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88章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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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陪伴

小小一粒冰雹踢再猛也砸不死人……就是看着有點不行了。

木卷耳很快冷靜下來, 發現這竟然還是位熟人——他們前不久才吃過她的席!

是那個到處旅行辦婚禮的新娘子!

新郎呢?木卷耳左看右看,沒發現第二個人的蹤跡。

算了,當務之急是趕緊把人叫醒, 在這種地方睡着很容易一睡不醒啊!

‘咪咪怎麽了?’青野急切地詢問。

‘我發現了一個睡美人!’

在木卷耳回答的時候見青野已經飛過來了, 爪子上還抓着一只肥嘟嘟的土撥鼠。

效率超高。

确認了木卷耳沒遇到危險以後見青野才有心情去看被高山杜鵑叢埋了一大半的‘睡美人’。

‘那個新娘?’見青野也認出來了,并且第一反應也是,‘新郎呢?’

‘誰知道呢。’木卷耳吧噠吧噠走到新娘子腦袋邊, 有點猶豫該怎麽叫醒她, 考慮了一下後,他伸爪握住女人一縷頭發, 試探性地扯了扯,‘醒醒醒醒,這裏不讓睡覺!’

拼盡全力從坡底爬上來以後,白幼安渾身汗濕精疲力盡,身體與精神都到了極限,眼前一陣陣發黑,她不敢閉眼,怕閉上以後就沒有再睜開的機會,但身體卻叫嚣着要休息, 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沉……那就休息一小會兒,就十分鐘。

休息的想法一冒出來,白幼安幾乎是立刻失去了意識, 不知過了多久,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聽到有腳步聲在朝她靠近。

是有人來救她了嗎?他真的找人來了?!

帶着滿腔的喜悅與期待,白幼安睜開了眼睛……卻只看到兩個巨大的鳥頭。

“……”她已經死了嗎?

白幼安已經沒有力氣驚恐,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前兩天去參觀過的天葬臺, 每逢舉辦天葬,那裏的天空就會盤旋着許多禿鹫……據說禿鹫只吃死掉的動物,在野外要是遇到受傷昏迷的人,它們不會傷害,只會在旁邊耐心等待,等人死了再享用屍體。

這兩只大鳥也是在等她咽氣嗎?

這樣想着,白幼安居然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反而生出了些許勇氣:原來這片無人的荒原,除了她,還有別的、散發着暖意的生命。

它們不是人,甚至不是哺乳動物,但它們的存在讓陷入絕境的白幼安感到了許多安慰。

“我還活着,我不想死。”白幼安張開乾裂的嘴,用虛弱的氣聲說,‘你們別走……等我,等我死了再吃……’

這人叽裏咕嚕說啥胡話呢?他們又不是禿鹫,才不吃人肉!

木卷耳看不下去了,嘆氣道:‘我去給她搞點水來,先補充點水分吧。’

這人情況不妙,補充水分是他們目前最快最直接能幫助到她的辦法。

坡下就是溪澗,并不缺水,木卷耳愁的是要怎麽把水帶上去,這裏盡是些高山杜鵑,連片寬葉子都找不到,總不能直接給人喂地上的冰粒子吧?

正愁呢,木卷耳的目光突然在郁郁蔥蔥的杜鵑森林裏捕捉到一抹不屬于這裏的異色,不會還有人吧?

木卷耳連忙飛過去,扒拉開枝葉一看,原來是個登山背包。

應該就是她的包,多半是從坡上滾下來的時候掉下去了,或者是她自己脫掉減負。

看着裝在背包側邊的水瓶,木卷耳心頭一喜,這下倒是不愁用什麽裝水了!

木卷耳立刻高聲呼喚:‘青野青野!’

試都不用試,這麽大的包,他肯定拿不動。

眼看兩只鳥都消失在視野裏,白幼安心裏又悔又急,她不該出聲的!把鳥吓走這裏就又只剩她自己了!

白幼安急得扭頭去尋找鳥的身影,卻猝不及防對上一張死不瞑目的土撥鼠臉:“!!!”

原來它們不缺東西吃啊……可能是人在絕境看不到希望,心理也變得有點不正常,白幼安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覺得遺憾。

沒能遺憾多久,就聽到一道沉重的窸窸窣窣聲在朝她靠近,直到熟悉的背包出現在眼前,白幼安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鳥把她的背包拖過來了,還在、還在試圖給她喂水?

渾身都很痛,不是在做夢……那是臨死前的幻覺?

