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複仇 猕猴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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猕猴桃兇性大發, 一路追殺那只金雕進了隔壁領地。
嘴裏不停發出兇厲的鳴叫,倒不是在罵街,也不是放狠話之類的, 他們家語言不通, 平時一起合作捕獵時總要有個信號,這叫聲大概就是叫他們趕快攔截包抄,不要讓獵物跑了的意思。
木卷耳見青野只當做聽不懂, 默默跟在後頭。
他們為難着呢, 畢竟是猕猴桃的同胞手足,猕猴桃可以喊打喊殺, 那是在報曾經霸淩之仇,他們卻不好出手。
而且萬一把它們親生父母引來了……
還真是想啥來啥,這 念頭剛起來,前面就來了兩道鳥影,正是他們熟悉的金雕夫婦。
木卷耳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雄性金雕還是原來那只,還有點欣慰,受了那麽重的傷還能活下來,真是不容易, 金雕姑娘辛苦了。
不用想也知道金雕夫婦多半是被這場追殺的動靜引來的。
木卷耳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它們認得出猕猴桃也是它們的孩子嗎?
金雕夫婦認不認得出不知道,反正猕猴桃是沒認出對面那倆才是它親爹媽,一看到來了兩只成年金雕, 剛才還帶頭沖鋒的家夥一秒鐘都沒猶豫, 轉身就往爸爸們身邊飛,瞬間沒了之前嚣張模樣。
把欺軟怕硬四個字诠釋得淋漓盡致。
見青野給自家崽說了句好話:‘是識時務。’
木卷耳:彳亍。
識時務的猕猴桃到了爸爸們身邊就有安全感了,好奇地觀察對面。
那只金雕也逃到了父母身邊,終于松了一口氣, 然後立馬大聲叫着告狀。
但金雕夫婦壓根沒有理會它,兩雙銳利的眼睛只顧着盯着對面那對許久未見依然形影不離的神奇鳥外戀,還有他們身邊的亞成年金雕。
明明沒有出聲,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動作,只是一個安靜的眼神,可木卷耳莫名就是感覺它們已經認出來了,認出猕猴桃是它們的另一個崽。
尤其是金雕媽媽的眼神,那麽明亮,那麽包容,那麽……了然。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到你過得好我就放心了。
木卷耳:‘……’啊啊啊被看得有點心虛是怎麽回事?他們真不是偷人家孩子的鳥販子啊!
但金雕夫婦什麽都沒做,短暫的對視後它們就拿出了對待外敵入侵領地的态度,沒直接驅趕,只是一起發出了表示警告的聲音。
大概意思就是:你們已進入我們領地,立即離開!立即離開!否則別怪它們不客氣!
算起來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不請自來入侵人家的地盤了——第一次算是路過,因為救人在人家領地裏毫不客氣的連吃帶拿住了兩天;
第二次撿了人家孩子帶回家養;
第三次更是四舍五入相當于帶着養大的孩子打上門來(其實是被孩子帶)
誰看了不說一句無良惡鄰啊!
但天可憐見,他們絕對沒有故意找茬的意思!也沒有帶被他們養得雄赳赳氣昂昂的漂亮小金雕過來炫耀的意思……好吧,只有一點,一點點。
只是想讓它們見見,在它們眼中是劣質淘汰品的猕猴桃被他們養得有多好,比任何一只小金雕都要優秀。
真的見到了又覺得怪沒意思的,金雕夫婦會愧疚會悔不當初嗎?它們根本沒有這種意識這種情緒!它們小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只要當初巢裏是兩顆蛋,最後活下來的金雕身上多多少少都沾着同胞的血。
而且那會兒它們家确實艱難,金雕爸爸受傷,金雕媽媽又要養崽,又要照顧丈夫,能養大一個已經是它強悍+奇跡的結果。
至于那只欺負過猕猴桃的年輕金雕,就更別提了,它甚至都沒認出這個壓着它打的金雕是曾經被它推出巢xue的弱小同胞,它當初也只是本能行事,說不定早忘了自己的所做所為,還以為自己是獨生子呢。
可以說是毫無複仇快感。
‘……現在咋辦?’木卷耳感覺進退兩難,他不想和鄰居開戰,真打起來看似是3v3,實則是2.5v3,他只能算半個戰鬥力,矛隼可摻和不進金雕之間的戰鬥,輕量級拳擊手誤入重量級拳擊賽場be like
而且一群國一打架,傷了哪個都是國內珍稀動物的損失,但猕猴桃……
見青野沒有猶豫,直接做出決定:‘走。’
野生動物生存艱難,別看他們日子過得潇灑,一次受傷就足以摧毀他們的生活。
逞一時義勇,往往會得一世之悔。
見爸爸們轉身離開,猕猴桃立刻跟上,木卷耳仔細觀察它的神色,沒有發現勉強的痕跡才放下心來。
它把那只金雕背上、腦袋後面的毛叨下來不少,勉強也算是報了當初被啄之仇吧。
快要飛出鄰居地盤時,後方突然傳來陣陣慘叫,回頭一看,發現竟然是金雕夫婦在追着那只年輕金雕打,那毫不留情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惡毒後爹後媽。
木卷耳見青野:‘?’咋回事?
