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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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先生。”
“前面就只有下水道的入口了,您真的住在這裏嗎?”
腳下的地面已經不再乾燥,散發着淡淡腥味的苔藓覆蓋在磚縫處。
一腳踩上去,那種滑膩的感覺讓自認沒有潔癖的順平忍不住皺眉。
他擡頭看向前面站定的長發男人,破爛的上衣,滿身不健康的灰白色皮膚,異常健壯的背肌……
他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走在前面的真人像是背後長了眼,在順平越走越慢幾乎要停下時,以一種極度不科學的姿勢将上半身轉了過來。
姿勢詭異但仍然保持着和藹的微笑,“這裏不是住所,應該算是我的,嗯,實驗室?”
用下水道當實驗室嗎?
這是不是有點……
順平壓抑住內心湧上的異樣感,緊張地咽了口唾液。
“那真人先生在這裏是要做什麽實驗?”
“嘛,一些改變靈魂形态的小嘗試。”真人恢複了正常的站姿,微微偏頭饒有興致地用餘光瞥着臉色蒼白的順平,“順平不想來看看嗎?”
靈魂形态?
順平愣了一下道:“和對那些人做的事有關嗎?”
真人笑了:“如果我說是呢?”
四周偏僻又安靜,在他停下腳步後,唯一的聲響也消失了。
一滴冷汗順着順平後腦的發根流下,一路劃進衣領,給瘦弱的脊骨帶來一串癢意和濕冷。
他悄悄擡起一只腳想要後撤,但是……
“順平,你想做什麽?”一只冰冷的大手壓在了順平瘦弱的肩上。
強烈的危機感襲來,他發現對方竟然悄無聲息地繞到了他的身後!
刻意制造的吐息打在順平的脖頸上,冷得刺骨,讓他渾身都開始顫栗。
“我……我在想……”黑發少年短褲下露出的小腿微微顫抖着,“下水道這邊,好像,有點冷。”
肩上逐漸施壓的手頓住了,然後輕輕移開。
詭魅的男人恢複了初見時的溫和友好,微笑着從一旁探出頭來回看了看順平身上的衣服。
“啊,抱歉,我沒有意識到。”
一瞬間空氣似乎又繼續開始流動,順平暗暗舒了口氣,擡眼看向滿臉愧疚的真人。
“是,是這樣啊……”
“嗯嗯,就是這樣,那我們進去吧~”
“等,等一下!”
一陣風從洞口刮出來,仿佛是幽深的下水道深處有着什麽龐然大物正在發出痛苦的吼聲。
“真人先生,我突然想起來有事情要做。”吉野順露出往日裏向那些霸淩者低頭示弱時的神情,“以後有機會再……”
真人裝作沒聽懂的樣子,關切地看着順平。
“很害怕?”真人的目光落在了順平心髒的位置,“你的靈魂在顫抖。”
弱小的人類靈魂勉強保持着原本的形狀,內裏卻早就千瘡百孔,只不過......所有的傷痕和空洞,似乎都被填補起來了。
在他最破爛的頭部右側,一團像是少女頭顱的“外來”靈魂正緊緊貼合在那裏,雖然被他強行壓制陷入了沉睡,但很難徹底清除。
其實也沒什麽清除的必要,不是嗎?
這樣才比較有趣呢。
來自真人的視線讓順平感受到了極度的不适。
仿佛真的被看穿了靈魂,那種無法擺脫的感覺一次次激起心底後悔、恐懼的情感。
現在想要放棄好像已經太晚了。
既然如此……
“真人先生真的能夠看到靈魂嗎?”他想起了自己是被什麽話吸引來到的這裏,“你之前曾經說過,我的靈魂很有意思……”
“是啊,這可是我的才能。”
咒靈裸露的手臂再次搭在了順平的肩上。
繞到順平背後的真人攬着新玩具往下水道走,“我從誕生起就得到了能夠看到和改變靈魂形狀的能力。”
順平的思緒被打亂,不自覺地跟着前行。
在進入下水道的瞬間,他的右眼皮忽然狠狠跳動了一下,那些陰影裏仿佛潛伏着什麽東西。
“每個人的軀殼實際上都是他們靈魂的投射。”
冰冷的指尖落在順平的額角,他卻感覺到灼熱的疼痛瞬間刺進皮膚,仿佛再次被人用燃燒的煙頭戳了上去!
