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再多說一個字,朕讓你們明家滿門一個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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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歲安沒有回頭。
淡青色的衣角在游廊拐彎處一閃,不見了,腳步聲越來越遠,被夜風吞得乾乾淨淨。
明勤的手還伸在半空中,五指張着,像溺水的人去抓岸邊的草,但什麽都沒抓住,廊柱冰涼,他靠在上頭,額角冷汗順着鬓角淌下來。
游廊裏安靜了片刻。
然後明勤的聲音響了,從牙縫裏擠出來:“白眼狼,當年就不該留你。”
拐角處的陰影裏,君樾的腳步驟然停住。
“養你十八年,養成這副嘴臉。跟你那個娘一樣,不識好歹。”
明勤往地上啐了一口,鞋底在青石板上蹭了蹭:“以為當了嫔位就了不起了?後宮裏的女人多了去了,今天得寵明天就進冷宮,到時候你跪着回來求我,看我.....”
他沒能說完。
君樾從拐角走出來。
或許只有趙德海知道君樾,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轉身的含金量。
明勤聽見腳步聲轉過頭。
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皇上!”
君樾懶得跟這種爛人說話。
上去直接握緊了拳,指骨凸出,從上往下砸在明勤的左臉頰上。
明勤整個人往旁邊倒,肩膀撞上廊柱,發出一聲悶響。
君樾沒有停。
他彎下腰,揪住明勤的領子把人拽起來,扶着腦袋直接撞向旁邊的牆。
“嘭!”
血液霎時迸濺。
五指拽着明勤的發絲讓他被迫昂着頭,嗓音森然,似一把碎冰順着領口灌進後背,激的明勤汗毛登時豎立。
他見過萬壽宴上,皇帝是怎麽維護明歲安的。
所以才求到她身上,畢竟只要明歲安一句話,他沉寂了幾十年的位置說不定就能一路攀升。
但....
君樾幽冷的嗓音萦繞在耳畔。
“你再說一個字,朕就讓你明家滿門,一個不剩。”
明勤的嘴張着,渾身顫抖,想說求饒的話,卻因為剛才咬到舌頭,連發出一個音節都困難。
君樾松開發絲,慊棄的搓了搓手上的血色。
明勤跌坐在地上,後背撞上廊柱底座。
趙德海上前遞過一方手帕,君樾接過慢條例裏擦拭。
“趙德海。”
“奴才在。”
“明家人按照安安剛才所說去辦。”
“是。”
“至于你...”君樾低頭看他,向在看一個死人:
“明勤殿前失儀,對安嫔出言不遜革去一切實職,回京聽勘,明家所有子弟,朕在位期間內不許參加科考。”
他頓了一下。
“安嫔生母住過的那間,着工部按三品诰命規制重修祠堂,明歲安生母,追封三品淑人。”
趙德海躬身。“是。”
君樾轉身離開。
趙德海跟在君樾身後,回頭看了明勤一眼,他癱在廊柱底下,鼻血糊了半張臉,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
趙德海收回目光,加快腳步跟上去。
明歲安回到席位上坐下。
目光還是下意識被牽扯到主位上,但奇怪的是居然沒在?
陳妙儀這時候湊過來。“你臉色怎麽比出去的時候還差。”
“有嗎。”明歲安拿起桌面上一塊精致糕點,謊話張口就來:“可能是月亮太亮了,晃的。”
小口嚼着糕點。
你別說。
剛才威脅完明勤完,心情反倒好了不少,看來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是适當發洩一下比較好。
陳妙儀沒再問。
只是小心翼翼将自己面前那碟核桃粘往明歲安那邊推了推。
明歲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但沒吭聲。
反倒拿起一塊放進嘴裏,核桃的香氣在齒間裂開,裹着一層薄薄的糖衣,甜得剛好。
側門那邊有人影晃了一下。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過去,只是個添茶的小太監。
他不由有些懊惱!
怎麽回事!
說好不在意的。
陳妙儀在旁邊小聲嘀咕:“好吃嗎?”
“好吃。”
陳妙儀心裏美了,将自己桌上的其他糕點也往他桌子上放:“我可不是給你吃的,只是讓你嘗嘗味道而已。”
“好,那我謝謝你哦。”
“不....”陳妙儀将身子轉過去,小聲應答:“不客氣。”
門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君樾跨着大步從側門進來,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衣擺帶進來一陣夜風,把最近的幾盞燭火吹得晃了晃。
他剛坐下歌舞恰好停了。
編鐘的餘韻還在殿中回蕩,樂師們躬身退到兩側,新的一輪傳膳宮女端着食盒魚貫而入。
明歲安不想去看。
但目光這東西有時候由不得人。
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着,他的視線從面前移開,掠過重重人影落在了君樾身上,但很快又被他手背上的血跡吸引。
明歲安嚼核桃粘的動作停下。
那血跡不算多,但卻很是惹眼,指骨凸出的地方沾着塗抹過的痕跡,但明顯沒有弄乾淨,虎口處也有,邊緣已經開始發乾,在燭光下呈現出一種吸睛的紅。
明歲安皺眉。
他剛才出去的還專門看了一眼君樾,手上是乾淨的。
‘受傷了?’
‘為什麽會流這麽多血?得多疼啊,他怎麽這麽不小心,身邊侍衛都是乾什麽吃的!’
一股無名火從胸腔內燃起。
他撐着桌子,甚至想直接過去。
‘不行不行不行!現在直接過去算什麽事啊!’
緊急剎車。
‘等宴會結束讓竹汀去問問趙德海吧,不能激動!但看着真的很嚴重的樣子。’
餘光裏,趙德海躬着身湊過去,低聲說了句什麽。君樾微微側過頭聽,嘴角慢慢的,怎麽也壓制不住笑意。
右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背朝上,那片血跡正好暴露在殿內通明的燈火之下。
講完。
趙德海重新将帕子帕子過來。
他接了,卻沒有急着擦,修長的手指将帕子展開,慢條斯理地疊了一道,然後才開始擦拭指間的血跡。
從踏進殿門那一刻,明歲安心底漏出來的聲音,他入耳聽的一字不差。
那語氣裏是努力壓着,但還是溢出的擔憂。
君樾垂下眼,用帕子擦拭虎口處的血漬,嘴角的弧度被很好地藏在低頭的動作裏。
他擔心他。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情陡然變得很好,好到殿內的燭火看上去都比剛才亮了幾分,方才砸明勤砸得隐隐發疼的指骨都不那麽疼了。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擦拭的動作,把手背上的血跡多晾了一會兒。
趙德海在旁邊看着,嘴角抽了抽。
他是親眼看見君樾揍完明勤之後,本來已經擦過一遍手了,走到半路上不知想起什麽,又把帕子扔給了他,說:“不必了”。
當時趙德海還沒明白。
現在他明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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