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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歲歲平安的歲,歲歲平安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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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歲歲平安的歲,歲歲平安的安

明歲安擡眼,看見一個身着鵝黃裙衫的少女正笑嘻嘻地看着他,那少女生得明眸皓齒,一雙杏眼亮晶晶的,渾身上下透着一股活潑勁兒,跟周圍那些端莊矜持的秀女格格不入。

“我是清辭啊。”她自來熟地湊過來:“沈清辭!咱們驗身的時候見過。”

“記得。”

明歲安同樣回以微笑。

“你是不是身子不太好?”沈清辭歪着頭看他,“臉色好白啊。”

“還好吧。”明歲安站了好一會,居然還沒感覺到累。

“待會兒要站很久的。”沈清辭一臉認真:“我帶了參片,你要不要含一片?提神的!”她從袖子裏摸出一個小荷包,遞到明歲安面前。

“不用了,謝謝。”

“別客氣嘛!”沈清辭不由分說地把荷包塞進他手裏:“咱倆誰跟誰啊!我一看你就覺得投緣!”

明歲安低頭看着手裏的荷包,又擡頭看了看那張笑嘻嘻的臉,不忍拒絕她的好意:“謝謝你。”

“不用不用。”沈清辭擺手,顯然并不放在心上。

“明姐姐。”

她聲音壓下去。

“她們在看你。”沈清辭壓低聲音,“你猜她們在說什麽?”

“沒興趣知道。”

“她們在說,那個病秧子怎麽也來了。”沈清辭學得惟妙惟肖,然後翻了個白眼:“切,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明歲安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這姑娘還怪活潑嘞。’

【活潑開朗,跟你互補!你要不要考慮交個朋友?】

‘可以考慮。’

……

時辰到了。

秀女們魚貫而入,走進含元殿。

殿內寬闊得令人咋舌,金磚墁地,光可鑒人。

四根蟠龍金柱直通殿頂,柱上的金龍栩栩如生,仿佛随時會騰空而起。

殿頂的藻井繪着五彩祥雲,中央懸着一盞巨大的琉璃宮燈,燈身每一面都繪着不同的花鳥圖案,做工精細得令人咋舌。

正前方的禦座上,坐着一個年輕的男人。

君樾。

明歲安垂着眼,不敢擡頭看,只能用餘光掃了一眼。

玄色龍袍,金冠束發,面容隐在冕旒的珠串後面,看不真切,只看見那一雙手,骨節分明,搭在龍椅扶手上,指節微微泛白。

禦座旁邊,還設了一個鳳座。

座上坐着一個雍容華貴的老婦人,身着暗紅色鳳袍,頭戴九尾鳳釵,面容嚴肅,目光如炬。

秀女們按照名冊上的順序,五人一批,依次上前。

每一批上去,都要先向皇帝和太後行禮,然後報上家世姓名,再由嬷嬷檢查儀态。太後偶爾會問幾句話,而皇帝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明歲安排在第三批。

前兩批很快。

輪到第三批。

明歲安随着前面的秀女走上前,在指定位置站定,緩緩跪下。

“臣女參見陛下,參見太後娘娘。”

“擡起頭來。”

是太後的聲音。

明歲安緩緩擡起頭。

那白皙皮膚在群人眼中都格外顯眼,眉如遠山,目若秋水,鼻梁挺秀,唇色淺淡。明明是一張病弱的臉,偏偏美得驚心動魄。

太後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明勤的女兒?”她問。

“是。”

“身子不好?”

“回太後娘娘,臣女自幼體弱,但并無大礙。”

太後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麽。

“你叫什麽名字?”

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殿內瞬間安靜了。

是皇帝。

君樾開口了。

明歲安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紋絲不動。

“回陛下,臣女明歲安。”

“明歲安。”君樾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聽不出喜怒:“哪個歲?哪個安?”

“歲歲平安的歲,歲歲平安的安。”

殿內安靜了一瞬。

明歲安能感覺到,那雙藏在冕旒後面的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沉沉的,冷冷的,像是一把沒有出鞘的刀。

“歲歲平安。”君樾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卻莫名讓人脊背發涼:“有意思。”

太後看了皇帝一眼,目光微冷,又轉向明歲安,淡淡道:“身子弱了些,但勝在端莊得體。先留牌子吧。”

明歲安叩首:“謝太後娘娘。”

他正要起身,君樾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朕聽說————”

那聲音慢悠悠的,像是閑談,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你在家裏,挺厲害的。”

殿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明歲安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他知道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明府的事,傳到皇帝耳朵裏了。

【完了完了完了!他怎麽知道的!本統的情報裏沒這一條啊!】

‘閉嘴。’

明歲安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平靜:“臣女不知陛下何意。”

“不知?”君樾的聲音依舊慢悠悠的:“朕聽說,你在家把你爹和你姨娘怼得啞口無言,連你那個弟弟,都被你吓得不敢進你的院子。”

殿內竊竊私語聲響起。

幾個秀女交換着眼神,有驚訝的,有幸災樂禍的。

沈清辭站在後面,臉都白了。

明歲安跪在地上,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皇帝,什麽都知道。

【完了完了!他是不是要治你的罪!本統就說讓你低調點!你非不聽!現在怎麽辦!怎麽辦!】

‘你能不能別吵?’

【好好好!本統閉嘴!本統閉嘴!】

沉默。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明歲安垂着眼,腦子飛速轉着。

他在賭。

賭君樾說這番話,不是為了治他的罪。

如果是治罪,直接下旨就行了,何必在大殿上當衆說出來?

所以————

這是在試探。

試探他的反應。

明歲安始終盯着腳下的地板。

“陛下說的,确有其事。”

殿內一片嘩然。

太後都微微皺了皺眉。

君樾沒說話,只是看着他。

“臣女在家中的确與父親和姨娘有過争執。”明歲安的聲音依舊輕輕的,不急不躁,“臣女自幼體弱,常年深居簡出,與家中親人疏遠。入宮那日,臣女累極,未能赴父親設的接風宴,因此起了些口角。”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臣女若是說自己在家裏溫順恭謙、從不與人争執,那是欺君,可臣女若是因為頂撞了父親就被陛下治罪。”

“那臣女想問陛下一句,天底下頂撞父親的孩子多了去了,陛下都要治罪嗎?”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個病秧子,在跟皇帝叫板?

君樾沒說話。

那雙藏在冕旒後面的眼睛,看着明歲安,目光沉沉。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很低,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打了個寒噤。

“有意思。”

明歲安垂着眼:“臣女不敢。”

“不敢?”君樾輕輕笑了一聲,“朕看你是敢得很。”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明歲安臉上,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東西。

“留牌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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