與此同時,一道模糊卻尖銳的聲音從他的腦海深處響起——
【滾開——滾出去!】
“嗬!”在疼痛下雙目通紅的順平心中忽然泛起濃烈的惡意和恨意。
“放……開……”
在試圖剝離一部分外來者後,感受到來自對方靈魂上的抵抗,真人興奮地笑了。
“而你的靈魂,和身體的形态竟然有所差別。”
他移開手指,順平瞬間大汗淋漓地倒在地上,雪白的半袖被污水染上了難看又難聞的髒污。
“你做了什麽……”
心中的惡意逐漸淡去,順平喘着粗氣撐起上身,擡頭看向這個對着他緩緩蹲下的怪物。
“順平,你的靈魂裏面混進了不屬于你的東西。”
怪物的語氣甚至一如既往地溫和。
不屬于我的……東西?
真人托着腮打量少年左右有這些許不同的面容,“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可以看到和改變靈魂的形狀。”
惡毒的咒靈開始挑唆,“你的靈魂已經被她侵蝕地破破爛爛了,再這樣下去恐怕要被對方徹底吞掉。”
真人一臉正直地看着這個不太聰明的家夥。
“應該有些頭緒吧,究竟是誰這麽狠毒,想要從內部侵蝕你。”
順平呆愣住。
他感覺自己眼角的淚痣似乎在隐隐發燙,腦海裏忍不住浮現剛剛在手機上看到的自己的臉。
是——
【我會幫你的。】溫柔的聲音仿佛萦繞在耳邊。
原來,都是騙人的嗎?
“TOMI……”
眼看名字就要說出來,一道突兀的喊聲打斷了他。
“喂,笨蛋順平!”
順平愣住,這是出現了幻聽?
“沒有收到邀請不能随便加入別人的約會哦,這位小姐。”
這位小姐?
聽到那個稱呼,愣住的順平立刻回神,扭頭順着真人的視線看到了那個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身上穿着不合身灰色工作服的長發少女。
登,登美惠?
“蠢平,你真是好樣的!”
美麗的少女滿臉嫌惡地拽了拽身上的衣服,腳下一雙漂亮的皮鞋鞋面已經髒得不成樣子。
如果順平再仔細看,就能發現那雙鞋的鞋底異常地乾淨,就像是被什麽液體沖刷過一樣。
“登美惠,你怎麽......”
“哈?!你還敢問我?”
憤怒的登美惠腳下一點,跳過那條水溝想要好好地教訓一下她這個愚蠢的宿主。
就在她邁出步子的下一秒,餘光卻看到有什麽東西向她沖了過來。
登美惠迅速調動咒力将受到攻擊的頭部虛化成一片血霧,被那張詭異的大嘴咬散後,又再次聚合在一起,重新凝聚成一張美麗的臉。
驚險地躲過了從天而降的血盆大口之後,失去重心的登美惠“砰”地一聲踩進了水坑。
憤怒、難堪……
順平發誓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登美惠臉上露出這麽可怕的神情。
攻擊失敗後的碩大人頭順着蛇一樣的脖子縮了回去,落到已經呆滞的吉野順平身邊,嘴裏勉強擠出幾個破碎的詞,“救......救......我……”
“無視別人的話是很不禮貌的哦,這位小姐。”
始作俑者輕松地笑着,就好像剛才丢出一個改造人類去襲擊對方的不是他一樣。
“……哈。”登美惠的鞋已經浸透了污水,“你認為自己很禮貌?”
登美惠惡狠狠地盯着對方那張破破爛爛的臉,卻被對方釋放出的強大咒力威脅到,根本不敢繼續嘲諷。
該死,偏偏在這種時候遇到能操縱靈魂的對手。
她猶豫了幾秒鐘,漆黑的瞳孔移動到緩慢爬起的順平身上,最終還是從牙縫裏擠了一句話出來。
“把、他、給、我!”
“給你?”一只恢複冰冷的大手落在了順平的肩上,“順平,難道她就是侵蝕你靈魂的罪魁禍首嗎?”
“我……”順平看向狼狽的女孩。
【你是唯一能夠看見我的人,我想要保護你。】
【順平,你是特別的……】
夕陽下,少女曾經用同樣冰冷的手掌捧住自己的臉頰,對他說了那樣的話。
她許諾了要保護自己。
可腦海裏其他的東西也跟着翻湧起來。
被鞋尖踢到肚子的疼痛,被光碟砸在身上的恥辱,還有站在窗邊對這一切熟視無睹卻在意施暴者腕表價格的登美惠——
我不明白,我想不通!
你明明選擇的是我,為什麽要注視那個霸淩我的人?!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
洶湧的恨意從順平身上散發出來。
“嗯?”
按着順平肩膀的真人發現對方身上竟然出現了咒力波動。
是因為她嗎?
難道說,她也擁有改變靈魂形狀的能力嗎!
灰藍的眼眸裏燃起了對少女咒靈的濃郁興趣,他松開禁锢着順平的手,眼睛興奮地來回打量這個咒力弱得像蠅頭一樣的家夥。
怎麽看都是個平庸的廢物啊。
居然是他看走眼了?
