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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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吉野順平的意識陷入了一片混沌。
額頭上的皮膚自發地開裂, 那種像是被紙張劃破手指一樣的疼痛……好像也沒有那麽痛?
意識懸浮在自己的“水槽”之中,順平就這樣“注視”着那個像八爪魚一樣的家夥愚蠢地舍棄了自己背着的殼。
那只惡心的“八爪魚”伸出了許多只觸角,就這樣毫無防備地爬進了新的“水槽”中。
“咕嚕……”
新水的适應要花費一些時間, 所以通常來說,八爪魚都會先用自己的鉗子試探一下水溫水質之類的。
但這只八爪魚表現得很着急。
竟然就這樣直接游進了自己并不熟悉的水池。
【難道說, 背後有什麽白羽毛的海鷗在天上追它嗎哈哈。】
【你覺得呢, TOMIE?】
……
“咔嚓。”手機拍照的快門聲響起。
攔在五條悟面前的人突然消失了。
他的瞳孔不受控地收縮了一瞬, 随後身形一閃出現在了室內。
無人居住的公寓內并沒有添置家具。
在空曠的木地板上, 夏油傑的軀體安靜地倒在那裏。
五條悟的視線落在了傑的額頭。
一道被拆線的痕跡留在那裏,額頭的皮膚整齊地翹起, 就像是剛被紙張劃開一般。
沒有任何的出血痕跡。
“SUGURU。”
口中下意識念出刻在靈魂中的摯友的名字。
剛剛凝聚過咒力的掌心對比倒下的傑來說, 似乎有些太過冰冷了。
緩緩将夏油傑的屍體抱起, 六眼注視着對方額頭上的傷口, 在猶豫了許久後,他還是沒有去觸碰那道切口。
“抱歉,傑,讓他跑掉了。”
五條悟的語氣意外的平靜。
他回憶起了“富江”在消失前那句沒有發出聲音的話——
“‘別來礙事’……嗎。”
冰藍的眼睛透過陽臺的玻璃看向外面漆黑的“帳”。
“‘帳’沒有消失, 也就是說順平應該還活着吧。”
将夏油傑的身體頭朝着背後扛起來,五條悟走到了陽臺,遙遙望向伏黑惠他們在的地方。
“得趕緊去惠他們身邊。”
“不, 還是先把傑放回去吧……”
“還是說交給硝子處理會比較好呢?”
像是情緒太過複雜而讓大腦本能地将那些痛苦的感受隔離,又像是本就對這些早就習慣了所以沒什麽感覺。
第二次扛起摯友屍體的五條悟語氣輕松得過分了。
“處理特級咒術師的身體應該很麻煩吧。”
“硝子肯定也不會希望有第二個人需要她處理。”
所以……
順平,一定要活下來啊。
躲在浴室的菜菜子透過門縫盯着五條悟将夏油傑的屍體帶走。
五條悟一定早就發現了她在這裏躲着,但是他什麽也沒有說, 什麽也沒有做。
上次是她們的疏忽, 才讓夏油大人的身體被人偷走。
這次, 夏油大人終于能夠得到安息了。
那個人一定不會允許夏油大人被做成咒物的, 這點她願意相信,畢竟他是夏油大人唯一的摯友。
她拿起一旁的手機,亮起的鎖屏頁面上是她和美美子還有夏油傑的合影。
按照那個自稱是“吉野順平的妹妹”的咒靈的要求,她将美美子的身體轉移到了墓園……夏油大人的墓那裏。
接下來,就要等那個咒靈兌現自己的承諾了。
手機屏幕上的三人笑得幸福又開心。
她伸手輕輕撫摸着上面另外兩人的臉,輕聲說道:
“美美子,你會回到我身邊的,對嗎?”
就這樣過了一分鐘,手機息屏,帶走了室內唯一的光源。
蹲在黑暗中的菜菜子抱着腿靠在浴室冰冷的牆壁上,緩緩将頭埋進腿間。
“好寂寞啊——”
……
“為什麽吉野會昏迷?”
因為玉犬被破壞,伏黑惠彎下腰,在狗卷棘的幫助下将昏迷的順平背起來。
“木魚花。”狗卷搖搖頭。
“五條老師什麽也沒說,就把吉野留在這裏……”
伏黑惠托住順平的身體,向着站在“帳”的邊緣招呼他過去的伊地知穩穩地邁開腳步。
“說起來,‘帳’還沒解開啊,五條老師那邊很難纏嗎。”
伊地知率先離開了“帳”,接着是拎着擴音器的狗卷。
伏黑背着順平走在最後,但……
“咦,伏黑同學呢?”
轉身準備幫忙将順平扶到車上的伊地知發現伏黑惠沒有跟上來。
“大芥?”狗卷回頭找人。
但當他再次将頭探入帳裏,看到的卻是将昏迷的順平放到地上的伏黑惠。
不清楚情況的狗卷用自己的話詢問着情況。
“狗卷前輩。”伏黑惠看起來不太好,低垂的臉旁似乎流下了冷汗,“你還記得‘帳’的效果是什麽嗎?”
