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不行!我非要看看讓皇兄這麽愛護的人,究竟張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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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朝鼓聲散,百官魚貫而出。
朱漆大殿外的丹陛上,秋日的晨光薄薄地鋪了一層,被風一吹便碎成了滿地流動的金屑。
君樾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一串低眉垂首的太監和內侍,趙德海緊趕慢趕地跟在側後方,手裏捧着一把拂塵。
剛下了最後幾級臺階,身後便傳來一道清朗的嗓音。
“皇兄留步!”
君樾微微偏了偏頭。
餘光裏瞥見一道玄色的身影正從後面快步追上來。
他站定,轉過身。
君湛三步并作兩步趕上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在君樾面前站定,先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然後擡起臉來,笑意就從眼角眉梢往外溢。
“皇兄,臣弟昨日去了趟武備院。”君湛壓低了聲音,但那股子興奮勁兒怎麽都壓不住,像是少年時得了什麽新鮮玩意兒急着獻寶的模樣。
君樾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們在規制一種東西,”君湛說到這伸手比劃了個大小:“就這麽大個兒的,鐵殼子,裏頭裝着些黑乎乎的粉末,說是叫:火藥?”
“臣弟問了趙大人,他說這配方是皇兄給的。”
君湛往前湊了半步,靴尖幾乎要碰到君樾的袍角,眼睛裏寫滿了求知若渴的真誠:“皇兄,這東西若真成了,威力如何?”
“可保嘉朝百年昌盛。”
君湛驚訝之餘,點點頭,語氣裏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崇敬:“皇兄聖明。若真能如此,實乃社稷之福、萬民之幸。”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歪了歪頭:“不過臣弟好奇,這火藥皇兄是如何研制出來的?臣弟讀書不算少,可遍覽典籍,似乎未見前朝有過類似的記載。”
風從丹陛上穿過去,把君樾龍袍的衣角吹得微微翻卷。
那一瞬。
君樾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極快的異色,像是一柄利刃在暗處閃了閃光,又被立刻收入鞘中。
“偶然所得,不值一提。”
見君樾不願多說,君湛将原本打算問出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臣弟明白,那臣弟告退。”
他躬身行禮。
君樾則轉身繼續往前走。
趙德海連忙跟上,拂塵在身後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君湛站在原地,目送那抹身影越走越遠,直到轉過宮牆的拐角,徹底消失不見,他才慢慢收起臉上的笑容。
“王爺。”身後的侍衛上前一步,低聲喚道:“您方才為何要問皇上那火藥的來歷?您不是知道,那是出自後宮安嫔娘娘之手嗎?”
君湛擡起眼,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琉璃瓦的屋頂上,秋陽在上面燒出一片流動的金,亮得刺目。
他輕輕笑出聲,像是貓兒舔過了爪子之後,看着眼前那只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的雀兒時,發出的那種愉悅而危險的呼嚕聲。
“我當然知道。”
君湛轉過身,往前走:“就是因為知道,才要問。”
侍衛跟在後面,眉頭微微擰着,一時沒有想明白。
“你想,”
君湛慢悠悠地開口:“一個深宮裏的嫔妃,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她是從哪兒知道火藥的配方的?”
“古籍上不曾記載,前朝不曾用過,兵部那些成日琢磨兵器的老行家都沒能琢磨出來的東西....”
君湛把尾音拖得長長的:“...一個後宮女子,她是怎麽知道的?更遑論束水攻沙和南貨北運這樣,連我也未必能想起的策略?”
侍衛的眉頭擰得更緊。
君湛沒有等他回答,自己先給出了答案:“所以我總要去會一會這位安嫔娘娘。”
他繼續往前走。
靴底擦過石磚的聲音從沉穩變成了近乎雀躍的節拍,像是一只嗅到了獵物氣息的獵犬,尾巴已經開始不自覺地晃動。
“能讓皇兄疼成那樣的女人。”
君湛的聲音飄散在秋日的晨風裏:“想必,很不一般。”
沒走幾步。
他一個回身往後宮方向去:“不行,本王實在太好奇了,今天就要去見。”
勤政殿————
君樾坐在禦案後面,面前攤着厚厚一摞奏折,光透過窗棂紙濾落在他低垂的側臉上。
小夏子輕手輕腳地從殿外走進來,躬身垂首。
“陛下,伊拉娜姑娘求見。”
君樾沒擡眼,應聲道:“讓她過來吧。”
“是。”
半晌。
伊拉娜走近。
氣色甚至比前段時間還要差,眼眶微陷,唇色發白,整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抽走了大半的生氣。
她走到禦案前,跪了下去,額頭觸地。
“伊拉娜,叩見陛下。”
君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起來吧。”
她沒動。
依舊伏在地上:“伊拉娜想求陛下一件事。”
“說。”
“民女...想見伊萊拉一面。”她聲音有些發顫,像是這句話本身帶着刺,從喉嚨裏往外擠的時候劃破了一層皮:“只此一面。”
君樾依舊沒有出聲。
等着她話的後續。
“伊拉娜知道這個請求逾矩了,伊萊拉是重犯,按律不該見任何人,但民女……”
她喉間像是哽住了什麽東西,緩了一息才繼續說下去:“民女只求一面,一面之後,民女便對嘉朝肝腦塗地,絕無二心。”
君樾終于聽到想聽的,這才松了口。
“準了。”
伊拉娜聲音悶悶地傳上來:“謝陛下隆恩。”
“但是。”君樾緊接着開口:“需要全程有人陪同。”
“民女明白。”
君樾偏頭看了一眼站在殿角的小夏子:“去傳阿措。”
“是。”
伊拉娜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但人在屋檐下。
她又有什麽好辯駁的,
“起來吧。”君樾再次出聲,伊拉娜這才撐着膝蓋緩緩站起身。
不多時。
殿門外傳來腳步聲。
阿措穿着一身青色的圓領袍,頭發用一根發帶束着,走路帶風。
踏進殿門。
目光在伊拉娜身上停了一瞬,又轉向禦案後的君樾,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陛下。”
“你跟她去一趟暗牢。”君樾的聲音從禦案後傳來。
阿措眸中露出幾抹興致,可終于到這一天了:“是。”
太監引領方向。
伊拉娜看了阿措一眼,沒有再說什麽,轉身朝殿外走去,阿措跟在她身後,侍衛也緊接着跟上。
暗牢在地底深處。
牆壁兩側的火把将人影拉得又長又扭曲。
投在斑駁的石壁上,像一群無聲掙紮的鬼魅。
越往下走,空氣越冷,那股子陰濕的味道就越濃,混着鐵鏽和腐爛的氣息,一絲一絲地往人骨頭縫裏鑽。
他們停在甬道盡頭。
侍衛從腰間摸出一串鑰匙,插進鎖孔,用力擰了兩下,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
牆角的地上鋪着一層發黑的稻草。
稻草上坐着一個人。
伊萊拉頭發散着,亂糟糟地披在肩上。
聽見動靜,擡起頭來。
見來人是伊拉娜,嘴角慢慢浮起一個弧度。
似是一種恍然大悟之後帶着幾分自嘲不屑又有些釋然的笑。
伊拉娜看見那個笑容,眉頭猛地擰緊。
“你笑什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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