眼球一轉,真人對着登美惠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怎麽樣,順平君?”手掌重新落在順平的臉側,整個覆蓋住那張沾染着登美惠氣息的右臉,“需要我幫你剔除不該存在的東西嗎?”
“你敢!”
【滾開——】
附着在順平靈魂上的登美惠開始憤怒地尖叫。
腦內的尖叫讓順平根本無法思考。
更糟的是,随着真人的手掌扣住他的臉,額角處瞬間傳來火燒一樣的疼痛,而這種疼痛他似乎就在不久前剛剛經歷過!
他究竟為什麽會信任這個人!
順平瞬間露出驚恐的表情,一雙漂亮的眼睛瞪得像是要爆開。
“不,不!好痛……TOMIE!登美惠!救救我——”
原本滿臉恐懼與憤怒交織的登美惠在聽到順平的求救後,卻突然笑了。
“這是,第二次了……”
她沒有動作,而是等待着什麽。
“嗯?”
真人玩味地擡起眉毛,正想和登美惠多聊幾句,但下一秒他就不得不緊急下腰,躲避一道攻擊。
剛剛襲擊登美惠的怪物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反過來攻擊了自己!
“痛——好痛——!”
怪物蛇一樣的身體展開,巨大的陰影籠罩住下方的三個人。
“啊哈?”真人發現自己的命令竟然失效了。
此時的順平已經淌水跑到了登美惠身邊。
巨大的怪物在經歷了一陣痛苦的掙紮後,再次将臉轉向了原本的“主人”。
“有趣……你是怎麽做到的?他的靈魂形态明明沒有改變。”
真人現在俨然一副興趣盎然的樣子。
但登美惠沒有理他。
因為……
咒靈游刃有餘地躲避着怪物的襲擊,試圖接近這個有趣的同類,但突然間,兩旁的通道順着風聲都傳來了些許異響。
有詭異的吼聲,以及皮鞋踩在地面的聲音。
真人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看着皮鞋聲傳來的方向神情稍微收斂。
“真是個來得夠巧的客人。”
他看向帶着順平走向另一個出口的登美惠,态度十分友好道:“看來只能下次再聊了。”
登美惠瞥了一眼周圍亂七八糟的殘穢,嫌惡地扭頭,沒有理會。
“回去了,順平。”
-
終于走出了下水道,順平忍不住松了口氣。
他看向帶路的登美惠,忍不住開口道:“那個,謝謝你來接我......”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有多危險。
“有什麽想問的嗎?”
“诶?”
吉野順平沒想到對方竟然主動提起這件事,十分驚訝地擡頭看向被對方拿來當連衣裙穿的灰藍色工作服外套。
“你很在意不是嗎?”
美麗的少女擡起手将臉畔的發絲挽到耳後露出右臉,然後用指尖輕輕點了兩下眼下的那顆淚痣。
“順平,從一開始就猜到了我的身份吧。”
登美惠情緒似乎很平穩,但說出的話讓順平忍不住愣了一下。
“我曾經有不得不隐藏身份的原因,不過你既然已經猜到了……”
身前的少女十分美麗,就算穿着一件破破爛爛的工作服,那種強烈的引人矚目的感覺也沒有受到影響。
“所以你的名字真的是富江,不是什麽三個漢字的……”
“順平。”登美惠直接轉移了話題,“你認為,富江是弱小的嗎?”
突然被提問,少年愣了一下開始思考。
弱小,好像确實挺弱的。
總是很容易就被人傷害。
但是真的能用弱小來形容一個都市傳說嗎?
“富江是弱小的存在,這是我誕生的時候就注定了的事實。”
“登美惠……”
“可我也有我自己的生存方式,只要你希望,我就會同樣把它教給你。”
“什麽?”
順平想要問清楚,卻發現登美惠忽然停下了腳步。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你自己回去。”
她說完轉身,朝着另一個方向很快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感到莫名其妙的順平正要追上去,身後卻傳來了熟悉的呼喊聲。
“喂!吉野!”
“外村......老師?”
擦着汗的肥胖男人從遠處小跑着過來,一開口就是數落的語氣。
“吉野,你怎麽逃課了!”還沒等順平想好說辭,他就話題一轉提起了自己來找學生的原因,“你今天是不是和田村他們混在一起!”
混在……一起?
我和他們?!
腦海裏閃過自己無數次被堵在活動室內拳打腳踢的畫面,被前發遮擋的右額角隐隐傳來被香煙灼燒的幻痛。
他忍不住擡手按向額角,卻不小心掀起了遮掩着半張臉的頭發。
“吉野,你知不知道他們今天出……”
黑色的異瞳中映出烈日下滿頭大汗的外村狼狽的臉,眼角的淚痣點綴在蒼白的皮膚上,讓外村一下忘記了自己接下來的話。
“吉野……你,你……”
一絲違和感讓順平慢慢放下撐着額角的手,被掀起的頭發也一起落下,重新擋住了他的右臉。
“等等!”
