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暮暮 木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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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卷耳對見青野的打算一無所知, 即将成年的煩惱并沒有在他心上留下多麽深刻的印記,別看他當下表現得很恐懼抗拒的樣子,實則轉頭就忘了, 依舊每天快快樂樂的拍電影和玩耍。
這天, 木卷耳一到劇組就發現來了新人,是一位七八歲左右的小男孩,長相可愛, 衣着精致, 像是劇組新來的小演員,但木卷耳在他身上嗅到了奇怪的味道。
并不是氣味, 而是一種感覺。
多觀察一會兒就會發現木卷耳的感覺很對,這個小男孩确實有些奇怪,明明長得很可愛,卻面無表情,不是小孩故意裝酷的那種沒表情,而是對外界完全沒反應的木然。
小男孩呆呆地坐在廖導身邊,廖導偶爾會低頭和他說幾句話,他不僅不回應,連看都不看廖導。
木卷耳心裏有了猜測。要驗證也很簡單, 只需要靠近那些聊天的工作人員,就能從他們的對話中收集到信息,沒人會對小狗設防。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木卷耳卻處處碰壁, 他忘了自己是劇組的大明星,工作人員确實不會防備他,但會在他靠近的時候立刻将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然後停下聊天, 轉而夾着嗓子和他說話。
木卷耳:‘……’可惡,慘遭滑鐵盧!
ヽ(#`Д)
應付完那些吃了嗎、吃的什麽、昨晚睡得好不好、點點老師又變可愛了的無聊問題,正式拍攝也要開始了。
木卷耳是個有職業道德的汪,對待拍攝十分認真,只能暫且放下疑惑,認真工作。
只是,在拍攝過程中木卷耳總感覺有人在看他,當然現場很多人都在看他,但那道目光很特別,不是工作人員那種專業的審視,也不是群演那種看熱鬧似的圍觀,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專注注視。
做了好幾輩子野獸的木卷耳對視線十分敏銳,直覺感應更是精準,瞅準時機猛然回頭,一下就逮住了視線的主人——是那個小男孩。
他沒有回避和木卷耳的對視。
一人一犬隔着劇組各式各樣的機器和工作人員無聲對望。
木卷耳覺得他的猜測有所偏差,這小孩兒或許沒他表現出來的那麽呆。
對視很快結束,木卷耳還要工作,但不管是正式拍攝、還是調教小弟、還是中場休息,那道目光始終都在他身上。
……像被什麽小動物盯上了一樣。
這麽多世下來,木卷耳早已習慣被人觀察,對此接受良好,時不時還會抽空和小孩隔空互動一下……主要是他單方面沖小孩擺擺尾巴吐吐舌頭啥的,一般的小孩早就按耐不住沖過來和狗狗瘋玩了,這個孩子倒很穩得住,只是看着。
像個呆兔子,沒一點聲音,只知道啃草。
一直到中午吃飯休息時間,木卷耳才從廖導那裏得到答案,原來小男孩是廖導的兒子,也是電影裏木木的原型。
木卷耳在心裏嘆息,頭一次希望自己猜錯……木木的原型,自閉症孩童,這孩子身上的所有反常都有合理解釋了。
廖導顯然很愛她的孩子,也很愧疚:“暮暮更小的時候我忙着工作,為了拍電影全世界到處跑,經常幾個月幾個月不着家,他爸爸工作也忙,暮暮基本是他外婆和保姆阿姨照顧,後來發生意外,暮暮跑丢,又被人販子帶走,我們本來都以為……”
盡管事情已經過去幾年,再說起這段往事廖導依然忍不住紅了眼眶,旁邊一位身上挂着兒童水壺戴着眼鏡的男士給廖導遞了張紙巾,順手拍拍廖導肩膀。
原來他是廖導的丈夫,暮暮的爸爸,看他大包小包的,木卷耳還以為是新來的工作人員呢。
廖導接過紙巾扭頭調整情緒,她丈夫開口:“那時候警方都說過了最佳找回時間,加上暮暮情況特殊……我們雖然沒有放棄,但心裏也明白希望很渺茫……一周之後,我們突然接到另一個城市公安局打來的電話,說暮暮在他們那邊。”
說到這裏,男人回憶起當初接到消息時的激動,情緒也有點不穩,他摟住妻子,語氣慶幸不已:“等我們趕過去,才知道暮暮居然是被一只狗帶去公安局的。”
一只不會說話的狗,一個不吭聲的小孩,警察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懂這孩子是被小狗帶來報案的。
“暮暮每件衣服上都有我們的聯系方式,幸好那些人販子沒把孩子衣服丢了。”廖導現在說起來依舊慶幸。
至于暮暮是怎麽逃出來,又是怎麽遇到那條幫助他的小狗的,就只有暮暮和狗狗知道了,那大概是世界上最安全的秘密,沒人能讓他們開口……至少現在還不能。
廖導夫婦看得很開,沒有試圖去撬暮暮的嘴:“孩子沒事就好,平安回來已經是萬幸了。”
那之後暮暮爸爸就辭了工作,在家專職帶娃,廖導也減少了拍攝工作,将更多時間花在家庭裏。
或許是陪伴的力量,暮暮的情況越來越好,雖然還是和正常小孩有明顯區別,但情緒變得穩定,偶爾還會回應家人,這已經讓他們非常感動與欣慰。
沐新忍不住感慨:“簡直像電影一樣……”而且還是會讓人感到治愈的美滿大團圓電影。
“是的,我們正在努力把它變成電影。”廖導夫妻相視一笑,“我們剛開始都以為那段經歷對暮暮來說是不好的回憶,是噩夢,一直小心翼翼的避免提起,後來才發現是我們太想當然了,把自己的情緒安在了暮暮身上。”
“對暮暮來說,那或許是一場奇妙的大冒險。”
兩年前暮暮迷上了畫畫,這讓他封閉的小小世界多了個與外界溝通的窗口。
廖導給他們看了暮暮的作品,筆跡稚嫩,多姿多彩,只是每張畫都有兩位相同的主角——小男孩和小狗。
小朋友的畫最能表達情緒,暮暮在思念他的朋友。
沐新遲疑了一下,有點怕聽到不好的消息,但還是好奇心占了上風:“那條幫助了暮暮的小狗呢?”
