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出山 木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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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卷耳莫名有點心虛, 莫非是他變成了鳥,也跟着覺醒了烏鴉嘴的天賦技能?咋老是好的不靈壞的靈,他又不是烏鴉!
‘他在避重就輕。’見青野只看了隊長一眼就确定他有所隐瞞。
只說電話沒打通, 卻不說人如何, 多半是壞消息,至少對白幼安而言是壞消息。
木卷耳也想通了,目光憐憫, 這時候對白幼安來說, 和她丈夫有關的壞消息最嚴重的就那麽兩種可能,要麽是被渣了, 要麽是人死了……希望人有事。
‘唉,隊長也是為了她好吧,有什麽事等下山再說。’
要是隊長知道了兩只鳥的對話內容,一定會高呼知己。
乾救援這行,不僅見慣生死,也見慣人心險惡,只是丢下遇難同伴什麽的都只能算是人之常情,還有故意謀害的、借刀殺人、精心設計的……只能說在遠離了文明社會與法律監管的深山野林,某些人似乎也變成了未受教化的野獸, 或者他們本就如此,平時只是披上了人的皮囊。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他們最揪心的就是被剛找到的人追問‘同伴’的情況。
本來就是死裏逃生, 身體和精神都很虛弱, 一個說不好,人就崩潰了。
所以能糊弄就糊弄,先把人救出去再說……讓警察和人說。
救援隊只負責找人救人。
白幼安似乎明白了什麽,沒有追問, 默不作聲地鑽回睡袋。
但再也睡不着了,大腦不受控制地回憶那時候的每一個細節……白幼安甚至開始懷疑她當時真的聽到了丈夫的聲音嗎?還是在生死邊緣産生的幻想?
如果是真的,那說明他們吵架之後丈夫其實一直跟在她身後,在她每一次回頭時都藏起來,然後看着她胡亂走上錯路,看着她恐慌害怕,看着她滾下險坡……那個坡真的有那麽危險,需要下山去找人來救嗎?
可她靠自己也爬上來了。
白幼安想得頭痛,陣陣刺痛從太陽xue一直綿延至眼眶,實在難以忍受,正想吃顆止疼藥壓一壓,眼前突然一黑——柔軟的羽毛像溫暖的眼罩一般嚴嚴實實地蓋在她的眼睛上。
是小白的翅膀。
故作鎮定了那麽久,眼淚卻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湧出,然後被柔軟的絨毛妥帖地吸納,白幼安閉着眼睛安心躲在白鳥的翅膀下面,不讓世界發現她的軟弱。
頭似乎也沒那麽疼了,心也不再顫抖,渾身上下都暖乎乎的,像被裹進了剛曬過太陽的被子裏,白幼安臉上露出了微笑,嘴上卻小聲抱怨:“小白我眼睛要睜不開了……”
木卷耳敷衍地拍了兩下翅膀,睡覺時間睜眼乾啥?現在想東想西有什麽用,是人是鬼下山以後就知道了,趕緊睡覺!
白幼安奇異的從這兩下裏感受到安慰,她猜小白應該是想叫她快點睡,小時候媽媽哄她睡覺的時候也這樣輕輕拍她的背,不過現在她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樣好哄了,心裏有事兒真的睡不着……
……白幼安睡着了,木卷耳聽呼吸就能分辨,然後他在守夜隊長敬佩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回到青野身邊,他也要睡覺了,早就困了。
見青野無視人類的注視,熟練地将咪咪裹進懷裏。
完美融為一體,這下不注意看還真難以發現是兩只鳥。
他們習以為常旁若無人,卻把頭一次見這場面的隊長震驚到了:這這這……這是正經同伴嗎?
見過鳥擠一起睡覺的,沒見過這樣抱着睡的……但金雕和海東青談戀愛?
聞所未聞啊!
呼呼大睡的木卷耳不知道,他們小小一個動作帶給了人類大大的震撼,更不知道後面每一個換崗守夜的人都被前一個人科普了兩只鳥疑似在搞跨族戀的勁爆八卦。
見青野倒是很警惕,在他們每次換崗的時候都會睜開眼睛觀察一下,确定沒人搞小動作才安心繼續睡覺。
搞得守夜的救援人員如芒在背,這金雕的眼神怎麽比隊長還兇!
誰承想呢,上班摸魚還要看鳥臉色!
半夜雪就停了,第二天一早打開門就見天地皆白,雪積得有人膝蓋高,幾位救援人員的臉色都不太好看,這情況山路可不好走,但再難他們也必須上路,越往後天氣只會越冷。
幾人圍着火塘吃了頓飽飯,給水壺灌滿熱水,又仔細将火熄滅,然後個個包裹得嚴嚴實實。
白幼安的衣物不夠厚實,幸好救援人員早有準備,給她帶了保暖裝備,不然這天氣她在外面走不了幾步就會被凍成冰棍。
關上石屋門的那一刻,白幼安的心裏居然湧現了一股濃濃的不舍,并非是對這片讓她吃夠了苦頭的土地,而是對兩只鳥。
這裏是小白大黃的家園,而她的家在千裏之外的城市,白幼安不覺得自己以後還會再回到這個險些讓她喪命的地方,這次一別,恐怕再難相見了……
木卷耳奇怪地拍了愁眉苦臉的白幼安一翅膀,傻站着乾啥呢?趕緊走啊!怎麽都要下山了還不開心?
