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太後讓抄經文!君樾:不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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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還沒亮透,鐘粹宮就亮了燈。
明歲安坐在銅鏡前,竹汀給他梳頭,梅月和小滿在旁邊挑衣裳。
“小主,今日穿這件淡青色的好不好?”梅月舉着一件春衫問。
“随便。”明歲安打了個哈欠:“又不是去相親。”
聽不懂!
竹汀手裏的梳子頓了一下,和梅月交換了一個眼神,誰都沒敢接話。
但她們不能真的随意,今日是初一,後宮有品級的妃嫔都要去慈寧宮給太後請安。
更重要的是。
這是那五位新人入宮後第一次正式請安。
所有妃嫔都會到齊。
穿什麽、戴什麽、說什麽、坐哪裏,每一樣都是臉面,每一樣都會被無數雙眼睛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就那件青色的吧,簡單大方。”
梅月想勸。
卻被竹汀眼神制住。
梳妝完畢。
明歲安對着銅鏡看了看。鏡子裏的人眉目如畫,膚白唇紅,淡青色的春衫襯得整個人像一株剛抽芽的蘭草,清清爽爽,不争不搶。
他挺滿意。
主要是不紮眼,不出挑,剛剛好。
和沈清辭一起出了門。
慈寧宮————
殿裏已經坐了不少人。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說實話,他還是不太習慣這種場合,每次來都覺得像是走進了面試現場。
“安貴人、沈答應到————”
門口的太監唱了一聲。
殿內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兩人邁過門檻,走進去。
齊齊向楚策行完禮,嬷嬷引導着明歲安坐在楚策身邊,沈清辭則遞了個安心的眼神往後走。
楚策身子稍移過來一點:“臉色這麽差,昨晚沒睡好?”
“還行。”明歲安笑了笑,“就是起得太早了,困。”
楚策輕笑:“等你什麽時候身子好全了,跟我練練武,比這起得還早,到時候就不會覺得困了。”
“練武!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
“那我先謝謝楚姐姐了。”
“切~”
對面的陳妙儀摸了摸鬓上新得的珠花,白眼從明歲安臉上掃過去,顯然将兩人的話聽見了耳朵。
楚策想張口。
卻被明歲安拉住袖子,低聲道:“沒事楚姐姐,而且太後娘娘快到了。”
楚策這才安撫性拍了拍他手背。
“沒事,”
驀然。
明歲安将目光落在了新人身上。
納蘭婉清端坐如松。
納蘭婉寧一雙杏眼滴溜溜地轉,看什麽都新鮮。
沈佩蘭明豔照人,下巴微微揚起。
林芷兮始終低着頭。
劉汝煙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神色淡淡的。
明歲安心裏莫名有種這是在上課,旁邊這些人都是同班同學的錯覺,很怪異。
“看什麽呢?”楚策問他。
明歲安壓低聲音,老實回答:“看新人?”
“好看嗎?”
“好看。”
“我覺得....”
“太後駕到————”
太監的唱名聲打斷了殿內的竊竊私語。
所有人站起來,齊齊行了一禮。
太後穿着一件寶藍色的宮裝,頭上戴着赤金鳳釵,被翠竹扶着走出來,在主位上坐下。
目光掃過殿內。
“都起來吧。”
衆人謝過,重新落座。
太後出聲:“安貴人,身子可大好了?”
明歲安站起來,行了一禮:“回太後,好多了。多謝太後挂念。”
“那就好。”太後點了點頭:“病好了就好,哀家還想着,你若再不好,該讓太醫去會診了。”
明歲安低着頭應了一聲,坐了回去。
太後看向婉清婉寧,聲線明顯慈祥了不少:“婉清婉寧,住得還習慣嗎?”
納蘭婉清站起來:“回太後,住得很習慣,永壽宮的偏殿很好,多謝太後關心。”
納蘭婉寧跟着站起來,聲音比姐姐清脆不少:“回太後,住得可好了!就是感覺有點冷清。”
太後沒有生氣,反倒笑了:“冷清?那以後多來慈寧宮坐坐,哀家這兒熱鬧。”
“謝太後!”納蘭婉寧笑得眼睛彎彎的。
太後又問了其他人幾句,都答得中規中矩,挑不出毛病。
“安貴人。”
太後的聲音忽然響起。
明歲安條件反射地站起來:“臣妾在。”
“聽說你字寫得好?”
明歲安愣住。
字寫得好?他的字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歪歪扭扭的,太後是從哪兒聽說他字寫得好的?
