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伊萊拉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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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牢。
阿措走後。
門再次被關上。
牢內恢複安靜。
稻草上的伊萊拉卻悄悄從稻草下面拿出紙條。
一張紙條上是字。
另一張她緩緩展開。
嘴角赫然勾出抹苦笑,一直裝出來的假面轟然破碎,淚悄無聲息從眼角落下。
她擡起袖子胡亂抹了下。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昂頭。
将另張紙上的白色粉末與兩張紙盡數放入口中。
痛意來的很快,體內血液翻湧,好似有只無形的大手在她肚子內翻絞,她掙紮的聲響很快吸引來侍衛。
看見她這種情況。
兩個侍衛立刻分開,一個上前,另一個則去彙報。
還沒走出暗牢多遠的阿措,看着一眨眼就超過自己的侍衛,立刻跑上去問:“怎麽跑這麽快?是出什麽事了嗎?”
侍衛腳步沒停,看着跟自己一道奔跑的人,想了想還是沒說,畢竟跟前這人算是見過伊萊拉最後一面的人,萬一....
“說話啊?”
“到底怎麽了?”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你為什麽不說話?”
“不是!你跑這麽快不累嗎?”
...
兩人就這樣以滑稽的方式來到了勤政殿。
阿措累的撐着旁邊的牆,但嘴皮子還是沒停:“我說白了,我白說了,你是啞巴嗎?我說一路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恰逢君樾剛到勤政殿。
“怎麽回事?”
他剛出聲,侍衛直接一個滑跪過去,開始告狀:“禀告皇上,就這個...”他手指着旁邊累成狗的阿措。
也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這個人剛從暗牢離開不久,關押的重犯伊萊拉便開始痙攣,屬下來時已吐血不止。”
阿措:“?你說什麽?吐...吐血?”
!
什麽!
他手還撐在牆上,嘴臉上的表情從奔跑後的疲憊瞬間切換成了一種近乎荒謬的茫然。
“吐……吐血?”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手指着侍衛的後腦勺,指尖微微發抖,“你什麽意思?你把話說清楚!什麽叫她開始吐血?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侍衛跪在地上,頭都沒擡:“屬下不知詳情,只看見伊萊拉面色青紫,口中不斷湧出黑色血液,地上已經積了一大片,屬下不敢耽擱,立刻趕來禀報。”
阿措的臉白了一瞬。
怪不得!怪不得侍衛為什麽一路跑,還一句話都不跟他說,是不敢說。
他是最後一個見過伊萊拉的人,他前腳剛走,伊萊拉後腳就出了事。這種情況下,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會把嫌疑往他身上引。
“不是我!”
阿措猛地轉過身,面對着君樾,聲音又急又脆:“皇上明鑒,我可什麽都沒做!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能說話能喘氣,連咳嗽都沒咳嗽一聲!”
還沒等到君樾下決斷。
另一個侍衛正朝這邊狂奔而來。
那個侍衛跑得比前一個還快,手裏的佩刀磕在腿上,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他沖到臺階前,腳下一個踉跄,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地。
“皇上!伊萊拉……伊萊拉她……”
“喘口氣再說。”
侍衛拼命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聲音終于連貫了一些:“伊萊拉死了。七竅流血,面色發黑,嘴角殘留了些許粉末。仵作已經在趕去的路上了。”
不是?
阿措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開口,無力的辯駁:“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朕說是你了嗎?”君樾一開口。
阿措霎時淚眼婆娑。
幸好!
幸好他沒有看錯人。
“傳朕的旨意。”君樾已經瞬間想好處理辦法
“第一,暗牢所有人等,不許進出,違者格殺勿論。”
侍衛磕頭:“是。”
“第二,伊萊拉的屍身不許移動,不許觸碰,她身上的東西,一樣都不許少。”
“是。”
“第三,伊拉娜現在在哪?”
