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明歲安:不知道!我的方案很曼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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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結了】
明歲安繼續寫。
從午後一直寫到黃昏,從黃昏一直寫到掌燈。
小滿蹲在門檻上,看着自家小主伏在案前的背影,小聲問竹汀:“小主這是怎麽了?”
竹汀搖了搖頭,把食指豎在唇邊。
終于。
他擱下筆。
面前整整齊齊疊着三張澄心堂紙,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把紙拿起來吹乾墨跡,折好,裝進一個信封裏。
“竹汀。”
“奴婢在。”
“幫我把這封信送到乾清宮,交給趙公公,請他務必親手呈給陛下。”
竹汀接過信封,雖然滿肚子疑問,但一個字都沒多問,應了一聲便快步出去了。
明歲安靠在椅背上,感覺自己的手腕酸得快要斷掉了。
‘系統,你說這封信遞上去,他會怎麽看?’
【本統不知道。但本統知道一件事。】
‘什麽?’
【你是第一個給皇帝寫治水方案的後宮妃嫔,不對,你是第一個給皇帝寫治水方案的後宮妃嫔,還是男的。】
‘....你最後四個字可以不加。’
【切~就加】
明歲安被他氣笑了。
乾清宮————
君樾剛打發走戶部尚書,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趙德海端着一盞參茶進來,身後跟着一個小太監,手裏捧着一摞折子。
“陛下,鐘粹宮那邊送來一封信,說是安貴人親筆寫的,讓奴才務必親手呈給陛下。”
君樾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不确認問道:“安貴人?”
“對。”
接過信封。
封面上寫着四個大字:陛下親啓。
君樾似乎能想起他寫字是的認真表情。
拆開信封。
展開信紙。
三張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看第一行的時。
眉頭是皺着的。
看第二行的時。
忽然坐直身子
看第三行時。
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趙德海在旁邊看着,心裏七上八下的,陛下的臉色變得太快了,他完全判斷不出這是高興還是生氣,說高興吧,看不出來一絲高興的模樣;說生氣吧,眼睛裏分明亮着一簇光。
君樾把三頁信紙從頭到尾看了兩遍。
然後他放下信紙,沉默了很久。
“趙德海。”
“奴才在。”
“傳工部尚書,另外,把河道總管的折子都調出來,朕今晚要看。”
趙德海一愣:“陛下,今兒已經這麽晚了。”
君樾看了他一眼。
趙德海立刻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奴才這就去辦。”
他轉身要走,又被君樾叫住了。
“等等。”
君樾低下頭,重新拿起那三頁信紙,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
那裏寫着:“臣妾所陳或有疏漏,唯願陛下龍體安康,勿過勞神,江南事急,亦請陛下保重自身。”
他的拇指從那些字上慢慢撫過。
心中這幾日壓抑的情緒。
霎時被迸發。
眼眶莫名有些發酸。
君樾的聲音平緩下來:“這幾日熱,給鐘粹宮的冰例翻倍,對了,承乾宮修繕的怎麽樣了?”
“回陛下,只差最後一點收尾。”
君樾深吸口氣。
“知道了。”
翌日。
太極殿。
殿內黑壓壓跪了一地人。
江南汛情的折子攤在禦案上,戶部尚書跪在最前面,額頭上沁着一層細密的汗珠。
工部尚書跪在他旁邊,臉色比戶部尚書好不了多少。閣臣們分列兩側,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君樾坐在龍椅上,将那三頁紙遞給趙德海。
“傳閱。”
趙德海雙手捧着信紙,先呈給了首輔,首輔接過來,看了第一行,眉頭微動;看了第二行,忽然湊近了仔細端詳;看到第三行的時候,他擡起頭,老眼中閃過驚詫。
“陛下,這是……”
“先看。”
首輔不敢再問,逐字逐句地看完了三頁紙。
看完之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将信紙遞給旁邊,看完後,信紙在殿內傳了一圈,最後回到君樾手中。
“都說說。”君樾發話。
首輔率先開口:“陛下,這束水攻沙之法,老臣聞所未聞。但從原理上看,确有可行之處。江南水患的根結在于泥沙淤積,河床逐年擡高,堤壩修得再高也趕不上淤積的速度。若能借水力沖刷河床,将泥沙沖入海中,确是釜底抽薪之策。”
工部尚書接過話頭:“首輔大人說得是。臣方才粗粗算了算,若按此法修築束水堤壩,收緊河道,水流速度可增加三到四成,沖刷力倍增。只是....”
