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姐姐:穿越?明歲喜鬥馬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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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擦着明歲喜的耳畔掠過,釘入身後乾裂的土地,尾羽震顫嗡鳴。
她沒有躲。
或者說,沒來得及躲。
耳廓傳來細密的刺痛,她擡手摸了一把,指尖染上溫熱的紅。
視線裏,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正像受驚的羊群般往城門擠,有人摔倒,來不及爬起就被踩踏過去。
哭喊聲,咒罵聲,馬蹄聲混成一鍋沸騰的粥。
馬匪。
她在現代社會的影視劇裏見過這個詞,隔着屏幕,那是帶着幾分江湖氣的傳說。
可此刻,黃沙蔽日,馬蹄踏破大地,那些策馬而來的身影越來越近,刀身上反射的陽光刺進眼睛。
是真的。
都會死。
這個念頭落進腦子裏,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漣漪還沒來得及散開,身體已經先一步動了。
她朝着城門跑去。
那裏有個孩子。
五六歲的女孩,被人群擠倒在地上,睜大眼睛看着越來越近的箭矢,連哭都忘了。
明歲喜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撲過去撈起那孩子就地一滾。
箭矢踏在他們剛才所在的位置。
黃土飛濺。
落在她臉上,滾燙。
孩子在她懷裏劇烈發抖,小手死死攥着她的麻衣。
“別怕。”她說。
聲音很輕,被淹沒在漫天的厮殺聲裏。
城門上的號角還在吹,守軍從城頭往下放箭,有幾支歪歪斜斜落在馬匪的隊伍裏,更多落了空。
馬匪已經沖到不遠前。
最前面那個騎着黑馬,臉上橫着一道刀疤,手裏的長刀往下一劈。
一個來不及進城的老人倒下,血滲進黃沙,很快被吸乾。
明歲喜抱着孩子往城門挪。
人群太擠,太亂。
她咬着牙,把孩子護在懷裏,一步一步往前擠。
系統。
她在心裏喊。
沒有回應。
她又喊了一遍。
還是什麽都沒有。
明歲喜抱着孩子擠進城門的時候,身後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她回頭,看見城門正在緩緩關閉,而城外還有幾十個沒來得及進來的人,正拍打着門板,哭聲撕心裂肺。
馬匪的馬蹄聲近了。
近了。
近了。
一只手從門縫裏伸進來,枯瘦,烏黑,拼命地抓撓着什麽。
然後那手不動了,滑落下去。
城門徹底合上。
明歲喜站在門內,聽着外面漸漸消失的哭喊,聽着馬匪的歡呼和笑聲,聽着刀劈進骨頭裏的悶響。
她低下頭。
懷裏的孩子還在發抖,臉上沾着她的血,眼睛空洞地看着她。
“沒事了。”她說。
孩子沒說話,只是死死攥着她的衣服。
城牆上,守軍還在往下面放箭。
有人從她身邊跑過,拿着長矛,喊着什麽口號。
有人跪在地上哭,哭得撕心裂肺。
有人躺在地上,不動了,身上踩滿了腳印。
明歲喜把孩子放在牆根底下,蹲下來,看着他的眼睛。
“在這裏等着。”她說,“別動。”
孩子終于開口,聲音沙啞:“你去哪?”
她沒回答。
站起來,轉過身,往城牆上走。
系統還是沒有出現。
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哪怕只是為了确認自己還有選擇的權利。
城牆上風更大,黃沙打在臉上生疼。
她看見守軍的統領,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胡子上沾滿了沙土,正嘶啞着嗓子指揮放箭。
旁邊的弩車放着沒用?
“為什麽不用弩車?”她問。
那人回頭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的麻衣和臉上的血跡上停了一瞬,又轉回去:“壞了。”
“修不好?”
“沒人會修。”
明歲喜沒再問。
她走到弩車旁邊,蹲下來,看着那些複雜的機括和齒輪。
她不會修。
但若是她弟弟在,卻不一定。
明歲安自小便有先天性心髒病,因為不能常出門,最喜歡的就是在家裏搗鼓東西。
她雖然半工半讀,日子雖辛苦但也幸福。
但天不順人願。
直到幾天前。
她紅着眼睛簽了病危通知書,媽媽躺在ICU裏,渾身插滿管子,醫生說腦乾反射消失,自主呼吸微弱,家屬做好心理準備。
高額的醫療費是其次。
主要是母親再次蘇醒的希望渺茫。
在她絕望之際。
系統出現了。
系統說只要她穿到一個平行世界當上皇後,就能讓母親身上病竈消散,蘇醒過來。
她簽了。
然後她到了這裏,滿天黃沙,城外悍匪,城內流民,沒有皇宮,沒有皇帝,只有一個瀕臨破敗的邊陲小城和一支即将攻進來的馬匪。
“咻——”
一支箭落在她腳邊。
她擡頭,看見城下馬匪已經開始架雲梯。
那個刀疤臉站在最前面,仰着頭看她,咧開嘴笑。
“城上的小娘們!”他喊,“下來陪爺爺玩玩!”
