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大鳥 還沒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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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睜開眼木卷耳就感受到了陣陣燒心的饑餓, 這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得木卷耳想笑——幾乎每一次轉生都伴随着這樣仿佛能吞噬一切饑餓感。
簡直就像是生命最初的欲望是食欲的最佳寫照。
那麽這次又是什麽呢?抱着期待的心情,木卷耳緩緩睜開了眼睛……木卷耳又閉上了眼睛。
木卷耳懷疑他還沒死透, 不然怎麽會看到家具?還有吊燈、牆壁、天花板、各種裝飾品……這分明是人類的住所!
但不是他熟悉的房間。
難道他這回轉生成人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 木卷耳就心髒砰砰狂跳,‘手腳’下意識動作,也就是這一動, 打破了某個微妙的平衡, 失重感瞬間襲來,木卷耳還沒反應過來便大頭朝下栽去。
但想象中的悲劇與疼痛并沒有發生, 一是還沒落到一半他就被鎖鏈吊在了半空中,二是這具身體本能地張開了翅膀。
是的,翅膀。
這輩子不是人,是鳥。
木卷耳長舒一口氣,做鳥好啊,就是他現在的情況有點不妙,因為剛才亂動那一下,他把自己搞成了倒吊鳥,更尴尬的是, 靈魂與身體剛匹配上還不太适應,他根本駕馭不了這對大翅膀……雖然他曾經也轉生成鳥類過,但帝企鵝根本不會飛啊!
飛翔經驗基本為零。
木卷耳努力扇動翅膀, 試圖自救, 結果沒有章法的努力反而帶來了更大的悲劇:扇翅膀不僅沒能讓他飛起來,反而帶動了栓在他爪脖子上的鎖鏈,木卷耳整只鳥開始瘋狂自轉,像殘破的風車, 像嘔吐的陀螺,像被狂風蹂躏的塑料袋……木卷耳腦瓜子嗡嗡的。
越努力越心酸,木卷耳乾脆不動了,怕再努力下去真把自己給搞死了,反正這房子不像是沒人住的,不如等人來解救。
于是木卷耳放松身體,翅膀也十分松弛自然地張開垂下,盡可能讓自己舒服一點。
看來這輩子他的身份是一只家養鳥,就是不知道具體是什麽品種,市面上最常見家養鳥是鹦鹉類和文鳥與雀類,他的體型不小,不像是小鳥,估計是鹦鹉裏的一種。
希望是大中型鹦鹉,壽命長,殺傷力也不錯,還想罵誰就罵誰……
正暢想着呢,一位端着飯碗的阿姨突然推門進來,木卷耳被吓了一跳。
殊不知看清屋內情況的阿姨才是被吓到的那個,高聲驚呼:“這鳥上吊了!”
木卷耳:‘……’他才沒有上吊!随便蕩個秋千玩玩而已!
嘴硬的木卷耳動了動翅膀,主動向人傳達他還沒死的信號。
見鳥還會動,阿姨連忙将碗放下,然後戴上一雙厚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上吊的大鳥放回站杆上。
木卷耳張了張翅膀才站穩,然後兩只爪子死死抓住站杆,不敢亂動了,腦袋朝下蕩秋千的滋味實在不好受,主要是很狼狽,他可不想再來一回。
阿姨見大鳥難得這麽溫順,也松了一口氣,把放到一邊的小碗拿過來,語氣充滿憐憫地勸說道:“你啊,都到了這裏就別老想着外面了,外面有什麽好的,吃喝都得自己掙,辛苦又危險,讓人養着多好,什麽都不愁……快吃點東西吧,吃飽了才有力氣。”
聽這意思是他來之前這鳥在鬧絕食?木卷耳瞅了一眼碗裏的東西,還挺豐盛,兔肉雞肉牛肉羊肉各種瘦肉拌在一起,粉粉紅紅的,看着就新鮮。
不過食物是肉的話就不可能是鹦鹉了,鹦鹉的主食是谷物,吃肉的鳥基本都是猛禽,但在國內,所有猛禽均屬于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嚴禁私自飼養來着……
本以為這犟鳥還沒想通呢,下一秒就見鳥頭往碗裏一探,叼起肉條就大口大口往肚子裏吞。
阿姨喜出望外:“哎呀!多吃點多吃點!”
正在這時,門外又來人了,人未到聲先到:“又是絕食又是上吊,這鳥還真不想活了?啧,算老子倒黴,賣鳥錢全打水漂了……”
一個年輕男人打着哈欠晃晃悠悠走進來,看到嘴裏叼着肉條積極乾飯的木卷耳時,他明顯愣了一下,然後一下就精神了:“還以為這鳥真要餓死自己呢,這不還是識時務了,也不過如此嘛。”
話雖這樣說,他還是饒有興致地對阿姨說:“碗給我。”
年輕男人想親自喂鳥,阿姨好心提醒:“戴個手套吧,這鳥嘴可利,一叨一個血洞。”
年輕男人本來覺得戴厚手套喂鳥沒有氣勢,但看到那沾着碎肉和血水的喙,還是聽勸了。
看着怼到面前的肉碗,木卷耳在心裏翻了個大白眼,他不喜歡這個人,這人也不是真心喜愛鳥,話裏話外都是鄙夷不屑。
但鳥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爪子上還拴着鏈子呢!木卷耳忍辱負重叨了一口碗裏的肉。
見鳥吃了他喂的食,年輕男人果然高興了,摸出手機來錄像,攝像頭對準自己,鳥只占了底下小小一個角落,男人擡着下巴擠眉弄眼:“熬鷹也就這麽回事兒,輕松搞定!”
