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67章 沐浴 木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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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沐浴 木卷耳

木卷耳沒飛遠, 就蹲在派出所門口的樹上暗中觀察。

等警車火急火燎開出大門,木卷耳就悄悄尾随。

直到看到警車開進眼熟的小區,在物業的配合下打開房門, 裏面的人還暈乎着呢, 直接抓了個現行。

看到那些人一個個東倒西歪地被拷着雙手押上警車,木卷耳這才放下心來,剩下的就是警察們的事了, 在這片全世界禁毒力度最嚴格的土地, 木卷耳相信他們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至于他,現在要趕緊找個陰涼地兒歇歇, 離開空調的庇護,木卷耳才發現原來自己正身處不适宜矛隼生存的環境。

這裏太熱了,矛隼是喜冷型猛禽,主要分布在北極及高緯度地區,生活在苔原、寒溫帶森林和高山等常年氣溫較低的環境裏,天生适應寒冷,畏懼酷熱。

聽那些人類說話的口音,這裏應該是某個西南城市,再根據人類衣着和植物狀态來判斷, 現在應該是初夏時節,也就是說,木卷耳必須在炎熱的盛夏來臨前離開這片不适宜生存的地區。

去哪兒呢?

若以理智來判斷, 當然是一路向北, 往高海拔的寒冷地帶飛,那邊也是矛隼在國內的主要分布地區。

但木卷耳做事從不只憑理智,很多時候直覺總是先理智一步指引心的方向。

……比起尋找宜居的生活環境,木卷耳更想盡快找到伴侶。

極致的自由通常伴随着極致的迷茫, 哪裏都能去的時候也意味着失去方向。

木卷耳一直有堅定的目标,并不迷茫,至于方向……這些天木卷耳的心裏總有股隐隐約約的預感,或許是靈魂的指引,或許是生命的召喚,總之他在這個過于廣闊的天地間感受到了一個模糊的坐标,如同海上燈塔一般微弱,卻長明不滅。

那或許就是他該去地方,只是……那坐标怎麽好像一直在移動?

警察比木卷耳還要迷惑不解,抓捕行動很順利,違禁品和工具就擺在桌子上,人贓并獲逮個現行,板上釘釘抵賴不得。

就是他們在搜查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奇怪的房間,裏面擺放着各種養鳥裝備,就是沒有鳥。

因為這起案件特殊的報案人,警察們對鳥很敏感,沒有放過這個疑點,結果審問結果一出,警察們都懵了。

那個房間确實是養鳥的,養的還是海東青。

海什麽東青?那玩意兒不是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嗎?什麽時候和路邊的麻雀一樣,這麽随處可見了?

警察問陳堯:“那鳥呢?”

陳堯懵逼:“在屋裏啊。”

沉默,長久的沉默。

似乎反應過來了些什麽的警察又問:“你知道私自買賣飼養國家保護動物是違法的嗎?”

陳堯狡辯:“我是在國外買的!在那邊是合法買賣!還有專業證書!”

警察皺眉:“你是哪國人?守哪國法?”

陳堯不說話了。

警察可不會放過他:“怎麽把鳥帶回國的,老實交代!”

陳堯想哭,怎麽還罪加一等了!

警察拿他們拍的照片和陳堯說的證件上的照片一對比,發現還真是同一只鳥……案件似乎向着魔幻的方向發展了。

警察們面面相觑,他們本來以為那只海東青只是‘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裏邊’小朋友式的做好鳥好事(雖然這也足夠令人驚奇了),實際并不知道那些東西的作用,但現在種種跡象表明,人家分明是主動報案!

鳥有這麽高的智商嗎?

“聽說在鳥類裏面,鴉科和某些鹦鹉類的鳥最聰明,智商相當于幾歲人類小孩。”

“隼呢?”