木卷耳也期待地看着廖導,由衷的希望這個故事裏的大家都有好結局……人販子除外。
說起小狗,廖導臉上的笑容更加真摯:“那條小狗是退役警犬,退役以後被人領養。聽它主人說那天突然找不到狗,還以為狗跑丢了,沒想到是去做好狗好事了。”
“它退役以後很不習慣無所事事的生活,主人看着心疼,也覺得警犬不是普通狗,應該給它找點正經事做,就和社區商量,給狗狗安排了個‘維護治安’的工作,現在每天都風雨無阻精神抖擻的巡邏社區呢。”
太好啦!聽到小狗也有好結局,木卷耳滿意點頭,他喜歡這樣全員he的故事。
沐新也為那位機智友善并且熱愛工作的小狗感到高興:“真沒想到我們拍的這部電影竟然是根據真實事件改編的……”
這樣如同童話一般美好的故事曾真實的發生在這個世界上,真好。
雖然他身邊有點點和大哥這樣聰明得時常讓人覺得不可思議的絕世好狗,但也會容易讓人覺得,狗是狗,點點大哥是點點大哥。
現在看來,他還是低估了可愛毛茸茸們的智慧。
廖導含笑看着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不可自拔的兒子:“很多劇情是根據暮暮的畫改編的,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只是暮暮的幻想。不過沒關系,這個故事的底色原本就是奇妙夢幻的。”
同為創作者的沐新無比贊同。
這時廖導突然話頭一轉,有點不好意思地對 沐新道:“其實和你們啰嗦這麽多,是我們有個不情之請。”
沐新聽得還挺開心的,他喜歡聽故事,而且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也相信廖導不會故意為難人:“您太客氣了,能幫上忙是我的榮幸,您直說就是。”
廖導夫婦對視一眼:“我們想請點點陪陪暮暮。”
沐新:“……”原來是找點點幫忙。
木卷耳歪頭,陪小孩?我嗎?
他倒是有豐富的養育幼崽經驗,但那都是動物,嗯……自閉症小孩和動物幼崽的區別好像也不大?
都不會(愛)說話,表達需求靠情緒動作和行為,很‘原始’,很直接。
廖導丈夫說:“暮暮本來是來劇組探班他他媽媽的,沒想到一來這裏,他的注意力就完全被點點吸引了,一直盯着點點看,連平時最愛的畫畫都轉移不了他的注意力。”
暮暮爸爸雖然語氣無奈,但心裏其實是高興的,無欲無求的呆兒子難得對外界這麽感興趣,就是感興趣的目标是劇組裏的正經演員,還是戲份最多的主演,人家是來工作的,沒有義務幫他們哄孩子。
但看着兒子不吵不鬧只是眼巴巴望着的小模樣,當爸當媽的實在于心不忍,思前想後,還是提出了這個有點過分的要求。
廖導寬沐新的心:“你放心,不用特別做什麽,我們只是想讓點點在休息時間離暮暮近一些,能接觸點點這樣聰明可愛的小狗興許對暮暮的情緒有好處……當然不行也沒關系,我們完全能理解。”
沐新有點猶豫,陪小朋友玩玩沒什麽,點點性格活潑友善,路上遇到小朋友還會主動去逗逗,和什麽年齡段的小朋友都能玩到一起去,包容性極強,但自閉症小孩就有點……萬一刺激到孩子怎麽辦?點點能理解暮暮的特殊嗎?
不管怎麽樣,沐新不會擅自替點點做決定,他蹲下身,神色認真地對木卷耳說:“點點,你願意和暮暮做朋友,和他一起玩嗎?”
木卷耳想了一下,抛開暮暮是劇組大boss的崽不談,他也挺願意陪這樣一個安靜可愛的幼崽玩玩的。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
在三個大人期待的目光裏,木卷耳直接叼起他的小零食塞進暮暮手裏,然後爪子拍地,張嘴擡頭——喂我。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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