明歲喜看着他。
沒有說話。
她不知道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是誰,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不知道系統為什麽把她扔到這個地方然後消失不見。
她只知道。
城裏有那個孩子。
有那些面黃肌瘦的百姓。
有一個快死了的守軍統領,和一群拼了命也守不住這座城的兵。
她只知道。
如果她什麽都不做,這些人都會死。
就像她媽躺在ICU裏,如果她什麽都不做,也會死。
系統還是沒有出現。
但明歲喜已經不再等了。
她轉過身,看着那個統領。
“給我一把刀。”她說。
城牆上。
刀遞到她手裏時帶着幾分猶豫。
那統領看着她,目光裏有審視,也有困惑。
城外又傳來一聲巨響,雲梯撞上城牆,戰鬥開始了。
明歲喜握緊刀。
她不怎麽會用。
在現代社會,刀對于她的唯一用法是切菜。
但這把刀握在手裏時,有什麽東西從指尖漫上來,像是這具身體原本的記憶,又像是某種本能。
她沒時間想太多。
第一個爬上來的馬匪,腦袋剛露出城垛,她一刀劈下去。
劈歪了。
刀鋒擦着那人的肩膀過去,劃出一道血口,沒傷到要害。那馬匪獰笑着翻上城牆,手裏的刀高高揚起。
然後被一支箭射穿了喉嚨。
明歲喜回頭,看見不遠處那個統領正放下弓,沖她喊:“別愣着!往要害砍!”
她點點頭。
第二個爬上來的,她砍中了脖子。
血濺在她臉上,溫熱,腥甜,和剛才耳垂上那點刺痛完全不同。
她沒時間惡心,沒時間害怕,因為第三個已經爬上來了,第四個,第五個……
她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只知道手臂越來越酸,刀越來越重,身上的麻衣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城牆下,馬匪的攻勢一波接一波。
刀疤臉站在後方,騎在黑馬上,遠遠地看着城頭,臉上挂着笑。
他在等。
等城上那些人精疲力盡,等他們的箭矢用完,等城門被撞開的那一瞬間。
“統領!”一個守軍跑過來,滿臉絕望,“箭沒了!”
統領的臉沉下去。
他看向城下,馬匪至少還有一百多人,而城上能站着的守軍,已經不足二十。
明歲喜靠着城垛喘氣,手裏的刀在抖。
她在想還有什麽辦法。
火油?已經用完了。
滾木?也沒有了。
石頭?城牆上能搬動的石頭早就扔完了。
她看向城內的方向,那些百姓還擠在城門口附近,有人拿着鋤頭、木棍,臉上是驚惶和絕望。
他們守不住。
誰也守不住。
除非——
她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
“統領。”她轉過身,“城裏有沒有硝石、硫磺、木炭?”
統領愣了一下:“你要做什麽?”
“火藥。”
這個詞落在空氣裏,沒有引起任何反應。
這個時代,沒有人知道火藥是什麽。
“我自己找。”
她不再解釋,轉身就往城下跑。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學生時期的回憶湧上心頭。
一群女生圍在一起,興致勃勃的商量着,要是自己穿越到古代,一定要學會制肥皂、鹽,還有:“一硫二硝三木炭。”
其他的她記不清。
但順口且好記的詞卻在這個危機時刻被想起。
城下。
那些百姓看見她渾身是血地跑下來,自動讓開一條路。那個她救下的孩子還蹲在牆根底下,看見她,眼睛亮了一下。
“姐姐。”
她沒停,只是跑過的時候摸了摸她的頭。
繞了一條街。
她找到了一間鐵匠鋪,鋪子裏有炭,燒紅的炭。
她裝了些,卻不小心燙傷了手,但此刻卻無暇顧及。
然後是硝石。
這個時代的硝石是用來制冰的,她在一戶人家的地窖裏找到了,那婦人看着她,吓得說不出話。
硫磺。
這個時代的硫磺是藥材,她在城裏的藥鋪找到的,鋪子裏沒人,藥材散落一地,她翻遍了每一個抽屜。
最後,她把這三樣東西帶到了城門口。
所有人都在看她。
守軍、百姓、那個孩子,還有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人群裏的幾個老人。
“你要做什麽?”有人問。
她沒回答。
她在回憶比例。一硫二硝三木炭。是重量還是體積?她不知道。
只能憑感覺配。
她蹲在那裏,手抖得厲害,不知道是因為累還是因為怕。
城外,又是一聲巨響。
城門震了震。
馬匪開始撞門了。
“快一點。”她對自己說。
門又震了一下。
有守軍在喊:“頂住——!”
