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親手撕開太後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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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歲安猛地別過臉去,耳根燒得通紅。
他伸手去推君樾的胸口,推了兩下沒推動,那人紋絲不動地壓下來,鼻尖抵着他的耳廓,呼吸又熱又癢。
“你……你離我遠點。”。
君樾低低地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隔着衣料傳過來,像是某種大型動物在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他沒有退開,反而又往前湊了湊,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明歲安的耳垂。
“安安答應過的事,可不能賴賬。”君樾的聲音壓得很低,低沉裏裹着蜜糖似的黏稠。
明歲安猛地退開。
君樾沒有追上去。
只是微微偏頭看他,嘴角噙着笑,那笑容裏有三分得意、三分期待、三分無賴,還有一分情愫,濃得化不開。
兩個人就這麽對峙着。
一個目光灼灼,一個面紅耳赤。
好一番親熱後。
“陛下——”
趙德海的聲音在門外小心翼翼地響起,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猶豫,“慈寧宮那邊,太後娘娘昏過去了。”
君樾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目光依然落在明歲安臉上。
“阿措和太醫過去了?”
“回陛下,已經去了,說太後娘娘是急怒攻心,一時氣厥,并無大礙,只是....”
趙德海頓了頓:“太後娘娘醒來之後,一直在問七皇子的事。”
君樾這才緩緩直起身,臉上那層嬉笑的神色斂去了大半,伸手将他肩頭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去慈寧宮看看,你好好休息。”
“我也去。”
君樾皺眉。
“你身上還有傷。”
“塗了藥好多了。”明歲安已經從被子裏掙了出來,赤着腳踩在地上找鞋,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他渾然不覺,彎着腰把腳塞進鞋裏,擡起頭時,目光直直地撞進君樾的眼睛裏。
“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去!”他拉了拉君樾的衣角,撒嬌道:“盡管你的轉述很好很好,但我還是想跟你一起面對,君樾我知道你最好了。”
君樾嘴角挂着笑意也帶着縱容。
“把衣服穿好。”君樾伸手将明歲安歪到一邊的領口正了正,指尖擦過他鎖骨的時候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來:“外頭風大,再加一件。”
“好!”
慈寧宮————
明歲安跟在君樾身後跨進寝殿的時候,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藥味,混着安神香燃燒時特有的苦澀氣息。
殿裏的窗子關得嚴嚴實實,簾子也放了下來,光線昏暗,只有床頭一盞燭臺亮着。
太後靠在床頭上,身後墊着兩個大迎枕,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
看見君樾進來,太後的身子微微前傾了一下,目光越過君樾的肩膀,似乎在找什麽。
明歲安跟在君樾身後半步遠的位置,感受到那道目光掃過來的時候,微微低了低頭,行了個禮。
太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回到了君樾臉上。
“皇帝。”
太後的聲音格外沙啞,也帶着一股子掩蓋不住的擔憂:“淵兒到底怎麽了?中什麽東西?你給哀家說清楚。”
君樾在床榻邊的凳子上坐下,姿态從容,伸手替太後掖了掖被角。
“母後別急,兒臣正是來跟母後說這件事的。”
太後盯着他,目光銳利得像一把刀。
“他身上的确實不是病,是巫術。”
太後的瞳孔驟然一縮。
君樾沒有給她消化的時間,接着說下去:“不止七皇弟,母後身上的,也是。”
太後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複雜。
震驚憤怒。
疑惑痛苦。
種種情緒在她臉上交替閃過。
“哀家身上的……”太後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确認自己沒有聽錯。
“巫術。”君樾替她把話說完了:“母後纏綿病榻這許久,太醫查不出病因,用藥也不見起色,不是因為母後的身體真有什麽大毛病,是因為有人對母後下了巫術。”
“誰?”
“下巫術的人,母後也認識。”
太後的眼睛微眯了下。
“姚常在。”君樾吐出三個字:“鴻胪寺丞嫡女,姚頤蓮。”
太後的眉頭皺了起來,像是在記憶裏搜索這個名字。
她知道姚常在,選秀時選進來的,平日裏安安靜靜,不争不搶,存在感低得幾乎讓人記不住。
這樣的人會下巫術?