見青野率先飛上高空,木卷耳立刻緊随其後,他們沒有飛遠,就在衆人頭頂盤旋。
救援隊很快就發現兩只大鳥在天上跟着他們。
“這是在送咱們?”
“神山有神鳥……好神奇!”
“金雕海東青開路,誰能有我們有排面哈哈哈!夠咱吹一輩子了!”
“別傻笑了,看路!鳥看着呢,要是走錯路你們好意思嗎?”
“那不能,這條路少說走了上百次,我閉着眼睛都能出去,怎麽可能走錯。”
被安置在隊伍中間的白幼安擡頭望天,只是看到那兩點熟悉的鳥影便心中安定,她知道,小白和大黃是想送她出山……它們也會舍不得她嗎?
心中郁氣一掃而空。
既然分別已經注定,那就好好珍惜這最後的相處時間吧。
……不出意外果然出了意外,救援隊還真走錯路了,幸好天上的兩雙眼睛靠譜,及時提醒,不然他們差點陷進雪窩,有厚雪墊着倒是摔不壞,就是很難爬出來,只能打衛星電話求救。
雖然是大雪掩蓋了地形的緣故,一時走錯情有可原,但救援隊來救人,人沒救出去,還要叫同事來救他們……絕對會成為單位笑柄!
這下不用隊長提醒,每個人都睜大了眼睛,不敢再踏錯一步。
被鳥笑話沒關系,不能被同事笑話!至于先前走錯的事,只要他們不說,就只有天知地知鳥知他們知!咳咳,四舍五入等于無事發生!
後面的路程一切順利,踏上平坦公路的那一瞬間,白幼安一陣恍惚,她回頭望去,見密林,見高山,見晴空,不見鳥影。
一陣寒風呼嘯而過,仿佛這兩天的遭遇只是一場幻夢。
心神恍惚間白幼安突然聽到有人叫她的小名,回頭一看,爸爸媽媽來接她了……
除了救援人員和警察,公路邊還停了一輛救護車,随時提供救護,還有來看熱鬧的閑人,三三兩兩站在遠處圍觀。
這樣的場合不适合他們露面,木卷耳見青野蹲在樹枝上目送人類離開,轉眼間這片山林就恢複了寧靜,沒了那些總是大驚小怪的聲音和視線,還有點不習慣。
唉,分別難免落寞。
見青野想了想,開口問:‘還去雪山嗎?’
聽了青野的話,木卷耳這才想起來他們出這趟遠門的目的,不過最初的興頭已經過了,木卷耳現在不想去雪山,他更想知道知道白幼安消失的丈夫去哪兒了。
是死是活總要有個定論吧,他倆也算是參加過他們的婚禮呢……想看結局!
見青野明白了,他嘆了口氣:‘走吧,去看熱鬧。’
嘿嘿(づ~3~) づ
木卷耳啾了見青野一口,然後兩人展翅跟上車隊,飛得高高的,沒有人發現。
白幼安雖然看起來身體沒什麽問題,但在父母的強烈要求下,還是去醫院做了個系統的檢查……也是巧了,她丈夫也在這家醫院。
還是同行的警察說的……原來救援隊進山以後沒走多久就發現了她那說下山找人的丈夫,他在離出山口只有幾百米的地方搭了個帳篷休息。
見到救援隊,他很驚訝,聽說救援隊是收到白幼安求救信進山的以後,他立刻表明身份想要同行,說自己是身體不舒服才原地安營紮寨,沒想到離出口這麽近了。
被拒絕後,他出去打了個120,把自己送進了醫院。
據醫院檢查,他身體很健康,沒有任何問題。
但他并不接受這份檢查結果,堅持自己身體出了問題。
警察如實說明情況,白爸白媽氣得飙髒話罵人,白幼安只覺得終于塵埃落定。
……他是真的想要自己死,看到她滾下山坡還不夠,還要等一晚上,等她死透,等到萬無一失,再去找人來發現她的屍體。
如果沒有小白大黃,就算她爬上坡了,沒有被淹死,也會很快在其他地方摔死、凍死……随便怎麽死掉。
殺死她的是殘酷的大自然,他只是個求援失敗的好丈夫。
一想到或許這才是她原本的命運,白幼安就渾身發冷。
但她現在還活着。
白幼安深吸一口氣,攔住要去找人讨說法的爸媽,說到底,是她自己亂走,是她自己踩空,他只是……見死不救,與其糾纏,不如抓緊時間把婚離了。
白爸白媽呆住,他們太清楚女兒有多喜歡那男的了,當初他們怎麽強烈反對都沒用,非要在一起……真離婚啊?太好了!
一旁的警察滿臉小年輕不懂事的表情,不贊成道:“什麽叫只是見死不救?你這情況他已經有不作為故意殺人的嫌疑,是可以追究法律責任的!”
白爸白媽:這個好這個好!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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