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不會有事的!你絕對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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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的聲音忽然斷了。
明歲安也沒有繼續聽下去的心情,膝蓋逐漸不足以支撐不住他的重量。
君樾把他整個人抱進懷裏。
“傳太醫!!!”
聲音撕裂了鐘粹宮的夜空。
院牆外面傳來趙德海連滾帶爬的腳步聲,和護衛們四散而去的甲胄碰撞聲。
明歲安的手指攥着君樾的衣襟,力氣小到幾乎感覺不到,瞳孔開始渙散,月光落進去,照不出任何倒影。
“君樾...能遇見你...”
他的聲音極輕極輕,輕得像那朵煙花最後一粒星火落進水池時激起的漣漪。
君樾低下頭,額頭抵着他的額頭。
似乎想用這種方式,将明歲安體內的光延續下去!
“....真好。”
明歲安的手指松開了,從君樾的衣襟上滑落,落在身側。
“明歲安。”
沒有回應。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淚不斷從眼眶中奪出,帶着懇切與祈求:“你不會有事的!你絕對不會有事的!我不許你睡!你聽見沒有!”
夜風從院牆那頭吹過來,把地面上散落的海棠花瓣吹起來。
花瓣打着旋兒落在血泊上。
刺眼的光芒落下。
明歲安放下遮光的手臂,這才看清面前是一道長長的走廊,他站在迷霧的一端,另一頭是亮的。
光從亮的那一頭照過來。
他試探的往前走了兩步。
空氣裏飄着洗衣液的香氣,是那種超市打折時買的檸檬味最便宜的那種,混着樓下誰家廚房裏飄上來的紅燒肉的醬油味。
低頭。
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的螺紋松了,邊緣卷起來,褲子是他一直喜歡的那條黑色運動褲,穿上去很舒服。
“滋啦!”
蔥花爆香的味道,味道從走廊盡頭半掩着的門裏飄出來。
他腳下的步伐不由自主的快了不少。
廚房裏有人在說話。
“歲安,把碗筷擺上,你姐一會兒就回來了。”
聲音從油煙機和鍋鏟的碰撞聲裏傳出來,被炒菜的滋啦聲切得斷斷續續,尾音卻穩穩地落在他耳朵裏。
走廊門口。
明歲安站在那,腦中閃過疑惑。
他這是在哪?
目光看向腳上的拖鞋,這雙拖鞋他穿了兩年,是超市買一送一的時候媽媽搶到的,姐姐一雙他一雙。
姐姐那雙早就穿壞了,他這雙還活着。
“歲安?”廚房裏的聲音又響了一遍,這一回帶上了一點疑惑:“你在那兒站着乾什麽?”
面前的門自動打開。
門板撞到牆上,發出砰的一聲輕響。
廚房裏的熱氣撲面而來,油煙機的嗡鳴,鐵鍋和鍋鏟碰撞,蔥花在熱油裏翻滾的香氣,所有聲音和氣味同時湧上來。
竈臺前站着一個女人。
穿着一件藏藍色的棉布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中間,露出一截被熱水燙得微微發紅的手腕。
頭發用一枚黑色的抓夾松松地夾在腦後,有幾縷碎發散在脖頸上,被汗水浸濕了,彎彎曲曲地貼着皮膚。
鍋裏的青椒肉絲被油光裹成亮汪汪的一團。
她轉過頭來。額頭上有細細的汗珠,顴骨被竈火烤得微微泛紅,眼睛裏映着油煙機那盞小黃燈的暖光。
“愣着乾什麽?碗筷。”她朝竈臺邊那摞碗努了努嘴,下巴上沾着一小點切青椒時濺出來的籽。
明歲安看着她。
聲音透過很遠。
“媽。”
聲音從嗓子眼裏出來的時候,他自己愣了一下。
像是淋了一場大雨,卻沒有拿傘,跑了好遠意識到只是在做夢,他依舊在溫暖舒适的被窩裏般。
媽媽炒菜的手停了一下。
她歪過頭,鍋鏟懸在半空中,一滴油從鏟子邊緣滑下來,滴進青椒肉絲裏:“怎麽了?”
明歲安卻含着笑意搖了搖頭。
走過去,從竈臺邊拿起那摞碗。
碗是白瓷的,邊緣有一道極細極細的青色線,是超市裏最普通的那種。
他把炒好的菜端到餐廳。
餐廳很小,一張折疊餐桌撐開了靠在牆邊,三把椅子。
擺着擺着。
他愣住。
竹筷的筷頭怎麽燒焦的?
忘了。
被忘記的東西就懸在他意識邊緣,像一根刺,紮在某個他夠不着的地方。
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明歲安擡起頭。
門開了。
一個女孩站在門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襯衫,下面是一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頭發紮成一個馬尾,高高的,手裏拎着兩個塑料袋,一個袋子裝了滿滿的大桃子,另一個裝了兩袋鹽,臉上帶着那種走了很遠的路之後的熱氣,顴骨紅撲撲的,鼻尖上有一粒汗珠将落未落。
“媽,鹽買回來了,超市今天打折,鹽買一送一,我拿了兩袋,還買了桃子!”
她把塑料袋放在鞋櫃上,彎腰換鞋,左腳蹬掉右腳的鞋,右腳蹬掉左腳的鞋,動作和明歲安一模一樣。
明歲安看着她。
“姐。”
明歲喜擡起頭,沖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明媚極了,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
“乾嘛傻站着。”她走過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吃飯吃飯,餓死我了,今天下午沒課,發了一下午傳單,腿都要斷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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