“呃,沒有找到關于隼特別聰明的記載,不過捕獵挺厲害的,可以捕殺比它重十多倍的天鵝和大雁。”

“……”也就是說是武将咯,智商不詳,武德充沛。

“也不知道那只海東青飛哪兒去了,不會餓着吧,咱們這邊可沒有天鵝大雁給它抓,說起來它還是人工培育的,會捕獵嗎?”

“人家聰明着呢,不是随身帶着糧食麽,餓不着。”

想起鳥那個裝着牛排的塑料袋,警察們就心情複雜……那牛排多半也是從陳堯家拿的。

“海東青真的智商不高嗎?”怎麽感覺這只特別聰明?連吃帶拿就把前主人送進局子了。

小劉警官嘆氣:“別琢磨鳥了,我們現在該考慮的是案件報告怎麽寫。”

一語驚醒夢中人,警察們紛紛痛苦抱頭。

‘一只海東青前來報案并提供關鍵證據’……明明是事實,但寫出來就像某種兒童幻想讀物,出現在案件報告上會被領導指着鼻子罵夢游的程度。

要是不小心洩露出去,不敢想會有多少人質疑他們的專業性。

但又不能無視現實胡編亂造,他們這行弄虛作假是大忌!

“如實寫吧,不是拍了照片嗎?附在案件報告裏,還有別寫海東青,”一位經驗豐富的中年警官傳授經驗道,“寫學名,顯得專業。”

“……”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被警察們記挂念叨的木卷耳正在逛公園。

在人口密集熱鬧繁華的城市,想要找到一處遠離人類建築物的休憩之地不是件容易的事,木卷耳頂着對人類來說正合适,對矛隼來說有些熱的太陽飛了一大圈才找到這片合适的落腳地。

公園裏綠樹成蔭,氣溫起碼比外面低了兩三度,工作日逛公園的人不多,大多是散步的老人和被帶來發洩精力的小孩子,木卷耳轉了一圈,滿意地落到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

終于能歇歇了,頂着太陽負重飛這麽久,木卷耳差點堅持不住高空抛物。

也不能怪他,鳥生頭一次飛遠程就是負重飛行,強度确實拉太滿了。

緩過氣來以後木卷耳把塑料袋挂在樹枝上,決定要盡快把肉吃了……矛隼流線型體型與強健的翅膀讓它們天生就掌握高速飛行的能力,在隼類中僅次于鳥類速度之最的游隼。拎着裝肉的塑料袋,雖然随身帶糧心裏不慌,但也增加了飛行時的阻力,破壞了矛隼獨特身體結構帶來的飛行便利,讓他飛得很艱難很辛苦。

屬于是自讨苦吃了。

但現在比起吃飯,又累又熱得張嘴哈氣的木卷耳更需要補充水分。

公園中心有個人工湖,邊上種着蘆葦,湖裏還養了蓮花和錦鯉,從天上看起來波光粼粼,多半是附近野生小動物的重要水源地,木卷耳也可以去那裏喝水,但他嫌髒,那就是一灘死水。

木卷耳另有打算,他看中了公園公共廁所裏面的洗手臺。

是的,他寧願喝自來水,也不願意去喝不知道活躍着多少‘小生命’的湖水,至少自來水都經過嚴格消毒。

在有條件、有選擇的情況下,木卷耳還是很講究的。沒條件的時候,泥水也照樣大口喝。

可惜公共廁所是人類社會的基礎福利設施,人類優先,想要蹭福利的鳥兒只能自覺往後排。

木卷耳站在公廁外面的大樹上,茂密的枝葉巧妙地遮擋着他的身影,透過枝桠的空隙,他盯着每一個進出廁所的人類,尋找着足夠的空檔時間。

咳咳,這種蹲守廁所的行為很變态,幸好他現在是鳥。

其實木卷耳直接進去也行,正常人并不會為難一只只是想喝口水的可憐小鳥。

但木卷耳不想在人前露面,他時刻謹記着自己是一只身價六位數的貴族鳥,萬一被不要臉的家夥盯上就麻煩了!

