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翻牌子:今晚!鐘粹宮!明歲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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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歲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犯規!!!’
【你自己問的,怪誰?】
明歲安臉騰地紅了,趕緊低下頭,假裝對桂花糕産生了極大的興趣。
君樾嘴角彎了彎,又低頭批折子去了。
過了好一會兒,明歲安才把臉上的熱度降下去,重新擡起頭。
不行,這樣問不出來。
他換了個策略。
“陛下,我換個問法。”
“嗯?”
“你小時候,有沒有什麽特別想要,但是一直沒得到的東西?”
君樾的筆停了下來。
他擡起頭,看着窗外的海棠樹,目光變得有些遠。
“小時候啊。”
明歲安豎起耳朵。
“小時候想要一匹馬。”
“馬?”
“嗯。”君樾的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不是那種禦馬監裏養好的溫順的馬,是真正的烈馬,通體烏黑,四蹄雪白,跑起來像一陣風。我在畫卷上看到的,叫烏雲踏雪。”
“那後來呢?得到了嗎?”
“沒有。”君樾收回目光:“母妃說太危險,不讓騎,後來就忘了。”
明歲安把這件事默默記在心裏。
“還有呢?”
君樾想了想:“還有一把弓。”
“弓?”
“父皇有一把弓,是先帝賜給他的,牛角弓胎,鯊皮包面,弓梢鑲着兩塊白玉。我小時候覺得那是天底下最威風的弓,做夢都想拉一下。”
“先帝沒給您嗎?”
“那把弓後來賜給五弟了,五弟騎射最好,父皇說寶劍贈英雄,那把弓給他才不算埋沒。”
明歲安抿了抿嘴。
“那您後來有自己的弓了嗎?”
“有了,比那把更好。”君樾淡淡道,“我自己掙來的。”
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掙來的。
“還有別的嗎?”
君樾想了想,搖搖頭:“沒了。”
“就這兩樣?”
“怎麽忽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明歲安笑嘻嘻地敷衍過去:“陛下小時候跟現在肯定很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小時候肯定更可愛。”
君樾失笑:“你的意思是朕現在不可愛?”
“現在也可...不對不對,現在不能用可愛來形容,現在是...”明歲安歪着腦袋想了想,“可靠。”
“可靠?”
“嗯。”明歲安認真地點點頭,“就是那種,只要陛下在,天塌下來都沒關系的感覺。”
君樾的喉結滾動。
眸色皆被暖意填滿。
他招手:“過來。”
明歲安站起來,走到他身邊。
君樾拉住他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從後面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肩窩裏。
“讓我抱一會兒。”
明歲安乖乖坐着。
感覺着君樾的呼吸灑在自己脖頸上,癢癢的,熱熱的。
偏殿內恢複安靜。
只聽得見窗外的鳥鳴和風吹海棠的聲音。
趙德海在門外探頭看了一眼,立刻縮回去,順便把門關上了。
‘系統,你說我到底送什麽啊。’
【你不是記了他想要的東西嗎?烏雲踏雪和一把好弓。】
‘那是小時候想要的,現在他是皇帝,想要什麽樣的馬和弓沒有?’
【不一樣?】
‘當然不一樣,小時候想要但沒得到的東西,跟長大後自己買來的東西,能一樣嗎?就像你小時候想吃糖葫蘆,你娘不讓吃,長大了你自己買十串,味道也不一樣了’
‘等一下!’
【?】
‘那把弓被先帝賜給五弟了,五弟不就是賢王君湛?’
【對。】
‘那我去要!’
【你不是剛說感覺不一樣?而且你覺得賢王會給你?】
‘也是。’
明歲安恢複理智:‘奪嫡失敗被圈禁,心裏不知道多恨君樾呢,怎麽可能把弓給我。’
【而且你就算拿到了,你覺得君樾會想要嗎?】
明歲安沉默了。
是啊,五弟的東西,現在拿到手,算什麽?算戰利品嗎?君樾看到那把弓,想到的恐怕不是什麽美好的童年回憶,而是那些刀光劍影、手足相殘的日子。
‘那烏雲踏雪呢?’
【那匹馬早就老死了。都多少年了。】
‘……’
明歲安有點洩氣。
【不過。】
‘不過什麽?’
【馬可以找相似的,弓也可以重新做一把。重要的是心意,不是東西本身。】
明歲安眼睛一亮。
‘你說得對!’
【但是...】
‘你怎麽老有但是!’
【但是你得想清楚,你送他禮物,到底是為了讓他開心,還是為了讓他知道你在意他?】
‘這兩者有區別嗎?’
【當然有,前者你送什麽都行,只要他高興,後者你得送點只有你才能給的東西。】
‘只有我才能給的東西?’
【你自己琢磨吧,本統要去休息了。】
‘喂!話說到一半就跑!你還是不是人!’
【本來就不是。】
‘……’
系統徹底沒聲了。
明歲安在君樾懷裏換了個姿勢,開始認真琢磨。
只有他才能給的東西。
他有什麽是別人沒有的?
