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什麽意思?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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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山莊·清風閣。
納蘭婉清坐在院內的石凳上,臉色不太好,昨天從清風閣回去之後,她身子就開始發沉,乾什麽都提不起勁
伊拉娜坐在她對面,低着頭,手裏編着一條紅繩。
紅繩上已經墜着一顆紅珠子了,她正在往上加第二顆,編一道結就要停一下,像是在心裏默默念着什麽。
“昨天沒睡好?”伊拉娜問她。
納蘭婉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皺着眉頭:“睡不踏實,總覺得心口悶悶的,說不上來哪裏不舒服,但就是不舒服。”
“正常。”伊拉娜把第二顆珠子穿進紅繩,手指收緊,打了個結:“你身子底子薄,恢複起來慢。”
納蘭婉清看了她一眼。
終究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她們說的是真的嘛?你真的對我們用了巫術?”
伊拉娜手停了一瞬,緊接着繼續編手鏈,語氣裝作不在意:“對啊,沒說錯。”
“所以....”
納蘭婉清睫毛輕眨,像是不可置信:“前幾天我控制不住想來清風閣,是因為.....”
“你不是心裏已經有答案了嗎?”伊拉娜将最後一個結編好,擡起頭,将手鏈遞過去:“相信你自己就好,來,戴上。”
納蘭婉清把手腕伸了出來。
伊拉娜低頭給她系上,指腹擦過她腕間薄薄的皮膚:“今晚你就能睡個好覺啦。”
“對了。”
伊拉娜給她系好,扭過頭不看她:“以後沒什麽事,少來我這裏。”
納蘭婉眉頭微蹙:“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伊拉娜收拾着桌上散落的紅繩和珠子:“我這地方風水不好,來多了對你不利。”
納蘭婉清嘴角微動,但最終只化作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你這話說得可真不像一個巫師,巫師不是最講究氣運嗎?你說自己風水不好,不是砸自己招牌?”
“巫師也分很多種,有的靠氣運吃飯,有的不靠。”
“那你靠什麽?”
伊拉娜擡起頭看了看頭頂的藤架。
她除了靠自己,還能靠什麽?
納蘭婉清也沒有追問下去。
半晌。
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帶着一種說不出的散漫勁兒,像是在自家後院溜達似的。
兩人看向門口。
院門沒關,阿措直接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藍色的袍子,頭發随便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嘴裏叼着一根草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田埂上遛彎回來的莊稼漢。
“喲,有客人啊。”
阿措的目光從納蘭婉清身上掃過去,又在伊拉娜臉上停了一瞬,笑嘻嘻地拱了拱手:“納蘭常在好,伊拉娜姑娘好。”
納蘭婉清微微颔首算是回禮,但眼底帶着一絲打量。
她跟阿措不熟。
只聽說過皇上身邊多了個南疆來的能人,會些奇奇怪怪的本事,具體是什麽本事,沒人說得清。
伊拉娜倒是面色如常,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路過,進來讨杯茶喝。”阿措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凳上,翹起二郎腿,毫不客氣地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端起來聞了聞,啧了一聲,“這茶不錯啊,哪來的?”
“天上掉下來的。”伊拉娜說。
“呦~”阿措挑了挑眉:“那可太稀奇了,啥時候再掉茶葉的時候一定讓我看看。”
阿措也不在意她的冷淡,二郎腿晃了晃,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端起來舉到眼前,對着陽光看茶湯的顏色。
“你這泡茶的手藝不錯啊,茶湯透亮,色澤金黃油潤,一看就知道火候恰到好處。”
伊拉娜擡眼看了他一眼:“有話直說。”
“我沒話啊。”阿措兩手一攤,表情無辜得不像真的。
“我不是說了嘛,路過,進來讨杯茶喝。你看你這個人,怎麽老把人往壞處想?”
納蘭婉清坐在一旁,端着茶盞,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她不太看得懂這兩個人在打什麽啞謎,但從阿措進門的那一刻起,她就覺得院裏的氣氛變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剛戴上的新手鏈。第二顆紅珠子在日光下泛着溫潤的光,和她手腕上原本那顆并排挨在一起,兩顆珠子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區別。
但她的心口确實比剛才舒坦了一些。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這手鏈真的有用。
阿措也注意到納蘭婉清手上那與衆不同的手鏈。
“你這手鏈編得是真不錯,我聽說你給好幾個人都編了。”
“嗯。”
“明歲安也有?”
“嗯。”
“沈清辭也有?”
“嗯。”
阿措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那有沒有我的份啊?我也想要一條。你看咱們也算有緣,我南疆你西域,隔着千山萬水還能湊到一塊兒,多不容易。”
伊拉娜編手鏈的動作頓了一下,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要來做什麽?”
“戴着玩呗。”阿措把手縮回去,托着下巴,笑嘻嘻地說,“你看你那手鏈多好看,紅繩配紅珠子,喜慶。我這個人就喜歡喜慶的東西。”
“不給。”
“為什麽?”
伊拉娜低下頭,繼續編手鏈:“我和你無緣。”
“怎麽會無緣呢!”阿措剛想氣勢洶洶的質問,但突然意識到什麽,開口道:“我懂了,該不會我昨天裝死吓到你了吧!”
伊拉娜給了他個白眼。
阿措看着她的動作,反而更加确信。
“你這是跟我相處的時間短,你跟我多相處相處就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伊拉娜手指翻飛,并不是很想搭理他。
阿措也還在锲而不舍:“真的!我知道昨天我可能确實不太對,我給你道歉,你就給我一個吧,她們都有。”
“......”
見實在要不到。
阿措趴在桌子上,癱軟成一攤,嘴撅老高。
“對了。”
他看向伊拉娜,嘴角勾出一抹壞笑:“我聽說過你們巫師,有一種術法叫牽絲,就是把一個人的氣息封在媒介裏......”
他故意沒說完。
也成功在伊拉娜的臉上看到了驚詫。
“你懂得倒是不少。”伊拉娜這才開始重新審視起跟前人。
“那當然。”阿措拍了拍胸脯,一臉得意:“我可是正兒八經的南疆蠱師,我們這一行,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見多識廣。什麽巫術啊蠱術啊詛咒啊降頭啊,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他伸出兩根手指,又覺得不對,換成了八。
“略知七八。”
阿措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伸手從桌上拿起一塊糕點。
伊拉娜停下手上動作,看着他:“你想乾什麽?”
阿措将嘴裏的糕點咽下,雙手一攤。
“我剛才不是說了,我只是想要一條手鏈。”
伊拉娜深吸口氣,最終妥協:“明天來取,現在茶也喝了,糕點也吃了,話也說了不少,是不是該走了。”
“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阿措從位置上站起,打了打身上的糕點屑:“那我就先告辭了,你們繼續。”
講完。
他轉身往院門走去。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背對着院子裏的人說道:“對了,你那個手鏈,第二顆珠子不錯,但是......”
他偏了偏頭,露出半張側臉。
“下次加珠子之前,最好先問問人家願不願意。”
說完。
他邁步走出了院門。
腳步聲漸漸遠了,那副散漫的口哨聲又從遠處飄過來,斷斷續續的,聽不出是什麽曲子。
“什麽意思?”納蘭婉清摩挲着腕上的珠子問她。
“胡說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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