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發狠了!忘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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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宮。
明歲安起得比平時早了許多。
竹汀端着熱水進來的時候,看見他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書案前了,面前攤着的還是昨天那本書。
旁邊擱着的閑書上又多了幾行新的批注,字跡比昨天的工整了不少,顯然是越寫越順手了。
“娘娘,您這是……”竹汀端着銅盆,愣在門口。
“早膳呢?”明歲安頭都沒擡,目光還粘在書頁上。
“這就去傳……”
“快去吧。”
竹汀放下銅盆,明歲安已經翻過了一頁,眉心微蹙,嘴唇輕輕翕動着,像是在默念什麽。
她走出去。
看了看太陽。
是從東方升出來的啊。
用完早膳,明歲安又坐回了書案前。
【你今天還學啊?】
系統的聲音冒出來,帶着一絲意外。
‘嗯。’
【你不膩啊?】
‘不膩。’
【......你認真的?】
明歲安沒有回答,但他的行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把《貞觀政要》翻到昨天看的又大致過了一遍,那些昨天還覺得晦澀難懂的句子,今天再讀的時候,竟然有了一種奇妙的熟悉感。
【行吧,本統是服了你了。】
明歲安沒理系統,繼續往下讀。
日光一寸寸地移過書案。
【本統很好奇你打算學到什麽時候】
‘學到學不動為止。’
【……】
【說了一手好廢話,也不知道你跟誰學的】
‘......’
系統正想再說什麽,院子裏忽然傳來一陣歡快的腳步聲,那腳步聲響亮而急促,踩在青石板上一路小跑。
“姐姐——!”
沈清辭的聲音從院子外面傳進來,帶着一種毫不掩飾的興奮和雀躍。
明歲安擡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沈清辭已經風風火火地闖進了殿門。
她穿着一件粉白的褙子,發髻上簪了一排小絨花,看起來像一只從花園裏飛出來的蝴蝶,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讓人心情變好的朝氣。
“清辭!你怎麽來了?”
明歲安放下書,揉了揉眼角。
“來找你啊姐姐!”沈清辭三步并作兩步走到書案前,探頭看了一眼他面前攤着的書,皺了皺眉:“你看這是什麽啊。”
她湊過來看了兩眼:“有點深奧。”
“還好。”
“別看了別看了,跟我走!”
“去哪?”明歲安被拽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只手還按着書頁,舍不得松手。
“楚姐姐得了一把好劍!”沈清辭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據說是歐冶子大師的最後孤品,特別稀奇!咱們去看熱鬧!”
明歲安的手在書頁上停了一瞬,聽起來确實挺值得去看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書,又擡頭看了一眼沈清辭那張寫滿了期待的臉。
腦子裏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去玩一會兒吧,就看一會,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的。
另一個說:不行,昨天的還沒看完,今天的還沒開始,不能半途而廢。
第一個聲音又說:就一會兒,放松一下怎麽了?學了這麽久,腦子都僵了,出去透透氣說不定回來看得更快。
第二個聲音沉默了。
明歲安把按在書頁上的手收了回來。
“我就不去了。”
他重新坐下去,動作比他預想的要堅定得多:“你幫我跟楚姐姐道個賀,等我把這卷看完,再登門去看她的劍。”
沈清辭愣了一下,拉着袖子的手松開。
上下打量了一番明歲安。
沒有不開心、沒有吵架、沒有難過...
很好
“那你好好看。”
沈清辭笑容明媚得像窗外的陽光:“等你學完了再來找我們玩!楚姐姐的劍跑不了,我也跑不了,随時等你!”
“好。”明歲安使勁點頭。
沈清辭從袖子裏掏出包點心,放在書案邊上。
“學累了就吃點哦。”
明歲安摸摸了她的腦袋:“好,謝謝清辭!”
“哎呀,我們之間不說謝謝,那我就先走喽~”
“嗯。”
說完,沈清辭轉身朝外跑去,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去,像一串清脆的風鈴被風吹走。
明歲安看着那包糕點。
伸手拿了一塊。
甜!
好吃!
【你居然沒去】
【本統以為你肯定會去的】
明歲安把那糕點吃完,拿帕子擦了擦手指,重新翻開書。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變态。’
【?】
【什麽玩意?】
明歲安沒有再搭理他。
低下頭,目光落在那行還沒讀完的句子上。
一連五天。
明歲安幾乎沒有邁出過承乾宮的大門。
桌上的《貞觀政要》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又翻過來。
書頁的邊緣被翻得微微卷起,那些他最初看不懂的句子,如今已經能流暢地默念出來,甚至能在腦子裏自動拆解成更細碎的條目,分門別類地歸檔到不同的角落裏。
旁邊摞着厚厚一沓紙,是他這五天的心血。
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從最初的零散念頭,到後來一條一條梳理清楚的框架,再到最後細化到每一個環節的具體方案:南貨北運。
從哪裏收貨,經由哪條水路,在哪個碼頭中轉,換乘什麽交通工具,沿途經過幾個關卡,每個關卡需要辦理什麽手續。
到達北方之後通過什麽渠道銷售,所得的銀子如何分配,如何确保每一筆賬目都清晰可查。
他甚至連:如果途中遭遇土匪怎麽辦都想過了,在旁邊用小字批注了一句:建議由當地駐軍分段護送,成本增加約X%,可從利潤中抵扣。
那些關于市場、物價、運輸成本、稅收比例的東西,他原本是不懂的。
但系統幫了他。
一開始系統還極其不情願。
但忍受不了明歲安不間斷的‘騷擾’,只得一點點的告訴他。
五天裏。
沈清辭又來了兩次,一次是拉他去禦花園賞菊,一次是拉他去聽戲。
明歲安都拒絕了,拒絕得一次比一次堅定。
沈清辭也不惱,每次來都帶上好幾包點心,往桌上一放。
陳妙儀托人送來了一盆蘭花,說是放在書桌上能靜心。
明歲安把蘭花擺在窗臺邊,每天澆水的時候看一眼,算是他在那些枯燥文字之外唯一的調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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