不會吟詩作對,不會琴棋書畫,連繡花都不會,他唯一會的....大概就是讓君樾在他面前不用當皇帝?
這算禮物嗎?
明歲安想了半天,心裏慢慢有了一個模糊的計劃。
窗外的日頭漸漸西斜。
君樾批完最後一份折子,擱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明歲安還窩在他懷裏,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睡着了,呼吸綿長。
君樾低頭看了他一會兒。
沒舍得動。
趙德海在門外等了半晌,實在等不住了,硬着頭皮小聲提醒:“陛下,晚膳的時辰到了,太後那邊傳話來,說今晚在慈寧宮設了家宴。”
“知道了。”
君樾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着懷中人。
輕輕把明歲安從腿上抱起來,放到軟榻上,拿過被子蓋上,明歲安迷迷糊糊哼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君樾站在榻邊看了他一會兒,才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
又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趙德海全程低頭,假裝自己是個木頭樁子,心裏直呼救命,這眼神、這狀态。
黏的都能拉絲。
慈寧宮—————
太後坐在上首,身着一身湖藍色的鳳紋常服,滿頭珠翠一絲不茍,看見君樾進來,臉上露出笑意:“皇帝來了。”
君樾行了禮。
在旁邊的位子上坐下。
太後讓人布菜,問了幾句朝政,又問了問他的起居飲食,君樾一一應着,态度恭敬,卻透着一股疏離。
吃到一半,太後放下筷子。
筷子擱在瓷碟上,發出一聲脆響。
君樾也跟着停下。
“皇帝,哀家聽說,你今兒一整日都在鐘粹宮?”
“是。”
“又将折子也搬到鐘粹宮去了?”
“是。”
太後沉默了片刻,語氣淡了下來:“皇帝,哀家不反對你寵愛誰,但凡事有個度,你前些日子往鐘粹宮跑,連折子都搬到鐘粹宮,哀家沒說什麽,但你現在又這樣,傳出去像什麽話?”
君樾擡起頭。
直視她。
“兒臣心中有數。”
“還有數?”太後看着他:“哀家看你是被那個明歲安迷了心竅了,前段時間哀家體恤你初登大寶政務繁忙,從不催你...”
“母後!”
君樾眼裏暗湧翻滾,聲線明顯冷下去:“兒臣再說一遍,心裏有數。”
太後被他這個語氣一噎。
她知道這個兒子的。
奪嫡慘烈,血流成河。
最後是君樾踩着其他幾個兄弟屍骨坐上那把龍椅。
登基那天,午門的血腥味三天沒散盡。
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過分,太後嘆了口氣,語氣緩了緩:“哀家不是要苛待他,只是你得雨露均沾,後宮那麽多妃嫔,你總不能只寵一個,今兒晚上,敬事房那邊遞牌子,你多少翻一個。”
君樾沒應。
更像是無聲的反抗。
太後聲音更軟了幾分,甚至帶上一絲懇求的意味:“樾兒,就當給哀家一個面子。”
君樾暗自咬牙。
最後只是點頭。
“兒臣知道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麽,起身告辭。
太後看着他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
旁邊嬷嬷上前給她捶背,小心翼翼的勸:“娘娘別動氣,陛下就是一時新鮮。”
“你不懂。”太後揉了揉額角,臉上浮現疲憊神色:“哀家自己的兒子,哀家清楚,他說起明歲安時的那雙眼睛,是連我都沒有見過溫柔喜悅。”
嬷嬷想說什麽。
最終咽了下去。
太後閉上眼睛,深深嘆口氣。
“明歲安這個人……”
勤政殿————
君樾回來的時候,敬事房的太監已經端着綠頭牌在殿外候着了。
趙德海小心翼翼地問:“陛下,今晚……”
君樾腳步不停,徑直走進殿內。
敬事房太監端着托盤跟進來,跪在地上,将綠頭牌高高舉起。
君樾掃了一眼。
牌子整整齊齊:納蘭婉清、納蘭婉寧、李知意....
他掃了一遍。
又掃了一遍。
不确定又看了一遍。
“少了。”
敬事房太監一愣:“陛下?”
“少了一個。”君樾的聲音冷了下來,似雪山上碾過的風:“明歲安的牌子呢?”
太監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回…回陛下,明主子的牌子…太後娘娘吩咐收起來了,說明主子這些日子身子不适,不宜……”
話沒說完,托盤上的牌子被君樾一把掀翻。
噼裏啪啦落了一地。
太監吓得伏在地上,渾身發抖,額頭磕在地面上砰砰作響。
“朕再問一遍。”君樾的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明歲安的牌子呢?”
“回陛下…牌子在敬事房,但太後娘娘吩咐了,這個月都不許……”
“趙德海。”
“奴才在。”
“去敬事房,把明歲安的牌子取來。”
趙德海二話不說,小跑着去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他捧着一塊綠頭牌回來了,雙手呈給君樾。
君樾拿過牌子,親手把它插回托盤裏。
然後翻了過來。
“今晚,鐘粹宮!明歲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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