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奪嫡的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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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看清來人。
立刻禀報道:“陛下,是風七。”
明歲安擡起頭。
君樾的表情沉了下來,方才柔和的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峻的凝重。
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明歲安站起身:“那我先回避。”
“不用。”
君樾拉住他的手腕:“你在這就行。”
随後朝着外面沉聲道:“說吧。”
“是。”
聲音緩緩道來:
“禀陛下,勤政殿墨錠一案,經查證,已基本查明。”
明歲安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這批墨,産自江南徽州,由禦用墨坊松煙閣所制,松煙閣為皇家制墨已歷三代,自先帝朝起便是禦用墨坊,從未出過差池。”
“這次供進宮中的墨錠,共一百二十塊,分三批運抵京城。沿途經過徽州府、江寧府、揚州府、淮安府、通州,最後入京。臣派人沿途逐一核查,各關卡均有記錄,包裝完好,封條無損。”
明歲安聽得認真,心裏已經開始轉了。
沿途沒查出問題,那就說明……
“入宮之後,這批墨先送入內務府庫房,由內務府造辦處墨作驗收,再分發至各殿,勤政殿的墨,是專門挑出來的一批,共二十塊,于三月前送抵勤政殿墨庫。”
他頓了一下。
“入宮時的驗收記錄顯示,所有墨錠均無異常。內務府墨作的管事太監也确認,入庫前曾随機抽查過幾塊,掰開驗看,內外一致,沒有發現摻毒痕跡。”
明歲安皺了皺眉。
入庫時沒問題,沿途沒問題,那就只剩一個可能。
“毒是進了宮之後才摻進去的。”君樾替他說了出來,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臣也這樣認為。這批墨在勤政殿墨庫中存放了約五日後,才開始分發使用。而負責看管勤政殿墨庫的,是內務府派來的太監,名叫劉康。”
“劉康,年三十四,入宮十六年,一直在內務府當差,三年前調任勤政殿墨庫管事。此人平日沉默寡言,不與人交往,做事勤懇,從未有過過失。”
風七繼續道:“案發後,臣派人第一時間去尋劉康,發現此人已失蹤。臣派人搜遍了整個皇宮,最終在禦花園西北角一處廢棄的枯井中,發現了劉康的屍首。”
明歲安的手指微微收緊。
“死亡時間大約在一個月前,也就是勤政殿墨庫第一批墨被發現問題之前不久。”
“仵作驗過,是被人用細索勒死的,死後推入井中。因那口井偏僻,平日無人經過,屍體腐爛嚴重才被發現。”
“一個月前就死了?”明歲安忍不住開口,“那這一個月是誰在管墨庫?”
“劉康死後,勤政殿墨庫實際上無人正式接管,但日常的取墨、登記、分發,依然有人在做。臣查了記錄,這兩個月裏,墨庫的出入庫登記冊上,簽的依然是劉康的名字。”
“有人冒充劉康在管墨庫?”明歲安追問。
“不。”沈七搖頭:
“登記冊上的字跡,經比對,确實是劉康本人的筆跡。但劉康已死,不可能再寫字。所以臣推斷,這些登記是有人提前寫好的。兇手殺劉康之前,逼他簽了大量空白登記冊,然後每日撕下一張填寫。”
明歲安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早有預謀。
不是臨時起意,是精心策劃了許久的陰謀。
君樾的表情始終沒有變過,只是那雙眼睛裏的光越來越冷。
“劉康的生平,臣已經查清楚了。”
“劉康十八歲入宮,最初分派在阿哥所當差。那一年,五皇子君湛,年十歲,身邊正好缺一個跑腿的小太監,劉康被選中,在五皇子身邊服侍了十年。”
明歲安的心猛地一沉。
‘五皇子?。’
【之前的五皇子,現在的賢王君湛】
‘不是說君樾的兄弟都被殺完了?’
【十幾個弟兄,只剩這個完好無損】
‘完好無損?還有殘廢的?’
【一個親弟弟被割喉變成啞巴之後,現在被囚禁京城自己的府裏呢】
‘沒了?’
【沒了】
“六年前,五皇子出宮建府,劉康沒有跟去,而是被調到了內務府。調令上寫的是:五皇子府中人員已足。
“此後這麽些年,劉康與賢王,表面上再無往來往來。”
“但臣查了劉康這些年的賬目,發現他每隔幾個月,就會往宮外寄出一筆銀子,數額不大,但很規律,這些銀子最終流向的,是一個叫許三的人,而這個許三,是賢王府上一個管家的遠房親戚。”
“以上就是臣查到的全部內容。”
風七的聲音落下後,
殿內安靜了很久。
明歲安偷偷看了一眼君樾。
是他沒見過的表情。
嚴肅中透露着肅殺之氣,在旁邊能明顯感受到氣場中仿佛有許多無形的風刃,割的身上生疼。
片刻。
君樾唇瓣微啓:
“繼續查。劉康在阿哥所那十年裏,跟誰接觸過,替誰辦過事,有沒有留下什麽書信、賬目、或者別的什麽東西。”
“許三,查他跟賢王府的所有往來,查他這些年的行蹤、交游、銀錢往來。查賢王府這六年來的一切,見過什麽人,寫過什麽信,有沒有跟宮裏有任何形式的聯系。”
“是。”
明歲安躊躇許久。
還是将手放在君樾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仿若在說。
我在
君樾深吸口氣,聲音柔和下來:“吓着你了?”
“沒有。”明歲安搖了搖頭:“沒有被吓着,我就是心疼。”
君樾眼神中明顯被觸動到。
嘴唇嗫嚅,最後只吐出:“我沒事。”
明歲安沒有去拆穿他。
反倒順着他說:“陛下說沒事,那就是沒事,我可能也幫不了陛下什麽,但我只是想說,我在這,只要陛下需要我,我就在。”
君樾愣怔住。
一雙黑眸中萬千種情緒雜糅在一塊。
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人呢。
君樾伸手,把明歲安垂在耳邊的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安安。”君樾聲線帶着少許哽咽。
“我在。”
“謝謝你。”
“不用謝。”
君樾轉過頭。
在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快步站起往門外走:“朕要回勤政殿了,晚點再來。”
一陣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好~”
‘系統。’
【在呢在呢,就知道你要叫我】
‘賢王君湛是什麽樣的人?’
【你真想聽?】
‘別墨跡。’
【君湛,先帝第五子,生母是德妃,德妃出身不高,但很受寵,生君湛的時候難産,血崩而亡】
【君湛從小被養在皇後膝下,和君樾一起長大,兩個人關系很好....】
“等等!君樾的娘不是靜妃嘛?”
【對啊,當時的靜妃隸屬皇後陣營,君樾怎麽說呢,相當于交給皇後的一顆定心丸】
‘居然是這樣!’
【還讓不讓人說了】
‘說說說。’
【君湛比君樾小三歲,從小就黏他,因為德妃的原因,先帝一度很喜歡君湛,甚至一度想立他當太子】
‘!’
【但君湛不想當啊,他喜歡練武,最想馳騁沙場】
明歲安聽着,心裏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後來呢?’
【後來奪嫡開始了。君湛不想争,但他身邊的人想,德妃的娘家、皇後的娘家、朝中的大臣、宮裏的太監等等.....每個人都想讓他争。他們告訴他,你不争,你哥哥當了皇帝,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他信了?’
【信了,也争了,但最後還是輸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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