“但姚頤蓮不是主謀。”君樾的聲音沉了沉,像是往深水裏投了一塊石頭:“她不過是替人辦事。真正在背後謀劃這一切的人是君淵。”
“淵兒?”太後喃喃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裏帶着一種母性本能的維護:“不可能,淵兒怎麽會……”
君樾沒有反駁,只是朝門口的方向微微擡了擡下巴。
趙德海會意,轉身出了殿門。
片刻後,殿外傳來腳步聲。
兩個人押着一個人走了進來。
只是短短一年,跟前這人就與印象中的人相差甚遠。
跟前的君淵瘦得幾乎只剩下一副骨架,袍子空蕩蕩地挂在身上,像一面殘破的旗幟。
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地凸起,皮膚緊緊地貼着骨頭,呈現出一種蠟黃顏色。
眼窩是兩個黑洞,眼珠深深地陷在裏面,渾濁又黯淡。
喉嚨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左到右橫亘而過,那道疤痕像一條蜈蚣,趴在他枯瘦的脖頸上,随着他每一次呼吸微微翕動。
他的嘴張着,不斷地發出“嗬……嗬……”的聲音,想說話,可聲帶已經被割斷了,喉嚨裏只能擠出這種破碎氣音般的怪叫。
那聲音在空曠的寝殿裏回蕩,配上他那副骷髅般的模樣,讓人頭皮發麻。
明歲安的臉色白了一瞬。
他沒見過死人,更沒見過慘烈的場面,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後腰撞上了君樾的手臂。
君樾的手臂穩穩地環住了他,掌心覆上他的手背,帶着安撫人心的作用。
明歲安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翻湧的不适壓了下去。
太後的反應比明歲安大得多。
她整個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猛地坐直了身子,枯瘦的雙手死死地攥着被子。
青筋暴起。
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劇烈地震動着。
“淵……淵兒?”太後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每一個字都在碎裂,“是……是淵兒?”
君淵聽見了淵兒兩個字。
反應來得快且劇烈。
渾濁的眼珠子猛地轉向太後的方向,瞳孔深處驟然亮起一道光,那抹光亮裏是濃烈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怨恨。
他死死地盯着太後,像是在看一個仇人。
喉嚨裏發出的“嗬嗬”聲驟然變得急促而尖銳,像是某種被壓抑了太久的情緒終于找到了一個出口,拼命地往外沖,變成了一聲高過一聲的嘶啞怪叫。
太難聽了。
像是枯枝在玻璃上摩擦。
明歲安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太後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伸出手,顫巍巍地朝君淵的方向伸過去,那只枯瘦布滿皺紋的手在半空中顫抖着。
“淵兒……你怎麽……你怎麽變成了這樣……”太後的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眼淚順着她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君淵的怪叫聲更大了。
他猛地掙了一下,押着他的兩個侍衛差點沒按住他。
他的身體往前傾,拖着鐵鏈朝太後的方向撲過去,像一只被激怒的野獸,喉嚨裏的嘶吼聲又高了一個調門。
但他的力氣顯然不足以支撐他撲到太後面前。鐵鏈在他身後嘩啦啦地響了一陣,他被拽了回去,踉跄了兩步,險些摔倒。
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太後。
明歲安站在君樾身側,看着這一切,心裏忽然湧起一陣巨大的悲涼。
君樾終于開口了。
“母後應該也看出來了,君淵也中了巫術,和他自己中的,和他下在母後身上的,不是同一種。”
太後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極其緩慢地轉過頭,看向君樾,臉上的淚痕還沒乾,但眼神已經變了。從一個母親的悲痛中抽離出來,重新變回了一個太後的審視。
“你說什麽?”
“我說。”君樾一字一頓:“母後身上中的巫術,是你的好兒子親手吩咐人下的,而他身上中的巫術,是他自己養的那個蠱師反噬的結果。”
太後的臉色徹底變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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