猕猴桃:‘啾啾啾!’打的好!
看了一會兒才看明白,原來是年輕金雕想跟着父母回巢,卻被無情驅趕。
金雕夫婦一直追着打着把年輕金雕趕出了領地才停手,态度十分堅決。
直到回到他們的領地,看着和那只金雕一樣大的猕猴桃身姿矯健地搜尋着獵物,發現目标後果斷出擊,轉瞬便抓到一只高原兔,木卷耳見青野才反應過來問題所在——孩子大了,該離巢了!
一般在小金雕飛行技術與捕獵技術完全成熟,大約八月齡左右,金雕父母就會放手讓亞成年雕離巢獨立生活。
還沒成年的小金雕肯定不樂意啊,和爸媽住一起多舒服呀,飯來張嘴,什麽都是現成的。
離巢獨自生活就慘了,別說領地了,它們連個鳥巢都沒有,離開父母家就只能風餐露宿到處流浪!
但不樂意也沒用,金雕父母态度很堅決,不走就要麽直接停止投喂暴力驅趕,要麽趁孩子不注意連夜丢下孩子跑路。
顯然這對金雕夫婦的選擇是前者,它們不願意将自己的領地讓給孩子繼承。
倒也能理解,對一夫一妻制的金雕而言,孩子每年繁殖季都可以生,伴侶才是相伴一生的真愛,憑啥将愛巢讓給熊孩子?
反正又不指望孩子養老,滾出去自己找地盤築巢!沒事兒別回來礙眼,有事也別回來。
金雕養孩子就是這樣一切從實際出發,小的時候挑強壯的那只喂養,大了教會了生存技能後就立刻掃地出門,溫情的部分很少很少。
或者說,它們所有的溫情與忠誠全部都給了伴侶。
但木卷耳見青野做不到,好不容易從只會爬的虛弱小毛團養成翺翔天際的威猛金雕,他們舍不得,而且他們也能清晰的感受到猕猴桃對他們的依戀。
……但金雕到了時間都是要離開父母去開拓屬于自己的領地的,這是本能,是自然規律。
他們能違抗自然規律嗎?這對猕猴桃好嗎?
木卷耳見青野長久的沉默,兩個人心裏都有團亂麻。
猕猴桃完全不知道兩位爸爸為它操碎了心,吃飽了飯就去小溪邊洗嘴洗爪爪,洗着洗着就玩起了水,似乎今天遇到幾只陌生金雕的事,在它心裏連一點兒影子都沒留下。
架打過了就算了,它不關心它們是誰,也不關心它們以後還會不會再遇到。
心可真大!木卷耳嘆了口氣,養孩子真是天下第一麻煩事!再也不養了!
擡頭對上樹枝上又開始一年一度忙忙碌碌儲存過冬松果的鄰居松鼠,木卷耳突然生出了點同病相憐的辛酸來:兒女都是債啊!你家那幾個孩子怎麽樣了?孩子多了更操心惱火吧……
松鼠一個接一個地将松果塞進腮幫子裏,然後頂着被撐得鼓鼓囊囊的大臉疑惑地看着木卷耳,仿佛在說:有啥可操心的,它的孩子剛三個月大就全離家自己去找樹洞搭窩獨立生活了。
你家孩子都長得比你還大了咋還跟着你們生活?啃老啊?
‘……’想想還真是挺久沒見那幾只小松鼠了。
木卷耳惱羞成怒:和你們這些配對養崽都八百倍速的大尾巴耗子沒話說!
啥叫啃老?他們這叫優生優育全力托舉!而且他們才不老!風華正茂着呢!
再說了,他們願意養,養得起,別人管得着嘛!
木卷耳回頭看向不知道在思索什麽的見青野,氣沖沖地說:‘咱家就這一個崽,猕猴桃愛住多久住多久,不許趕它走!’
誰惹咪咪生氣了?什麽時候說要趕猕猴桃走了?這是想到什麽自己給自己想生氣了?
見青野哪知木卷耳七拐八彎的心路歷程,下意識就點頭答應:‘好,不趕它走……至少要等教會它冬天捕獵岩羊的技巧以後再說。’
是啊,冬天快要到了,大雪紛飛千裏冰封的寒冬可與其他三個季節不同,捕獵難度直線上升,不知多少沒有經驗的年輕金雕在離開父母的庇護後在饑寒交迫中再也看不到來年的春天。
木卷耳神色嚴肅起來:‘我們得教會猕猴桃怎樣度過冬天,這很重要。’
見青野認同:‘它還有很多生存知識需要學習。’
木卷耳心裏瞬間就輕松了:‘也不是所有小金雕八個月一到就必須要離開父母,一些學習能力弱點的笨蛋小鳥會和父母生活十一個月甚至更久,直到學會父母傳授的所有生存技能才被允許獨立。’
他倆會的可多了,猕猴桃還有得學呢!
‘笨蛋小鳥說的就是猕猴桃!’
都這麽久了還沒學會抓魚!它不是笨蛋誰是笨蛋?
操控着一雙并不适合抓魚的大爪子努力踩水的猕猴桃:?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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