眼看淚痣被遮住,外村焦急地擡手想要阻攔,卻在摸向少年清秀的臉龐前,被打斷了動作。
“喂!變态大叔,不可以動手打人!”
順平疑惑地擡頭。
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少年一個健步就沖了上來,伸出一只手将兩人隔開。
“哈?!”
外村總算回過神,看着這個毫不客氣的小鬼,又想開始他的說教。
“你在這裏亂講什麽!我哪裏想要打人,你是哪個學校……”
眼見着這沒用的教師又要開始胡攪蠻纏,順平冷着臉打斷了他。
“夠了,外村老師!所以,你今天來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啊,哦……就是,田村他們今天出了意外離世了,我,我來看看你是不是還活着……哈哈,開個玩笑……”
……什麽?
順平盯着眼前這個還試圖往他面前湊的中年男人,憤怒的情緒讓他的瞳孔都開始微微顫抖。
他甚至想要擡起手打算給對方一拳,然後扯着他的領口問他,究竟是什麽樣的智商才說得出這樣荒謬的言論!
“你……”
“啊!好大的蟲子!”
順平的憤怒被打斷了。
他看到那個陌生的少年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從扭蛋裏抽到的獨角仙模型,又快速塞進了外村的襯衫領子裏。
“什麽?蟲子!”
外村用粗短的手臂來回摸索,成功摸到了獨角仙的輪廓。
“救命!蟲子——我最怕蟲子了!”
順平也連忙趁機與惱人的教師拉開了距離。
他看着這個沒用的大人先是在原地跳了兩下,然後驚恐地尖叫着一邊四處抓撓自己夠不到的後背,一邊跑走,模樣非常滑稽。
吉野順平哭笑不得地看着這一幕,剛才的郁氣消散不少。
“哈,這算什麽。”
他剛打算回家,那個少年卻突然湊近。
“喂!你是叫吉野順平吧?”
順平驚訝地看了一眼對方,遲疑了。
“是,但我好像沒見過你……”
“我叫虎杖悠仁,最近在調查一些很危險的事情!很可能和你有關的!”
和我?
吉野順平呆愣了一瞬,他的确是剛從一個非常危險的人手裏逃出來。
“你說的事情具體是……”
或許是虎杖的神情太過真誠,或許是他剛剛幫自己趕走了惱人的外村,順平覺得自己或許可以信賴他。
但還沒等虎杖開口,一道女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咦,順平?”
提着購物袋的吉野凪意外地看着和陌生少年站在一起的兒子,“這是你朋友嗎?”
“不是,我們......”
“你好!我叫虎杖悠仁,有事情想找順平幫忙!”
聽見對方的話,吉野順平驚訝地回頭,卻沒想到身後的吉野凪直接發出了晚飯邀請——
“那虎杖君,要不要來我家邊吃邊聊,今晚有大餐哦~”
“媽媽!你別這樣,會給人家添麻煩......”
......
結果還是帶回來了。
“哈哈哈哈哈!悠仁你真有趣!”
看着眼前已經喝大了的母親和一旁耍寶的第一次見面的人,順平無奈嘆氣,但随機也被虎杖的模仿秀逗得笑了出來。
一頓飯吃得很開心,餐桌上已經擺滿了空啤酒罐。
醉酒的吉野凪又趴在桌面上就開始呼呼大睡,順平無奈地給對方蓋上衣服。
他擡頭看向那邊微笑地看着他動作的虎杖,“……來我房間裏聊吧。”
……
【順平,這件事真的非常危險,如果感覺哪裏不對勁,一定要聯系我!】
順平在虎杖離開後沉默地躺在床墊上。
吉野凪醉倒後虎杖悠仁來他的房間裏問了他很多事,有關于登美惠的,也有關于電影院事件的......
電影院的監控只拍到了他在走廊內自拍、狂奔的畫面。
也包括自己在出事的放映廳前停頓了一秒的腳步。
【順平看到的,是四個人?】
虎杖當時凝重的表情深深刻在了順平的記憶裏。
他們交換了聯系方式,順平能夠感覺到,這個人是真的信任了他。
可等他問到關于富江的事情......
【不清楚。】
他對信任自己的虎杖撒了謊。
我真是太糟糕了。
吉野順平自我厭棄般将雙手扣在臉上,努力催促着自己入睡。
但就在他半睡半醒的時候,一陣詭異的波動讓他猛地驚醒。
“怎麽回事?”
他下意識翻身跳起來沖向那股波動傳來的客廳——
眼前的一切讓他忍不住露出驚悚的表情。
“媽媽,危險!”
【作者有話說】
下章放登美惠設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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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