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給的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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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伊拉娜的話像一盆冷水,将方才那點微弱的希望澆了個透心涼,因為這幾乎是條死路。
阿措靠在柱子上,沒了剛才看戲的刺激,兩條腿又開始發軟。
他揉了揉太陽xue,有氣無力地開口:“那要不......詐一下?把暖閣裏的人全叫出來,一個個吓唬,做賊的總會心虛吧?”
君樾側頭看他。
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阿措閉嘴了。
偏殿裏的燭火跳了跳,将牆上的人影晃得忽明忽暗。
不知過了多久。
君樾從位置上站起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這君樾的下一步指令,畢竟現在箭在弦上,此刻人也是最全的時候。
現在不動手更待何時!
旁邊阿措長了長身子,正準備大乾一場的時候。
君樾開口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散了吧。”
阿措差點從原地摔下去,瞪圓了眼睛看着君樾,嘴巴張了合,不可思議開口:我沒聽錯吧?散了?這就散了?
伊拉娜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很快松開,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只是攏了攏鬥篷的領口,垂下眼簾。
散……散了?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太後躺在暖閣裏生死不知,宮裏藏着能用禁術的巫女,
暗衛的記憶被人動了手腳,整個慈寧宮像一口架在火上燒的鍋,随時都可能炸開,然後皇上說散了?
但君樾已經最開始行動,站了起來,整了整袖口,朝着明歲安伸出手,嗓音都帶了幾分柔和:
“伊拉娜回去好生休養,把身體養好,後面有用得着你的地方,阿措也回去,明天一早去太醫院點個卯,太後的脈案你跟着一起看。”
“安安。”
他在明歲安手背上落下一吻,缱绻溫情:“我讓人送你回承乾宮,太晚了,你該歇了。”
明歲安看着他,嘴唇輕動。
很多問題在喉嚨裏打轉。
但看着他的面容及篤定的眼神,那些話在舌尖滾了一圈,最後只變成了一個字。
“好。”
“去吧。”
他說。
明歲安點頭,轉身往外走。
想回頭。
忍住了。
擡步跨出了偏殿的門檻。
院子裏,暗衛們正在無聲地散去,黑色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地沒入夜色中。
妃嫔們陸續從暖閣裏出來。
劉汝煙走在最前面,她的眼眶還是紅的,但神情已經恢複了那種慣常的溫婉端方。
姚頤蓮跟在她後面,眼角還挂着淚痕,整個人看起來又疲憊又傷心,走路都有些踉跄,被宮女扶着才沒有摔倒。
沈佩蘭走在最後面,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君樾瞧着三道人影。
眼眸微眯。
緊接着。
太醫們躬着身子從暖閣方向退出來,須發花白的老者們面色灰敗,腳步虛浮,互相攙扶着往外走,低聲交談着什麽。
-
慈寧宮的大門在夜色中漸漸遠去,門楣上的燈籠在風裏輕輕搖晃。
轎辇轉過宮牆的拐角,慈寧宮徹底消失在視野裏。
明歲安收回目光,垂下眼簾。
‘系統。’
【嗯。】
‘你說君樾到底想做什麽?’
【本統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我怎麽知道。不過....】
系統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正經。
【以本統對他的觀察,這個人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他這麽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知道,我只是有點擔心。’
【擔心什麽?怕他扛不住?】
‘不是怕他扛不住。’明歲安的聲音低下去:‘是怕他什麽都自己扛。’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人類真奇怪,明明擔心得要死,嘴上卻說:好。】
明歲安沒有回答。
轎辇在承乾宮門前落下。
承乾宮的門楣上,挂着兩盞新的燈籠,是用一種極薄泛着暖黃色光澤的絹紗糊成的,燈光明亮卻不刺眼,将門前的臺階照得融融的,像籠着一層月光做的薄紗。
宮門敞開着,裏面燈火通明。
竹汀梅月站在門口,見明歲安回來,眼眶一紅,小跑着迎上來,聲音都有些發顫:“娘娘,您可回來了!”
明歲安被兩人扶着跨進門檻。
院子裏的花圃中是正當季的秋菊,金燦燦的一片,在燈籠的光暈裏開得熱烈而安靜,旁邊的海棠早過了花期,在晚風中發出沙沙聲。
正殿的門簾是厚實的棉簾,繡着海棠花的紋樣,針腳細密。
撩開門簾走進去,一股溫熱的香氣撲面而來。
地上鋪了厚實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是那種極軟的羊絨毯,顏色是淺淺的藕荷色,邊角繡着一圈纏枝蓮紋。
旁邊放置着博古架。
架上的瓷器不多,但每一件都價值連城。
走向裏間。
床榻上的被褥是新彈的棉花,蓬松柔軟,枕頭旁邊放着一只白色的貓玩偶,繡工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拙劣。
墨墨。
明歲安伸手拿起,捏了捏,貓貓的肚子裏塞了棉花和香料,軟乎乎的,湊近了能聞到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氣。
針腳歪歪扭扭,有幾處線頭都沒收好,毛茸茸地露在外面,像貓身上炸開的毛。
“這是?”明歲安已經猜到,但還是想确認一下
竹汀抿着嘴笑了笑:“皇上送來的。”
他把玩偶貼在臉側,又看了好大一會,放回枕邊,手指在布偶的耳朵上又捏了一下,才轉身去看旁邊。
“還有呢。”梅月笑着引他往旁邊走:“您看這兒。”
裏間的一側開了一扇小門,推門進去,是一間小小的浴室。
漢白玉砌成的湯池,不大,但足夠兩個人并排坐進去。
池邊鋪着防滑的青石板,湯池上方開了一扇小天窗,天窗上裝了琉璃,白天的時候陽光可以照進來,夜裏則能看見一方小小的星空。
湯池裏的水是溫的,氤氲着淡淡的熱氣,水面上飄着幾片玫瑰花瓣,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清淺的藥香。
明歲安蹲下來,伸手探了探水溫,溫熱的水從指縫間流過。
站起來,把手上的水珠甩了甩,轉過身,看着這間處處透着用心的承乾宮。
只感覺滿心都化作了一攤春水。
明歲安走回床榻邊,躺下,把那只拙劣的玩偶抱在懷裏,腰間一硬,他伸手将玉佩拿在手中。
‘系統!他真的給了我他能給的最好。’
【算是吧】
【然後呢?你感動了?準備留在這,陪他終老,不要你的媽媽和姐姐了】
‘你!別逼我高興的時候罵你哈!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很多遍了,在我心裏沒有人能超過他倆,我自己也不行!’
【可以可以,還算有些理智】
“娘娘,水溫現在正好。”
“好。”
明歲安從床上坐起,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墨墨呢?我剛才過來怎麽沒見它的窩啊?”
“這個...”梅月解釋道:“墨墨的窩在偏殿,是皇上特別安排的。”
“啊?為什麽?”
梅月和竹汀相視一眼,默契開口:“不知道。”
“嗯?”
【呵!有時候本統真的懷疑,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明歲安更加疑惑了:‘什麽玩意,墨墨睡哪跟君樾有......’
他說着說着腦子總算反應過來!
‘應該不會吧?’
【呵】
再看竹汀梅月兩個小腦袋靠在一起笑的開心。
不對勁!
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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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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