趙德海上前:“回皇上,伊拉娜從暗牢出來後,便回了住處。”
“讓她過來。”
“是。”
暗牢。
橘紅色的光跳躍着擠進每一寸角落,影子在牆面上扭曲變形。
君樾走在最前面,趙德海跟在身後半步遠的位置,手裏的拂塵被攥得死緊,按照他這麽多年的總結,伊萊拉的死不是終點,反倒是個開始。
伊拉娜走在更後面一些,臉上沒什麽表情。
阿措走在最後面,他到現在都想不通,伊萊拉為什麽會死,他只是一轉身,人就沒了?
暗牢最深處的牢房門口侍衛齊齊跪下行禮。
門是開着的。
火把的光湧進去,照亮了那個狹小的空間。
伊萊拉躺在稻草上。
身體已經開始出現僵硬的跡象,四肢以一種不自然的姿态蜷曲着,手指半握,指甲嵌進了掌心的皮肉裏,乾涸的血跡從指縫間滲出來。
和彙報的一樣,七竅流血,嘴角的血最多,從唇縫間溢出來,順着下巴滴在衣襟上,在胸前暈開一大片深色的濕痕。
整個牢房裏彌漫着一股濃烈甜腥,讓人作嘔的氣味。
阿措率先走上前去。
他蹲下來,伸出手,指尖觸上伊萊拉的脖頸。
微涼。
停了片刻也沒有任何跳動的痕跡。
收回手,掰開伊萊拉的眼皮。
火把的光照進去,瞳孔已經散開了,灰蒙蒙的一片。
“死透了。”阿措嘆口氣:“至少死了半個時辰以上。”
他掏出銀針,針尖泛着冷光,在伊萊拉嘴角那些殘留的粉末上輕輕一蘸,舉到火把旁邊,眯着眼睛仔細看。
銀針的顏色霎時變了。
直接從銀白跳到了墨黑,黑得發亮。
而且那黑色還在蔓延,從針尖沿着針身一點一點地往上爬,像是有什麽活的東西在裏面生長。
“劇毒,而且不是普通的劇毒,這種毒性,沾之即死,入喉即亡,連掙紮的時間都不會太長。”
“具體是什麽毒,現在還說不上來,需要更多的時間查驗。”
太醫這時候才從後面擠上來,蹲在伊萊拉旁邊,接過阿措遞來的粉末,先是看顏色,再聞味道,又從藥箱裏取出幾樣瓶瓶罐罐,分別取了一點粉末放進去,觀察反應。
所有人都在等着太醫決斷。
但這裏面有一個格格不入的人。
伊拉娜。
她站在門口。
看着跟前人的屍體,她以為自己不會哭。
畢竟她的眼淚都在聖谷被滅的那天流乾了。
可...
現在。
眼淚毫無征兆地湧了上來。
垂在兩側的手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但那點疼痛跟心裏的疼痛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太醫擡起頭,站起身來,走到君樾面前,行了個禮。
開口道:
“回皇上,臣查驗過了。伊萊拉嘴角的粉末,是斷腸散混合了鶴頂紅,又加了某種臣暫時辨認不出的成分,三種劇毒混在一起,毒性猛烈到了極點,服下之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會七竅流血而亡,神仙難救。”
“毒藥是怎麽帶進來的?”君樾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伊萊拉是重犯,關押期間任何人不得随意接觸,她進暗牢時,全身上下都搜過了一遍,那這段時間裏,能接觸到她的人,屈指可數。
侍衛、阿措、伊拉娜。
侍衛是君樾的人,每天換班,每個人進入暗牢之前都要經過搜身,不可能夾帶毒藥進來。那剩下的.....
而伊拉娜從到了皇宮之後,便一直有專人把守。
那就只剩下...
眼瞧着衆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阿措的臉一下子漲紅,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什麽意思?都看着我什麽意思?她三天後就要死了,我為什麽要殺她?我殺她對我有什麽好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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