門上的橫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明歲喜把配好的東西塞進一個陶罐裏,用布條塞住罐口,布條上淋了燈油。
然後她站起來。
“開門。”她說。
所有人都看着她,像看一個瘋子。
“你說什麽?”
“開門。”她重複了一遍,“讓他們進來。”
統領從城牆上沖下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你瘋了?開了門,所有人都得死!”
“不開門,所有人也得死。”她看着他,“箭沒了,人沒了,門還能撐多久?一炷香?一盞茶?”
統領的手松了松。
“讓他們進來。”她說,“然後我炸死他們。”
統領盯着她手裏的陶罐,目光複雜。
他不知道這東西能不能炸,但他知道,如果不開門,城破只是時間問題。
“開門——!”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裏硬擠出來的。
門開了。
門外的馬匪愣了一下,然後狂笑着湧進來。
刀疤臉騎着馬,沖在最前面。他看見了人群中的明歲喜,看見了那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手裏捧着一個陶罐。
他笑得更開心了。
“小娘們,想通了?來陪爺爺。”
明歲喜點燃布條。
她看着燃燒的火光,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比例不對,如果炸不了,如果...
沒有如果!
火快燒到罐口了。
她用力扔出去。
陶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馬匪的人群裏。
“趴下——!”她嘶吼着撲倒。
然後——
“轟——!”
火光沖天。
氣浪掀翻了周圍的一切。
明歲喜趴在地上,感覺耳朵裏嗡嗡作響,什麽都聽不見。
她擡起頭,看見馬匪的人仰馬翻,戰馬嘶鳴,刀疤臉從馬上摔下來,滿臉是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成功了。
遠處。
城門口,煙塵彌漫。
有人爬起來。
有人倒下去。
馬匪亂了。
開始往後逃。
守軍沖上去,百姓也沖上去,拿着鋤頭、木棍,追着那些潰逃的馬匪打。
明歲喜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耳鳴還沒退,她聽不見任何聲音。
只能看見那些模糊的人影在厮殺,在奔跑,在倒下。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人。
城門口,煙塵中,一個穿着铠甲的老人緩緩走進來。
他的頭發幾乎全白,胡子上沾滿黃沙,但腰背挺得筆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身後跟着一隊騎兵。
盔甲上全是塵土,顯然是長途奔襲而來。
老人走到明歲喜面前,低頭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
這張臉,這雙眼睛,讓她心裏猛地一顫。
太熟悉了。
和媽媽年輕時候的照片太像了。
老人蹲下來,伸手擦了擦她臉上的血污。
他的手粗糙,布滿老繭,但動作很輕。
“歲喜。”他說,聲音沙啞,卻滿是自豪:“這一戰打的漂亮,外公同意了。”
明歲喜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耳鳴漸漸消退,她聽見遠處有人在喊:“支援來了,是蔣家軍!我們有救了!”
她不認得他。
她根本不認識這個世界裏的任何人。
但這一刻。
看着他蒼老的眼睛。
她突然想哭。
老人把她扶起來,攬進懷裏,像哄小孩一樣拍了拍她的背。
“沒事了。”他說,“外公來了。”
明歲喜埋在他肩頭,渾身發抖。
系統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叮——】
【不好意思宿主,我來晚了!】
明歲喜埋在外公肩頭的身體僵了一瞬。
這個聲音。
她等了太久。
可現在它來了,她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歲喜?”外公察覺到她的異樣,低頭看她,“怎麽了?受傷了?”
她擡起頭,對上那雙和媽媽年輕時候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喉頭動了動。
“沒事。”她說,聲音有些啞:“外公,我沒事。”
外公。
這個稱呼叫出來的時候,她心裏湧起一股奇異的情緒。
【宿主宿主!能聽到我嗎?】
系統的聲音又在腦海裏響起,帶着幾分雀躍。
【我剛剛去處理了一下bug,回來就發現你已經到了!怎麽樣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明歲喜:“......”
驚喜?
意外?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的血,麻衣上全是口子和污泥,手心燙得起了泡,手臂酸得擡不起來,耳垂上那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哇!】
系統的聲音突然拔高。
【等等等等】
系統的聲音頓住了。
片刻後。
【宿主】
系統的語氣變得小心翼翼。
【如果我說發生了一場小意外你信不信】
明歲喜沒說話。
【宿主?】
還是沒說話。
系統越來越心虛:
【你跟我說句話呗】
‘你先告訴我。’明歲喜在心裏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系統沉默了兩秒。
【那個】
【就是我傳送的時候出了點小差錯】
【但是你放心!咱們之間的約定不會作廢】
‘什麽意思?’
【我現在的能量不足以再讓你穿越一次,但只要你完成任務一樣可以讓你母親蘇醒,另作為補償,我還額外給你增加辛苦費】
‘任務是什麽?’
【收複失地!成為一代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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