雖然他繼承了原主的記憶。
但原主字也不行啊。
在深閨裏,沒人上心,勉強能滿足溫飽,哪有額外的錢買筆墨紙硯這金貴玩意。
‘系統,太後這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但不管什麽意思,你都不能說不好。太後說你寫得好,你就是寫得好。】
‘可我的字真的很醜。’
【那也得說好。你總不能打太後的臉吧?】
明歲安深吸一口氣,硬着頭皮說:“回太後,臣妾略知一二。”
太後點了點頭:“既然如此,等會留下來,你病了這麽長時間,太醫院的人日日往鐘粹宮跑,皇帝也三天兩頭地去看你。”
“哀家想着,你既然好了,總該做點什麽,替自己積積福,也替皇帝、替哀家、替這天下祈福。”
【一頂大帽子就扣下來了,就問你怕不怕吧】
‘怕!但沒有一點辦法。’
【誰說不是呢】
“哀家這裏有一卷經文,是白馬寺的高僧手抄的,一直供在佛堂裏。”
太後的聲音不疾不徐:“你每日來慈寧宮抄寫一遍,抄完了,哀家讓人送到白馬寺去供奉。”
每日來慈寧宮抄寫一遍。
明歲安聽懂了。
不是抄完一卷就完事了,是每天來,每天抄,抄到太後說停為止。
【說的冠冕堂皇,但不就是借祈福的名義将你扣在慈寧宮,好讓他兒子有時間去其他地方嗎】
‘但我這段時間确實耗費了不少好東西,但也行了,剛好有理由不去勤政殿了,這段時間讓我先冷靜冷靜。’
【呦~太後原本打算治你,沒想到送你心坎裏了】
‘怎麽不算呢~’
“臣妾遵命。”
太後的嘴角微動:“嗯,起來吧。”
明歲安坐回去。
沈清辭在後面急得不行,不停地給他使眼色。
明歲安看到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別擔心。
請安結束。
大家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陳妙儀從明歲安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斜眼看他,嗓音中是明目張膽的陰陽怪氣:“恭喜啊,能替太後抄經,這可是天大的福分。”
“謝謝,我也覺得。”
“你!”
陳妙儀一甩袖子走了。。
沈清辭上前一把抓住明歲安的袖子:“姐姐!太後什麽意思?每天抄?抄到什麽時候?”
“不知道。”
明歲安拍了拍她的手背。
“沒事,抄經而已,又不是砍頭。”
“什麽叫又不是砍頭!”沈清辭急得聲音都變:,“你每天來慈寧宮抄經,一抄就是一天,那什麽時候才能....”
“清辭沒事的。真的。”
沈清辭看着他,眼眶紅紅的。
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只能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那你小心點。抄經的時候別累着,累了就跟太後說,別硬撐。”
“知道了,快回去吧。”
沈清辭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楚策從後面走上來,站在明歲安身邊:“太後留你抄經,不是壞事。”
“嗯?”
楚策聲音壓的很低:“太後想看看你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好好抄,別出錯,別抱怨,別偷懶,別讓她抓到錯處。”
明歲安想問些什麽。
楚策已經大步走了。
慈寧宮的偏殿比正殿冷清得多。
殿內擺着一張長案,案上鋪着杏黃色的絹帛,旁邊放着一卷經文。
這個就是太後所說的白馬寺高僧的手抄本。
明歲安在案前坐下,展開那卷經文。
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一眼望不到頭,粗略數了一下,少說也有兩千字,兩千字,用毛筆抄在絹帛上,一筆都不能錯,錯一個字就要從頭再來。
‘系統。’
【在呢。】
‘我收回我說的話,其實太後就是在整我對吧!’
【人太後不是說了,祈福,本統覺得你要是抄得好,太後無話可說。你要是抄得不好,可有的受了】
‘她能拿我怎麽樣?’
【怎麽樣?說你不誠心,說你敷衍,說你擔不起皇帝的寵愛,借此原因,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做點什麽】
‘那我能怎麽辦?’
【認真抄,抄到最好,你不能控制太後的想法,但你能控制你自己的态度,你态度端正了,太後挑不出毛病,她就沒辦法】
‘也只能如此了。’
明歲安深吸一口氣,把經文在面前鋪好,拿起筆,蘸了墨。
一筆一畫地寫。
一個字寫完了,不好看,但整齊。
下一個字繼續整齊。
不求好看,只求不錯不歪,讓太後挑不出毛病。
翠竹端了茶進來。
放在案邊。
看了一眼明歲安寫的字。
扯了扯嘴角,退了出去。
正殿裏。
太後坐在羅漢床上,手裏撚着佛珠。
翠竹走進來,行了一禮。
“寫了嗎?”太後問。
“寫了,安貴人寫得很認真。”
“字如何?”
翠竹猶豫了一下:“工整。”
太後看了她一眼:“工整?”
“是。”
翠竹點頭,想起明歲安的字,這是她能想起來最好的詞了
‘工整、很工整。’
太極殿————
“退朝————-”
趙德海剛喊完,一太監立刻上前,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
!
關于明歲安的消息,可是一秒也耽擱不得。
看着剛站起的君樾。
趙德海直接上去,小聲說道:
“陛下,安貴人今日請安後被太後留在慈寧宮抄經了。”
君樾皺眉:“抄經?”
“太後說,安貴人病已大好,每日抄寫經文是為自己和陛下,以及天下祈福,抄完了還要送到白馬寺供奉。”
“每日?”
“回陛下,太後是這麽說的,每日用過早膳就去慈寧宮抄經,抄到什麽時候沒說。”
幾乎沒有猶豫。
他直接揮手
“擺駕慈寧宮。”
趙德海愣了一下:“陛下,這會兒去慈寧宮?”
“朕去給母後請安,不行嗎?”
“行行行,當然行。”趙德海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來:“陛下,那戶部尚書述職...”
“讓他等着。”
“禮部的折子?”
“也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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