錄好本來打算發個朋友圈嘚瑟嘚瑟的,結果一看成品,又不滿意了:“啧,這鳥的羽毛怎麽這麽亂,病殃殃的,別人看了以為我以次充好拿母雞冒充老鷹呢。”
木卷耳:你才母雞!
囑咐阿姨道:“給它吃好點,養漂亮了我要給人看的,花了我大幾十萬,可不能折手裏。”
阿姨連連應聲,在她樸素的飼養觀裏,養鳥和養雞差不多是一回事兒,只要能吃東西就問題不大,頓頓好肉地喂着,不出半個月她鐵定能給它養得漂漂亮亮的。
肉碗空了,年輕男人也滿意地走了,房間裏只剩眯着眼睛消食的木卷耳,和邊收拾殘局邊小聲嘟囔的阿姨:“幾十萬買點啥不好,買只白毛老鹞子……”
老鹞子,某些地區對老鷹的別稱,加上之前那人說的熬鷹,莫非他這輩子是只白色老鷹?可據木卷耳所知,并沒有通身白色的老鷹品種。
等阿姨也出去了,木卷耳才放心觀察起自己這輩子的身體,沒有鏡子,只能看個大概,通體的确以白色為主,但并非是那種完全純白無暇的白色,背上和翅膀上帶有棕褐色的斑點,只是爪子也是白色的……這形象不像是鷹,反而更接近另一種大名鼎鼎的猛禽——矛隼,又名海東青。
反正不管是鷹,還是隼,都很刑。
國內禁養猛禽,國外某些有錢人倒是一直都有玩鳥的風潮,據說一只頂級玉爪海東青能炒到八位數,如果是真的,那他這幾十萬的身價還算是便宜的。
木卷耳埋頭觀察鎖着他的鏈子,擡爪扯扯,很結實,鎖扣很精致,這結構對鳥來說相當複雜,對擁有人類智慧的木卷耳來說,也不簡單。
理論上知道怎麽打開,但他現在只有理論,只憑一只爪子和鳥嘴,根本無法自助開鎖。
想要獲得自由,只能把主意打到人類身上。
木卷耳只花了一秒就做出了違背原身的決定——讨好人類。
人會提防一直絕食抵抗的猛禽,卻不會防備一只親人的走地雞。
木卷耳在心裏默默向寧願玉碎也不願瓦全的原身道歉,他這只是權宜之計,等取得人類的信任,鎖鏈一解開,他就立馬找機會跑路,絕不會堕了‘萬鷹之王’的威名。
是的,木卷耳并不打算被人飼養,雖然那位阿姨說得也有些道理,在外面讨生活辛苦又危險,讓人養着吃喝不愁,但他這輩子是隼,是天際霸主,無拘無束的生活才是他的追求!
而且這個主人太讨厭了!和沐新游庭風根本沒法比!木卷耳完全沒有留下的想法。
至于那人是花了大價錢買的鳥……關鳥什麽事?錢又沒打到鳥的賬戶裏,實在不行報警吧,國內有一套完整的法律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唉,不知道青野這輩子是不是也轉生成了矛隼,是和他一樣被人飼養,還是刷新在了野外?要是他們一個在國內,一個在國外,那可就慘了,矛隼能飛過大海嗎?
憂愁着憂愁着木卷耳就站着睡着了,迷迷糊糊間他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正快快樂樂的在天上翺翔,誰知飛着飛着頭頂上突然多了一片烏雲,木卷耳想甩開烏雲,奇怪的是不管他往哪邊飛,烏雲都始終籠罩在他的上方,甩都甩不掉,就像是認定了他一樣。
可把木卷耳給氣壞了,仰頭就想罵雲,這一擡頭可不得了,籠罩着他糾纏不清的哪裏是什麽烏雲,分明是一只黑壓壓的大鳥!
木卷耳瞬間驚醒,倒不是被夢裏的大鳥吓的,那鳥雖然壓迫感很強,但并不吓人,反而還蠻親切的?喚醒木卷耳的是熟悉的失重感,睜眼一看,他果然又蕩起來了秋千。
‘……’好吧,他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快學會鳥類的站着睡覺大法(△)
……
千裏之外的某處絕壁,一只展翅如烏雲般遮天蔽日的暗褐色的大鳥猛然驚醒,眼前是懸崖,耳邊是風聲,夢裏的小可愛不在他的身邊。
那雙栗色的眼睛緩緩眨動,大鳥擡眼眺望,像是發現了什麽,下一刻,他便張開翅膀一往無前的朝着心裏認定的方向飛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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