白幼安一臉夢幻地接過被鳥滾到手邊的水瓶,抖着手擰開瓶蓋,小口小口地慢慢喝了半瓶水才緩解了一點乾渴。

其實這點水還不夠抵她身上出的冷汗,但考慮到之後,還是省着點喝。

身體補充了水分,神智也清醒了一些,白幼安摸索着去拉背包拉鏈,慢慢翻找,終于在夾層裏摸到了裝藥的塑料袋。

裏面都是些戶外徒步必備的應急藥品,她不懂這些,這還是她的新婚丈夫幫她收拾的。

各種藥片膠囊看得人眼花缭亂,好些光看名字都猜不到用途,白幼安從裏面挑出她認識的止疼藥,摳開密封着藥片的鋁箔板,就水吞下兩片止疼藥。

她不清楚自己的身體現在具體有多少問題,也不懂這種情況下如何自救才是最正确的,但她知道她必須在天黑前離開這片危險的區域,起碼要先找到一個平坦、乾燥的地方等待救援。

希望止疼藥能讓她恢複一些行動能力。

在等待止疼藥生效的時間,白幼安的注意力自然而然落到那兩只神奇的大鳥身上。

直到那只棕栗色的大鳥把她的背包拖過來,白幼安才意識到它有多大。

她的背包少說也有十五斤……也是,土撥鼠差不多也是這個重量,它連土撥鼠都能捕獵,自然也拖得動她的包。

是雕?還是鷹?反正不是禿鹫,它比在天葬臺看到的那些禿鹫好看多了。

另一只白色的鳥就要小一些,很明顯它們不是一個品種,只是……不同品種的鳥也可以在一起嗎?

木卷耳和見青野可不知道這人自己都摔得青一塊紫一塊,要靠吃止疼藥恢複行動能力了,腦袋裏想的卻是他倆的品種問題。

要是知道了,木卷耳會用一句最能概括他倆情況的歪詩回複: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界門綱目!

但現在,木卷耳和見青野正在商量怎麽幫她。

‘這裏晚上有狼吧?’木卷耳擔憂地瞅了女生一眼,雖然摔得青青紫紫,依然細皮嫩肉,狼應該不會介意食物的品相不好。

見青野點頭:‘不光有狼,還有藏馬熊,雪豹……’

哦豁,光是聽見這些名字木卷耳就已經替她感到前途無亮,不管遇到哪個都必死無疑的局面啊!

幸好這些動物都比較少見,不像土撥鼠和鼠兔,作為那些掠食者的食物,吃都吃不完。

‘要真不幸遇上了,咱倆好像也只能在天上看着……’打是肯定打不過的,最多飛下來扯幾撮毛的樣子,還有被反殺的風險,木卷耳向來很有自知之明,‘還是想想辦法怎麽給山下的人報信求援吧。’

見青野也覺得給人類報信最靠譜,問題是怎麽報信?就算這人包裏有手機,但這裏可沒有信號。

叼這人身份證下去?那些人看得懂嗎?

兩人面面相觑,直接被卡在了報信的第一步。

‘我要是鹦鹉就好了,可以說人話,和人無障礙交流。’木卷耳說。

見青野光是想象了一下木卷耳變成鹦鹉,蹦來蹦去吸引人的注意力然後努力學舌說話的場景,就忍不住露出微笑……好可愛。

但是:‘人類不一定會重視鹦鹉的話。’

而且鹦鹉和金雕過不到一起去,還是矛隼好。

也是。木卷耳嘆氣:‘那就只剩一個辦法了——寫血書求救吧!’

‘她寫,咱們幫她送下去,肯定能引起重視!’

确實,血書絕對能引起人類的重視,前提是真血。

這人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能再受傷了,真用她的血寫肯定不行……木卷耳見青野不約而同看向那只早已死翹翹的土撥鼠。

動物的血寫的血書怎麽不算是血書呢?

‘啧,這只已經死了,血顏色不行。’木卷耳挑剔道。

見青野:‘我去重新抓一只。’

‘注意別一下弄死了,要活的!’木卷耳想起他們之前的打算,‘這只就按咱們先前說好的,送給那只金雕當過路費吧。’

‘好。’

兩鳥立刻分頭行動,見青野去送過路費,再抓新的食物兼血書‘墨水’回來,木卷耳則是守着人,避免她再出什麽意外,順便想辦法引導她寫血書。

見栗棕色大鳥抓着土撥鼠飛走了,白幼安有點羨慕,還有點惆悵:“你的朋友回家吃飯了……就只剩咱倆了。”

木卷耳心說我還在這兒呢,他回哪門子的家。

不過也能理解她的心情,一個人在荒無人煙又聯系不上外界的山裏受了傷,心裏肯定很恐慌很無助,會極度渴望陪伴支持,就算陪着她的不是人,只是兩只鳥,好歹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想到這裏,木卷耳主動往女生身邊挪了挪,讓自己雪白柔軟的羽毛挨上她冰涼的手指……人,看在你這麽倒黴的份上,允許你撫摸海東青大王新換的漂亮羽毛!

感受到從指尖傳來陌生的柔軟溫熱觸感,白幼安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擡指輕輕撫摸白鳥蓬松柔軟的羽毛。

發現白鳥竟然真的不躲不避,就這樣乖乖地挨着她,任由她撫摸,白幼安忽然鼻頭一酸,眼淚控制不住的溢出眼眶。

在今天之前,白幼安怎麽也不會想到,當生命走入絕境,陪伴她的是一只溫柔的白鳥。

“謝謝……”

見青野回到崖壁的時候那只金雕還在梳理羽毛。

發現雕外戀又回來了,金雕姑娘頓時如臨大敵。

搶地盤?想打架?誰怕誰!

攻擊姿勢都擺出來,結果雄雕根本沒有停留,丢下一只土撥鼠就又飛走了。

金雕姑娘緩緩收起攻勢,深邃的眼睛裏滿滿的全是疑惑:它啥意思啊?

……土撥鼠真好吃。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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