體系和那些皇室避諱,只單從高空往下看到的老虎外形來說,威猛霸氣的老虎竟然還真的有些像一條大毛蟲。

木卷耳見青野就是一黃一白兩條毛蟲。

兩條走路的時候身體總要有一個部位挨在一起的黏糊毛毛蟲才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們在空氣中聞到了血腥味。

森林裏有血腥味很正常,他們剛才就吃得一臉血,而且除了他們,這裏還有其他食肉動物,只要捕獵就一定會見血。但這次的血腥味有點特別,那氣味不屬于森林裏任何一種他們熟悉的動物。

雖然顏色都是紅色,但血與血的氣味不盡相同,比如鹿血騷,羊血膻,豬血腥,而人血則是一種帶着金屬味的鹹腥味。

人類或許不好分辨,但對嗅覺靈敏的老虎而言,其中的區別就像是牛油火鍋和清炖雞湯。

木卷耳見青野對視一眼,眼神裏是同樣的确定——這就是人血的氣味。

兩頭老虎沒有猶豫,立刻改道去尋找血腥味的源頭。

這種大冷天在深山老林裏受傷失血可不是小事,受傷的人類帶沒帶急救藥品他們不知道,但森林裏嗅覺靈敏的食肉動物可不止有他們。

如果讓別的野獸先一步找到受傷的人類……木卷耳見青野可不想他們的領地裏發生命案。

……

聽着身後越來越近的沉重腳步聲王曉軍已經絕望了,身體還在本能的往前奔跑,但腦海裏只剩下同伴的手臂被扯斷、胸腔被拍癟的畫面,耳邊不停回蕩着他們臨死前凄慘的哀嚎。

他們在喊救命。

一起進山四個人,轉眼就只剩他和堂弟王曉武,直到此時此刻,在死亡的步步緊逼下,王曉軍才終于感到強烈的悔意。

後悔自己為什麽這麽沉不住氣,大哥才進去一年,就憋不住自己拉人進山‘找貨’。

後悔拉人入夥的時候找的全是要錢不要命的愣頭青,手裏有杆槍就天不怕地不怕。

後悔仗着前面幾年和大哥進山找貨的經驗選了大雪天進山,以為大冷天山裏的毒蛇猛獸不是在冬眠就是在貓冬,能少很多危險……

誰能想到這片森林裏居然有頭大冷天不冬眠在林子裏亂晃的熊瞎子!還剛好踩中了他們布置的陷阱!

在發現踩中陷阱的是熊瞎子的時候王曉軍其實就已經心生退意,他們這陷阱原本是為馬鹿梅花鹿之類的四蹄動物準備的,保管它們只要踩進去就跑不了,但對付能用兩條腿站立的熊瞎子就有點不夠看了。

王曉軍想快點走,熊瞎子脾氣爆又記仇還聰明,他以前跟着大哥混的時候隊裏有個人不管多熱都帶着帽子口罩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他後面才知道那人從前在山裏遇到過熊瞎子,雖然撿回來一條小命,但半邊臉皮連帶肩膀後背的皮肉都被熊瞎子舔下來了一層,從此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這個觸目驚心的真實案例給初入行的王曉軍帶來了極大的震撼,從此将熊瞎子列為心中最恐怖的野獸。

然而那兩個頭一回進山就套到大家夥的愣頭青被熊掌熊皮的巨大誘惑迷得撒不開手。

進山前說好一切行動聽他指揮,結果真遇上事兒了只有自家堂弟跟着他走。

或許他應該慶幸那兩個人不聽他的話,如果沒有他們‘攔’在前頭,他和堂弟都跑不了這麽遠。

但也到此為止了……

王曉軍眼前一片雪白,他已經分辨不出那是雪地的白色,還是恐懼與缺氧的空白,渾渾噩噩間他恍惚聽到了堂弟顫顫巍巍的聲音:“哥哥哥哥哥……熊瞎子沒、沒追了!”

王曉軍的腿還在下意識往前跑,過了十幾秒以後才反應過來,熊瞎子沒追了?

的确沒有聽到那索命一樣的腳步聲了。

王曉軍不敢停,他一邊跑一邊回頭,就看見那頭小山一樣高大的熊瞎子正人立而起死死地盯着他們,即便看不清熊的眼睛,也能感受到它冰冷殘酷的視線,四目相接的那一刻,仿佛被死亡鎖定。

不管是把他們當成入侵者還是冬天難得的食物,毫無疑問,這頭熊瞎子都沒想放過他們。

但它偏偏就在即将要追上他們的時候停下了,盡管它身上的暴躁都快要凝結成實體,也只是死死盯着他們,染血的獠牙利爪控制不住的暴露在冷空氣裏,但它始終沒有再往前一步,就好像……就好像那裏有一條無形的界線,一旦越過,就會發生它承受不起的恐怖後果一樣。

王曉武被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籠罩:“真、真的不追了!哥我們、我們快走!”

他之前也不知道看起來笨重又臃腫的熊瞎子竟然能跑得那麽快,這點距離根本不保險。

第一次進山什麽都不懂的王曉武只想快點逃命,老油條王曉軍的心卻越跳越快越跳越快。

在這片森林連熊瞎子都不敢越界的存在……是什麽?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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