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趙德海:你去啊!!!去!!去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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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坐在那兒,手裏轉着那支筆,轉了一圈又一圈。
“趙德海。”君樾忽然開口。
趙德海一個激靈:“奴才在。”
“什麽時辰了?”
“回陛下,亥時三刻了。”
君樾把筆放下,站起來,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帶着初春特有的那種清冽的涼意,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勤政殿外面種了幾株玉蘭,還沒開。
君樾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趙德海偷偷擡眼看了一眼。
啥也沒有啊。
“趙德海。”
“奴才在。”
“鐘粹宮,今天怎麽樣?”
趙德海愣了一下,随即反應過來,連忙說:“回陛下,安貴人今日一切安好,沈常在陪她一天。”
“嗯。”
趙德海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安貴人還問了陛下一句。”
君樾轉過身來:“問了什麽?”
“問陛下今天來不來。”
君樾的目光微微一顫。
“她怎麽問的?”
“就是...”趙德海小心地措辭:“竹汀說,安貴人今天問了三遍。”
三遍。
君樾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叩了兩下。
“還有呢?”
“還有...”趙德海想了想,腦汁都要絞出來了:“沈常在天黑後才走的,竹汀說,安貴人送沈常在出門的時候,在廊下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等什麽人。”
等人....
殿內安靜了許久。
“趙德海。”
“奴才在。”
“備轎。”
趙德海愣了一下:“陛下,這麽晚了。”
君樾看了他一眼。
趙德海立刻閉嘴,轉身就跑。
鐘粹宮—————
明歲安已經睡着了。
墨墨蜷在他胸口,一人一貓睡得正沉,燈裏的油快燃盡了,火苗一明一暗地跳着,把屋子裏照得忽明忽暗。
門被輕輕推開了。
他走進內室,腳步很輕,生怕擾了床上人的安眠。
燈下的明歲安睡得很沉,臉埋在枕頭裏,只露出半邊側臉。
墨墨聽見動靜,睜開了眼睛。
它看見君樾,沒有叫,只是用那雙鴛鴦眼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慢悠悠地從明歲安胸口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跳下床,走到窗臺上,重新蜷成一團。
君樾在床邊坐下。
睡着的明歲安和醒着的明歲安是兩個人。
醒着的明歲安,嘴巴永遠閑不住,叽叽喳喳的,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鳥,什麽話都往外蹦,什麽表情都寫在臉上。高興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星星,不高興的時候嘴撅得能挂油瓶。
但睡着的明歲安,很安靜。
安靜得不像他。
眉頭微微皺着,像是在夢裏也在想什麽煩心事。
君樾伸手,把滑到一邊的被子往上拉了。
“明歲安。”他輕聲喊了一句。
沒有回應。
“歲安。”
還是沒有回應。
君樾看着那張安靜的睡臉,伸出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明歲安的臉頰。
觸手微涼,滑膩如脂。
明歲安在睡夢中動了動,把臉往那只手的方向偏了偏,像是在追逐那一點溫度。
君樾的手僵了一下,然後慢慢用掌心貼住了他的臉頰。
明歲安眉頭舒展開,呼吸也平穩了幾分,整個人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安穩的依靠,徹底放松下來。
君樾看着他,嘴角動了一下。
明歲安翻了個身。
把臉整個埋進了他的掌心裏。
像一只找到了窩的貓,蹭了蹭,不動了。
君樾低頭看着他,眼底的光明明滅滅。
他想起今天下午在慈寧宮,太後遞過來的那份名單。
他不能不收。
他是皇帝。
他不能只憑自己的喜好做事。
但此刻,坐在這間不大的內室裏,看着這個把自己埋進他掌心的人,他覺得那些道理,好像也沒那麽重要了。
“明歲安。”
依然沒有回應。
君樾低下頭,額頭幾乎要碰到他。
“朕今天沒來,你有沒有不高興?”
君樾等了一會兒,像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到來的答案。
又過半晌。
他直起身。
“走吧。”
“是。”
君樾走出鐘粹宮的時候,夜已經深了。
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的,空氣裏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哪株早開的杏花。
“趙德海。”
“奴才在。”
“明天開始,讓禦膳房每天炖一盅燕窩送到鐘粹宮。”
“是。”
君樾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再送一碟蜜餞。上次送的那種,她說好吃。”
趙德海愣了一下:“是。”
君樾又走了幾步,再次停下來。
“趙德海。”
“奴才在。”
“鐘粹宮的被子是不是薄了?。”
趙德海:“奴才明日就去庫房領一床新的。”
“領厚的,春天雖然暖和了,夜裏還是涼。”
“是。”
君樾終于不再停了。
大步走向勤政殿的方向。
趙德海跟在後面,心裏頭翻江倒海。
陛下今天在勤政殿坐立不安了大半個晚上,最後還是來了鐘粹宮!為啥不一開始就來呢!還偷偷摸摸的!
誰家好人家的皇帝,大半夜偷摸去見自己的妃子!
次日。
燕窩準時送到。
“小主,昨天陛下特別吩咐的,禦膳房專門給您炖的燕窩,裏面還加了紅棗,您嘗嘗。”
“專門吩咐的?”
“是啊。”竹汀整張小臉都洋溢着笑:“剛才禦膳房的人來送膳的時候說的,而且...”
她壓低聲音。
“昨天陛下半夜專門來看小主,我守夜的時候一睜眼吓一跳。”
“是嗎....”
明歲安接過來,嘴角是壓制不住的笑意,喝了一口,紅棗的甜混着燕窩的滑,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裏。
“好喝嗎?”竹汀眼巴巴地看着他。
“還行。”
“陛下對小主真好。”竹汀笑着說。
明歲安喝完,把碗遞回去。
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春天的天藍得透亮,像一塊被水洗過的琉璃,幾朵白雲懶洋洋地飄着。
墨墨趴在窗臺上,尾巴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墨墨。”明歲安戳了戳它的尾巴。
“你說,他今天會來嗎?”
【你問貓有什麽用?它又不會說話。】
‘它至少會聽。’
【它是會聽,但你還指望他給你個回答呢?你問它不如問本系統】
‘行!那我問你,君樾今天會來嗎?’
【我可以很認真的告訴你!我不知道】
‘滾啊。’
【你最近讓我滾的次數是不是有點太多了點】
‘然後呢。’
【....嗆我你一直是一把好手】
‘不客氣。’
【這才是你....】
轉眼三天後————
君樾三天沒來了。
燕窩每天送。
但人卻一直沒來....
第一天,明歲安想:他今天忙,明天就來了。
第二天,明歲安想:明天應該會來吧。
第三天,他不想了。
‘系統。’
【嗯。】
‘好感度多少了?’
【69%。沒變。】
‘沒變就行。’
【啧啧啧】
‘你說沒變,那他為什麽不來?’
【不知道。可能是忙,可能是別的事,皇帝不可能天天往後宮跑,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之前他每天來,是因為你病了,現在你好得差不多了,他沒必要天天來。】
‘有道理。’
【想啥呢?】
‘沒想啥,我之前也覺得他來得太勤了,煩,現在不來了,清靜。正好,我可以多睡會兒,不用一早就起來梳頭。’
【你啥時候梳頭了!每天起來頭發都跟雞窩似的。】
‘那更好了,不用見人,連頭發都不用梳。’
【天才】
勤政殿————
君樾停下手中筆。
“趙德海。”
“奴才在。”
“鐘粹宮今天怎麽樣?”
趙德海心裏嘆了口氣,陛下每天都問,每天都問,問了又不肯去,你倒是去啊!光問有什麽意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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