估計那些來上廁所的人類進門的時候都會後背發涼,那是來自猛禽催促的目光。

傍晚天黑得快,沒等多久人就越來越少,木卷耳眺望了一圈,方圓幾百米內沒有人影,廁所裏也沒有人,他這才撲棱下地,大大方方地走進公廁。

保潔阿姨打掃得勤快,公廁內間還挺乾淨,木卷耳翅膀一扇,穩穩落到洗手臺上,本來是要開水龍頭的,他卻先被鏡子裏的鳥影吸引了注意力。

……他好帥哦!

看着鏡子裏比例協調身姿矯健,集俊朗、威猛、靈動于一身的白色大鳥,木卷耳忍不住照了正面照側面,照了側面照背面,轉着圈自我欣賞。

就是飛了大半天,羽毛有點亂了,還不可避免的沾上了灰塵。

愛美的木卷耳表示不能忍,擡爪熟練地打開水龍頭,還調整了一個柔和的出水大小,然後用喙沾着水一點點梳理羽毛。

別說,這畫面看着還挺美的,威武的空中霸主也有靜美的一面,如果背景不是在廁所就更美了。

然而靜美是短暫的,木卷耳連身上一半的羽毛都沒梳理乾淨就沒有耐心了,從前他做哺乳動物的時候就不愛舔毛,現在做了鳥,更是不耐煩一根根打理羽毛。

想念青野……

木卷耳乾脆跳進洗手池裏,直接把自己送到水龍頭底下,讓水流沖洗他的翅膀和背部。

鳥是可以洗澡的,并且很喜歡洗澡,它們甚至還有自己的‘洗浴文化’,發展出了水浴、沙浴、蟻浴來清淨身體。

水浴就是最常見的用水洗,沙浴是用沙子洗,蟻浴稍微有些奇葩,是利用螞蟻分泌的蟻酸來去除羽毛上的寄生蟲和其他微生物,保持羽毛健康。

并且蟻浴還分主動蟻浴和被動蟻浴,主動蟻浴是鳥叼起螞蟻在羽毛和皮膚上摩擦,把蟻酸塗抹到身體表面。被動蟻浴是鳥趴在蟻xue上方,張開翅膀,扇動尾羽,讓螞蟻自動爬入羽毛間,螞蟻活動間會釋放蟻酸,看着有點掉san指,對密集恐懼症不太友好。

木卷耳:尊重理解,但他僅代表自己和青野實名拒絕這種洗浴方式。

即便自然界的鳥兒沒有家養寵物鳥的洗澡條件,可以挑剔水溫、鳥類專用浴液,像木卷耳這樣直接對着水沖的還是少數,優雅的鳥兒們更願意自己在水裏撲騰。

木卷耳:猛禽正當如此!洗澡也要戰鬥!

等身上的羽毛都打濕沖淨,木卷耳也喝飽水了,他跳出洗手池,擡爪關上水龍頭,然後張開翅膀化身滾筒洗衣機,給自己猛猛甩乾——水珠四濺,木卷耳看了一眼鏡子,嗯,濕發造型也帥帥噠!(帥鳥點贊·gif)

翅膀濕漉漉的,木卷耳廢了老大勁兒才飛上樹梢,站在高處自然風乾。

在溫柔晚風的吹拂下,羽毛乾得很快,木卷耳沒多久就變回了原來那個白蓬蓬的漂亮海東青。他決定在相對安全的公園過夜,明天一大早趁着氣溫涼爽再出發。

其實晚上氣溫最涼爽最适宜出行,可惜矛隼夜視能力很一般,木卷耳有點怕遇到夜行性猛禽。

想起從前在網上看到的游隼白天仗着飛得快犯賤欺負貓頭鷹,晚上被摸黑找來的貓頭鷹滅了滿門的視頻,木卷耳心裏忍不住犯嘀咕:他應該不會這麽倒黴遇上貓頭鷹吧……矛隼打得過貓頭鷹嗎?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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