他頓了頓,“此法對堤壩的修築工藝要求極高,弧度、坡度、石料的壘砌方式,差一絲都不行。”
君樾淡淡開口:“信上寫了。”
工部尚書連忙點頭:“是,信上所載的施工方法極為詳盡,皆有具體的數據,臣在工部做了二十年,從未見過如此系統的治河方案。”
河道總督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臣,在河道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看完信之後一直沒吭聲。君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孫卿,你怎麽看?”
孫總督跪直了身子,聲音有些發顫:
“回陛下,臣治河二十年,年年修堤、年年決口,臣一直以為是銀子不夠,人手不足。今日看了這封信,臣才明白,是臣的方向錯了。堵不如疏,疏不如導,導不如沖,這束水攻沙四字,把臣二十年沒想通的道理,說透了。”
他伏下身去,額頭觸地:“臣請陛下,允臣按此法在江南試行。若成,則是江南百姓之福;若不成,臣願以頂上人頭謝罪。”
殿內一片寂靜。
君樾看着他,沒有說話。
這時,戶部左侍郎忽然出列,跪地奏道:“陛下,臣有一言。”
“講。”
“此法雖巧,但修築束水堤壩所費銀兩不在少數。眼下國庫吃緊,江南赈災已是捉襟見肘,若再大興土木,銀錢從何而來?況且此法聞所未聞,萬一不成,豈不是勞民傷財?”
工部尚書立刻反駁:“大人此言差矣。江南年年水患,年年撥銀,年年赈災,銀子花得海了去了,治标不治本。若此法能根治水患,眼下多花些銀子,往後省下的何止十倍百倍?”
“可這法子是誰提出的?可有先例?可有成法可依?”
一句話把所有人問住了。
是啊,這法子是誰提出的?
君樾将所有人的神情看在眼裏。
“這法子,是朕的人提出的,怎麽,朕的人提出來的,就不算數了?”
戶部左侍郎的額頭瞬間沁出冷汗:“臣不敢!臣只是...擔憂此法未經檢驗,貿然推行,恐有風險。”
君樾站起身來。
他站起來的那一刻,殿內所有人同時跪得更低了一些。
“風險?”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淩厲氣勢讓整個太極殿鴉雀無聲:“江南十八縣,七鎮被淹,災民上萬,這不是風險?年年修堤年年決口,年年撥銀年年不夠,這不是風險?你們在朝堂上推诿扯皮的時候,災民泡在水裏、餓着肚子,這不是風險?”
“現在有人給朕遞了一個法子,你們跟朕說風險?”
沒有人敢接話。
君樾走下禦階,一步一步,龍袍的下擺掃過金磚地面。
“首輔。”
“老臣在。”
“從內庫撥三十萬兩,專用于束水堤壩的修築,戶部再撥二十萬兩,合計五十萬兩,由你親自督辦,每一筆花銷都要落到紙面上,誰敢在這筆銀子裏伸手,朕定不輕饒!”
首輔伏地叩首:“老臣領旨。”
“孫繼先。”
孫總督渾身一震:“臣在。”
“朕給你三個月。三個月後,朕要看到江南的束水堤壩立起來。做得到嗎?”
孫總督的眼眶紅了,他做了二十年河道官,年年挨罵、年年請罪,頭一回有人遞給他一個真正能根治水患的法子,他伏在地上,聲音哽咽:“臣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它立起來。”
君樾點了點頭。
“工部尚書。”
“臣在。”
“信上所載的施工方法,你帶人仔細研究,逐條核實,有不明之處就來問朕。”
“臣遵旨。”
君樾環視殿內,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
“還有誰有異議?”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很好。”他轉身走回禦階之上,重新落座。
旁邊趙德海拂塵搭在臂彎:“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退朝————”
每個人都暗自松了口氣。
首輔走在最後,出了殿門,被趙德海叫住了。
“大人留步。”
首輔轉身,看見趙德海小跑着追上來,手裏捧着一疊紙。
“陛下說了,這信上的內容,讓奴才謄抄了一份,交給大人帶回去細看。”
首輔接過謄抄的稿子,忍不住問了一句:“趙公公,這信...到底是哪位高人所寫?我嘉朝這是又出了一位絕世天才啊。”
趙德海的嘴角抽了抽,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人,您就別為難奴才了。”
首輔将謄抄稿收入袖中,對着乾清宮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
鐘粹宮————
明歲安他正趴在桌上,小臉皺成一團。
‘系統,你說送什麽好啊。’
【本統怎麽知道,他是你男人,又不是本統的男人】
‘你能不能正經一點!’
【本統很正經,送禮物這種事,講究的是投其所好,他喜歡什麽,你就送什麽。】
明歲安認真想了想。
君樾喜歡什麽?
喜歡批折子?總不能送一筐折子吧,這是送心煩還是送禮物啊?
‘他好像...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東西。’
【有。】
‘什麽?’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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