“鲑魚。”
“是啊……”
“人類進出自由,咒靈進出不可。”
伏黑惠盯着地上沉睡的吉野順平,瞳孔微微顫抖。
“那為什麽吉野會被攔下呢?”
“吉野他……是人類啊!”
-
坨艮的生得領域內。
在暈厥中被花禦掐着脖子拎起來的順平身上氣息突然一變。
緩緩睜開的雙眼帶着屬于咒靈“富江”的惡意。
“你是……”
花禦掐着順平脖子的手掌松開了。
“噗,噗咻!”
“是的,這應該是真人提到過的那個名為TOMIE的咒靈。”
聽懂了花禦的話,站直身體的登美惠突然開始抱着肚子詭異地狂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你在笑什麽。”花禦有些警惕地看着這個陌生的咒靈。
明明對方身上的咒力很低,卻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對方的時候,它的心中突然湧起強烈的煩躁感。
就在剛才還不會有這樣的感覺。
是這個咒靈的術式嗎?
花禦打量着還在捧腹大笑的“吉野順平”,心中隐約有了猜測。
“我知道了,是因為你太過弱小了吧。”
登美惠的笑聲戛然而止。
“弱小的家夥總是喜歡用這樣的花招自保……”
“喂,醜八怪。”
登美惠擡頭,視線冰冷。
“如果你還沒學會怎麽說人話,就閉上你的嘴。”
被登美惠訓斥的花禦并沒有生氣。
“聽真人說你被封印了,為什麽你會醒來?”
本來一臉殺意的登美惠聽到對方提起那個名字,突然變得愉悅了起來。
她用歡快的聲音回答着花禦的問題。
“關于這個,倒是要感謝那個家夥。”
“還要感謝本人作為施術者的‘帳’不會阻礙信息的共享。”
花禦心中有不好的預感。
“……什麽意思?”
登美惠一手環在胸前,另一只手托住自己的臉頰,露出鬼魅的笑容。
“你的同伴,真人,解除了我身上的封印。”
“我是要感謝他的,如果不是他死了,我還真是沒這個機會吸收相性這麽好的咒力。”
“術式的完整度都提高了不少。”
一旁圍觀的坨艮突然靠近。
“噗,真人,花禦,真人噗!”
“名為TOMIE的咒靈,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登美惠擡起頭,臉上的笑容一如當初在神奈川綜合病院中遇到的真人。
眼前的花禦似乎被她激怒了,那只被布包裹着的手臂竟然有散開的跡象。
不僅如此,旁邊那只紅色墨魚頭似乎也不太正常了。
瞧瞧那流着眼淚的模樣,真是太可笑了。
“怎麽,你們不都是咒靈嗎,咒靈間相互吞噬可是我們的本能啊!”
“一群咒靈聚在一起,還互稱同伴……”
“哈,開什麽玩笑!”
登美惠伸手捂住自己的嘴,作出反胃的動作。
“聽得我都要吐了。”
但與得意洋洋的登美惠不同,一旁的花禦被氣得像個真正的人類一樣開始發抖。
“不光是漏瑚……連真人也被你!”
幾十根樹枝帶着殺意向登美惠襲來,毫不留情地穿透她的四肢、脖頸。
“做好覺悟吧,我會讓你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被樹枝穿透的登美惠卻絲毫沒有畏懼。
“啊啊,說起那個家夥,你知道我當時殺死它吸收咒力的時候,它最後是什麽反應嗎?”
“一臉都是‘殺死我的竟然不是五條悟,是個雜魚’的表情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登美惠的笑聲越發猖狂,就算是穿透脖頸的那根樹枝在她動作間制造了更多的血流量,她也沒有停下。
“你這個下三濫的、狡猾的、可恨的家夥!”
“哈哈哈哈,不是吧,你連罵人都不會嗎,狡猾的,哈哈哈哈哈,你是在誇獎我嗎?”
“去死吧!!”
更多的樹枝穿透着這具被登美惠操控的軀體,鮮紅的血液開始透過樹枝滲透進入花禦的身體。
而早就習慣了疼痛的登美惠就這樣靜靜等待着時機。
再多憤怒一些,再瘋狂一些,再讓你心中的恨意侵蝕一些你的理智吧。
這樣我才能……
将你同化。
-
與此同時,寺廟這邊。
操控着美美子軀體的登美惠站在夏油傑的墓前,耐心地注視着那個再次利用特級咒具改變了自己位置的“吉野順平”。
快了,還差一點。
那個家夥的術式已經快要完成,順平額頭上的切口兩側,已經在逐漸顯現縫合線的痕跡。
“等這條線縫上應該就結束了吧。”
束縛也會在那時起結束。
“噠。”
五條悟的身形出現在了登美惠的身後。
察覺到氣息的登美惠沒有回頭,直接開口說道:
“那邊的咒術師,要和我結下束縛嗎?”
“……”五條悟沉默了兩秒,“你可真是我見過的最喜歡結下束縛的咒靈了。”
登美惠維持着站姿,輕輕扭頭看向身後五條悟的那雙她最讨厭的藍眼睛。
“最強的你是不會懂的。”
“我們弱小的家夥,就是要抱團才能活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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